她的語氣並不激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源默然。
他知道,這位外表清冷柔弱的皇女,骨子裡比許多人想象的都要堅韌,也揹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重擔。
“需要我做什麼?”他問。
蘇星月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如今,朝堂之事,我自己已經能夠應付,不需要你在分心了。”
蘇星月頓了頓,繼續道,“你便隻管好好養傷,然後儘快將齊姐姐們找回來,這樣我才能真正的心安……”
她吸了一口氣,莞爾一笑,故作輕鬆,“若真到了不得不以力壓服某些人的時候,我自然會請你出手。”
陸源明白,若皇室內部真的出現不可調和的爭端,他這位“外來”的聖境巔峰強者,足以改變平衡。
“放心,有我在。”陸源鄭重承諾。
蘇星月眼中掠過一絲暖意,輕輕點頭。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天際。
那裡,即便在白日,也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雲霞的奇異光暈。
“極北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她低聲道,“探子最後一次傳回的資訊,提到在龍庭光柱附近,看到了……龍的影子。不是骸骨,不是亡靈,而是……活的龍影。”
陸源心中一震。
活著的古龍?
難道龍庭遺蹟中,真的有沉眠萬古的真龍甦醒?
“還有,”蘇星月轉過身,眼神凝重,“探子隱約提到,在冰川深處,似乎看到了類似魔族大型營地的痕跡,但風格……與我們在冰壁防線遭遇的魔族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有序。”
不同的魔族?
陸源想起了在界隙中遭遇的那些帶有古老氣息的魔物,以及歸亡教與魔族的勾結。
難道魔族內部也有派係之分?
而窺伺龍庭的,是其中更為古老、更加強大的一支?
“情況越來越複雜了。”陸源沉聲道。
“是啊。”蘇星月幽幽一歎,“皇都初定,百廢待興,北方關隘未複,極北又生钜變……內憂外患,接踵而至。”
她看向陸源,眼神複雜,“有時候,我真希望你未曾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陸源搖了搖頭:“從我踏入雪嵐,有些事便已註定。更何況,”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慢流淌的新生力量,“我的路,本就要在這波瀾詭譎中,一步步走出來。”
蘇星月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告辭離去。
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靜室重歸寂靜。
陸源重新閉上雙眼,心神沉入紫府。
那緩慢旋轉的星雲,比昨日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中心的三色光團,也明亮了少許。
在冰嵐之力持續的滋養下,在自身意誌不斷的錘鍊下,新生力量正在以頑強的生命力,從重創中復甦。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開始細細體悟這新生力量的每一分變化,感受著歸墟、龍源、冰嵐、劍意、戰魂等諸多特質在星雲中的交融與平衡。
每一次力量的流轉,都像是對自身道途的一次梳理與印證。
窗外,天色漸暗。
皇都的燈火,在劫後餘生的夜晚,稀疏而頑強地亮起。
更北方,那奇異的光暈,在夜幕的襯托下,似乎變得更加顯眼,如同一隻緩緩睜開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眼眸。
陸源知道,留給他的安穩時日不多了。
他要儘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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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靜養。
丹藥與冰嵐之力如涓涓細流,日夜不息地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軀。
陸源蒼白的麵容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盤坐時脊背挺直如鬆,不再需要倚靠。
紫府中,那片新生星雲旋轉的速度已然恢複平穩,雖然規模遠不及全盛,光芒也顯黯淡,但中心那三色交融的光團,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純粹。
歸墟的蒼茫包容,龍源的古老生機,冰嵐的純淨守護,赤霄的鋒銳無匹,乃至“敖戰”戰魂的一縷不屈意誌……
諸多特質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在星雲這個獨特的“爐鼎”中,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平衡與共鳴。
每一次真元運轉,都像是將駁雜的礦石投入熔爐,淬鍊出更為精純的合金。
他的修為,在重傷跌落後,不僅穩穩回到了聖境初期的門檻,甚至因為這番破而後立、熔鑄新生的經曆,根基變得異常紮實,對力量的掌控也步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這一日,陸源正引導著星雲之力,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星月推門而入。
她今日氣色似乎比前幾日更差,眉宇間倦色難掩,冰嵐之心懸浮在身前,光芒比陸源醒來時所見還要微弱幾分,彷彿隨時會熄滅。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看向陸源時,甚至勉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來恢複得不錯。”她聲音輕柔,走到陸源對麵的蒲團坐下,動作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優雅,卻也透出深深的疲憊。
陸源停下運功,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冰嵐之心上,眉頭微蹙:“你的損耗……似乎更重了。”
蘇星月低頭看了一眼冰嵐之心,指尖輕輕拂過那黯淡的晶體,語氣平靜:“無妨。這幾日嘗試與父皇的神魂建立聯絡,並引導冰嵐之心淨化他體內的邪氣殘餘,消耗大了些。”
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些效果。父皇的魂火穩定了許多,雖然仍未甦醒,但已不再繼續衰弱。隻是冰嵐之心……”
她輕歎一聲,“本源受損比預想的更麻煩。那邪陣似乎針對冰嵐之力的特性,它不僅阻礙了冰嵐之心力量的恢複,還在緩慢侵蝕我與它的聯絡。”
陸源心中一沉。
冰嵐之心是雪嵐皇室的傳承核心,更是穩定國運、抗衡極寒的根基。若它出了問題,影響將是災難性的。
“可有解決之法?”
“皇室秘典中有些記載,但所需材料與條件……”
蘇星月搖頭,冇有細說,顯然希望渺茫。
她話鋒一轉,看向陸源:“你恢複得比預想快。如今感覺如何?”
“明日,”陸源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絲凝練的三色真元在掌心流轉,雖不雄渾,卻異常精純穩定,“我便要再度北上。”
聽到“北上”二字,蘇星月眼神波動了一下,“要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