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型寒潮的噴發口!不止一個!”
趙寒目眥欲裂,
“來不及衝出去了!找掩體!快!”
他目光急速掃視,鎖定右前方冰壁一處向內凹陷的、約丈許深的冰窩。
“去那裡!背靠冰壁,或許能減少衝擊麵!”
三人如同三道疾電,射向那處冰窩。
幾乎在他們剛衝入冰窩,背靠冰壁蹲下的刹那。
轟!轟!轟!
連續的、沉悶如巨獸咆哮的轟鳴,自冰壁深處炸響!
下一刻,視野所及的冰隧道兩側冰壁,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氣泡”同時破裂!
粘稠、深邃、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幽黑寒潮,如同壓抑了萬古的怒龍,轟然噴湧而出!
不是氣流,而是近乎液體的、由極致冰髓寒毒濃縮而成的“潮水”!
潮水瞬間填滿了整個冰隧道,並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前後兩個方向奔湧席捲!
所過之處,連冰髓本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迅速覆蓋上一層更加厚重的、閃爍著致命幽光的冰晶。
冰窩之內,陸源三人首當其衝!
儘管有冰窩略微削弱了正麵衝擊,但那幽黑寒潮依舊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拍打而來!
“赤陽火域,開!”趙寒、周淩毫不猶豫,同時捏碎了手中那枚珍貴的赤陽火精符!
嗡——!
兩團熾烈如小太陽的赤紅光芒驟然爆發,在兩人身周形成直徑約三尺的火焰領域!
純陽熾熱的氣息與幽黑寒潮轟然碰撞,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大片寒潮被蒸發成濃鬱的白色寒霧。
然而,寒潮的量太大了,而且源源不絕!
赤陽火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收縮,隻能勉強護住兩人身週三尺範圍,且符籙的力量在飛速消耗。
陸源冇有使用符籙。
在寒潮臨體的瞬間,他便將全部心神沉入紫府,全力催動新生星雲!
“歸墟為爐,納萬寒!”
星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中心三色光團爆發出璀璨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自陸源周身毛孔散發而出,竟主動將衝擊而來的幽黑寒潮,撕扯、吞噬進體內!
這不是莽撞,而是基於之前適應過程的判斷。
他賭這新生星雲,能夠消化這更精粹、也更危險的冰髓寒毒!
轟——!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冰寒與劇痛,瞬間淹冇了陸源的意識!
彷彿有億萬根淬毒的冰針,從每一個細胞內部爆發!經脈、骨骼、臟腑,甚至神魂,都傳來要被徹底凍結、粉碎的哀鳴!
紫府星雲劇烈震盪,彷彿隨時要崩潰!新生的平衡被這狂暴的外力狠狠衝擊!
“不能亂!引導!煉化!”陸源緊守靈台最後一點清明,以無上意誌強行統禦暴走的力量。
他將湧入的寒毒儘可能引導向星雲邊緣,那裡有之前分解寂滅死氣與龍怨邪力留下的“經驗”與“紋路”。
同時,中心三色光團中,屬於龍源髓的銀白生機與冰魄星標的冰嵐淨化之力被激發到極致,如同最堅韌的網,兜住即將潰散的星雲結構,並開始艱難地分解、轉化那精純卻狂暴的冰髓寒毒。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而痛苦的過程。
陸源的身體表麵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冰晶,連眼睫毛都掛滿了冰霜,氣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但他體內,那場關乎生死的“戰爭”卻激烈到了極點。
趙寒、周淩依靠赤陽火域苦苦支撐,瞥見陸源的狀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想幫忙,卻自身難保,隻能眼睜睜看著陸源被幽藍冰晶覆蓋,生機急速黯淡。
十息時間轉瞬即逝。
趙寒、周淩身周的赤陽火域同時熄滅!
最後一縷純陽之力被耗儘。
恐怖的幽黑寒潮再無阻隔,瞬間將兩人吞冇!
極致的冰冷瞬間凍結了他們的護體真氣,侵入四肢百骸!
兩人悶哼一聲,臉上血色儘褪,身體僵硬,意識迅速模糊,眼看就要被凍成冰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旁邊那尊“冰雕”中傳來。
覆蓋陸源身體的厚重幽藍冰晶,從內部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卻異常純粹堅韌的三色光芒,自裂痕中心透出!
那光芒並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深邃的寒意,但在這寒意之中,卻蘊含著一種“生機”的意蘊,與周圍毀滅性的冰髓寒毒截然不同。
三色光芒緩緩擴散,所過之處,覆蓋陸源的幽藍冰晶無聲消融,化為最精純的冰屬效能量,被他周身毛孔吸收。
陸源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眼銀白龍瞳,右眼灰濛混沌,眉心一點赤金劍芒隱現。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幾乎被凍僵的趙寒、周淩肩頭。
三色光芒順著他的手掌,流入兩人體內。
趙寒、周淩隻覺得一股溫潤中帶著清涼、卻又生機勃勃的力量湧入,所過之處,凍結的氣血開始緩緩復甦,侵入骨髓的寒毒如同遇到剋星,被迅速驅散、吸收。
不過數息,兩人慘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僵硬的身體重新有了知覺,雖然依舊虛弱冰冷,但至少脫離了即刻斃命的險境。
“陸……陸先生……”趙寒聲音顫抖,看著陸源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方纔那三色光芒中的意蘊,層次之高,遠超他的理解。
陸源微微搖頭,示意不必多說。
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剛纔強行煉化寒潮對他消耗巨大,甚至可能觸及了傷勢根本。
但他的一雙異色眼瞳,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他抬頭望向冰隧道。
幽黑寒潮的噴發已經減弱,但並未停止,依舊在緩緩流淌,隻是不如最初那般狂暴。
整個冰髓層隧道,溫度比之前又低了數倍,空氣中飄蕩著濃鬱的、閃爍著幽藍星點的寒毒霧氣。
“寒潮還未完全過去,但最危險的爆發期應該結束了。”陸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抓緊時間,我們衝出去。”
趙寒、周淩強打精神,重重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頂著依舊凜冽的寒毒餘波,將剩餘的真元全部用於趕路,向著冰髓層的儘頭,亡命飛奔。
這一次,陸源在前。
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那微弱卻堅韌的三色光暈,所過之處,前方的寒毒霧氣被無聲排開、吸收,為身後的趙寒、周淩減輕了巨大壓力。
兩人看著陸源的背影,心中的震撼與感激無以複加。
這位陸先生,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五十裡冰髓層,終於在漫長的煎熬後,被甩在身後。
當重新踏入相對“溫暖”的普通玄冰隧道時,趙寒、周淩幾乎虛脫,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後怕不已。
陸源也靠坐在冰壁上,閉目調息。
紫府星雲光芒黯淡了許多,旋轉緩慢,顯然消耗過度。但星雲的結構似乎更加穩固了一些,中心三色光團中,那抹銀白與冰藍的色澤,似乎更加深邃純粹了。
他取出一枚秦嘯給的“暖陽丹”服下,溫和的藥力化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
休息了約一刻鐘,陸源率先起身。
“走吧,時間不多了。”
趙寒、周淩掙紮著站起,望向陸源的目光,已帶著近乎崇敬的堅定。
三人再次上路。
穿過冰髓層後,後續的路徑雖然依舊艱難,但已無那般足以致命的天然險境。
唯有漫長的黑暗與孤寂。
不知又過了多久,前方帶路的趙寒忽然停下,側耳傾聽。
“風聲……是地麵上的風聲!”他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我們快到出口了!就在前麵不遠!”
陸源精神一振,凝神感知。
果然,在冰隧道死寂的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屬於地麵世界的風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