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防線,亙古矗立於極北風雪之中,宛若一道分割生死的銀白長城。
陸源抵達時,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風雪暫歇,天地間一片肅殺寂靜。
巍峨的冰牆上,魂印光芒如呼吸般明滅,與天穹流淌的冰嵐極光遙相呼應。巡弋的雪鷹騎隊在夜空中劃過無聲的軌跡,地麵崗哨燈火如豆,映照著將士們堅毅而疲憊的麵容。
戰爭雖暫告段落,但緊繃的氣氛並未消散。
陸源冇有直接現身於主牆,而是在距離防線三十裡外的一處廢棄哨塔處停下。
這裡是蘇星月與他約定的幾個隱秘聯絡點之一。哨塔半埋於冰雪中,塔身多有破損,卻因位置偏僻且視野良好,被保留作為前出偵查的臨時據點。
塔內空無一人,積著薄雪。
陸源步入其中,以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寸角落。很快,他在一處不起眼的冰磚縫隙中,發現了微弱的力量波動——那是蘇星月留下的冰嵐印記。
指尖輕觸印記,一縷冰藍資訊流湧入腦海。
“陸源,見字如晤。皇都局勢詭譎,大祭司餘孽似有異動,父皇體內魂種雖穩,然隱有外來力量試圖遠程乾涉,我已加派人手嚴密防護。”
“冰壁防線近來頻現小股魔族精銳滲透,其目標不明,似在測繪地形與防線能量節點,疑為‘深淵之徑’開啟預兆。”
“我已令冰鋒衛加強反偵察與獵殺。極北異象日盛,三日前,‘冰嵐鏡’觀測到極北深處有大規模空間扭曲,能量讀數異常,疑有古老封印鬆動。”
“我已秘密派遣‘冰羽’精銳小隊前往探查,然至今未歸,恐已遇險。你若歸來,見此訊後,可往‘寒鴉隘口’尋‘影二十七’,彼乃我絕對心腹,掌最新情報。”
“萬事小心,盼早聚。”
資訊不長,卻透露出多重危機。
皇都內患未清,冰壁外敵虎視,極北異變加劇,連派出的精銳小隊都失去了聯絡。
陸源掌心靈力微吐,將那冰嵐印記徹底抹去,不留痕跡。
“寒鴉隘口……”他回憶著冰壁防線周邊的地理。那是位於主牆西側約百裡的一處險峻峽穀,因常有寒鴉群聚而得名,地勢複雜,易守難攻,是設置秘密據點的理想位置。
冇有多做停留,陸源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朝著西方疾掠而去。
百裡距離,對他如今的速度而言,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寒鴉隘口隱藏在數座冰峰之間,入口狹窄,兩側冰崖高聳,僅有一線天光透入。
穀內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雪沫,發出如同鴉群嘶鳴般的怪響,故而得名。
陸源在穀口外停下,並未貿然進入。
他隱於一塊冰岩之後,龍元悄然運轉,雙目泛起極淡的銀白光澤,朝著穀內望去。
視野穿透風雪與昏暗,穀內景象清晰起來。
峽穀蜿蜒深邃,內部竟有不少天然冰洞與人工開鑿的痕跡。
幾處隱蔽的冰台上,佈置著偽裝巧妙的瞭望哨與防禦符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那是修士活動留下的痕跡,但都被巧妙地偽裝成天然寒氣。
“防守嚴密,且訓練有素。”陸源暗暗點頭。蘇星月手下這批“冰羽”死士,果然不凡。
他並未立刻去尋那“影二十七”,而是沿著峽穀外圍,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緩緩移動,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
約莫半炷香後,他停在了一處冰崖背風的凹陷處。
這裡看似毫無異常,隻有幾叢被冰雪覆蓋的枯黑地衣。
但在陸源的“真龍之眼”下,卻能看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寒氣流動方向略有不同的能量渦旋——那是有人以高明手段佈下的警戒陣法,兼具預警與反擊之效。
陣法核心,就在那叢地衣下方三尺處。
陸源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歸墟之力如同無形的探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冰層,精準地繞開了陣法警戒線,觸碰到核心符文。
他冇有破壞陣法,而是以歸墟之力的“模擬”與“包容”特性,將自己的氣息與一縷精純的冰嵐之力混合,化作一道特殊的“密鑰”,輕輕叩擊在覈心符文之上。
這是蘇星月在資訊中暗示的聯絡方式之一——唯有同時掌握冰嵐之力與歸墟之力特性的他,才能完美模擬出這道“密鑰”。
嗡。
陣法核心微微一亮,隨即恢複正常。
片刻後,前方冰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道全身籠罩在灰白色偽裝鬥篷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出。
來人身材不高,氣息完全內斂,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兜帽下,是一張平凡無奇、卻透著乾練與冷峻的中年女子麵容,眼神銳利如鷹。
她目光落在陸源身上,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影二十七,見過陸先生。殿下已候多時,請隨我來。”
陸源頷首,並不言語,跟隨影二十七閃入冰壁縫隙。
身後冰壁無聲合攏,嚴絲合縫。
縫隙後是一條狹窄的冰道,斜向下延伸,沿途佈置著更多隱蔽的警戒與殺陣。
影二十七步伐輕盈迅捷,對每一處機關都瞭然於胸,帶著陸源左繞右拐,很快深入山腹。
約莫下行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冰洞呈現眼前,洞頂垂落著晶瑩的冰錐,地麵平整,中央放置著一座以冰嵐晶石構築的簡易沙盤,微光流轉,映照出冰壁防線及周邊數百裡的詳細地形。
沙盤旁,一道熟悉的倩影正凝眉注視著沙盤上幾處閃爍的紅點。
正是蘇星月。
她並未身著宮裝或戰甲,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銀藍色勁裝,長髮簡單束起,冰嵐之心在胸前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光暈。
許是連日操勞,她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陸源的瞬間,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亮起光彩,那抹倦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你回來了。”她快步上前,目光在陸源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驚喜,“你的氣息……更強了,傷勢似乎已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