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依舊沉寂,但那道“敖戰”的戰意烙印,如今已與他神魂緊密相連。
通過這烙印,他不僅能更順暢地禦使隕龍劍,發揮其“破界”、“斬魂”等特性,更能隱約感知到劍身深處,封存著某些關於龍族戰技、乃至龍庭隱秘的記憶碎片。
隻是這些碎片太過破碎模糊,且被一股深沉的悲慟與封印力量包裹,以他目前的實力與聯絡深度,還難以窺探。
“需要更強的實力,或者……更多同源的龍族力量刺激。”陸源得出結論。
這或許解釋了為何隕龍劍對極北方向的龍庭遺蹟反應如此強烈。
他再次抬頭,透過冰窟入口望向西北夜空。
那冰嵐極光中的銀白絲線愈發醒目,幾乎占據了光帶的三成麵積,流淌彙聚的趨勢更加明顯。
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牽引力”,正從極北深處瀰漫開來,彷彿在呼喚著具備龍族血脈或力量的存在。
“龍庭遺蹟……復甦的征兆越來越明顯了。”陸源眉頭緊鎖。
這絕非偶然,很可能與他們之前在界隙中的行動、龍魂晶的破碎、甚至卡拉讚奪走的那部分龍源髓有關。
“必須儘快通知星月,並查清真相。”他不再猶豫,起身收拾。
將冰窟內所有痕跡清除,收起蘇星月留下的儲物戒,陸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臨時的避難所,身形一閃,便如同融入風雪般消失在洞口。
他冇有直接前往冰壁防線或皇都,而是選擇了沿著雪穀邊緣,向西北方向潛行了一段距離。
一方麵是為了避開可能的後續追蹤與埋伏,另一方麵,他想更近距離地感受一下那來自極北的“召喚”,並觀察是否有其他異常。
風雪再起,裹挾著冰粒,能見度極低。
但陸源龍元加持的雙目,卻能在狂風暴雪中看清百丈外的景物。
他身形如電,在冰峰與溝壑間無聲穿梭,速度極快,卻未留下任何足跡——龍元運轉之下,他踏雪無痕,甚至能短暫借力於無形的風雪氣流,如同禦風而行。
前行約百裡,已深入真正的極北荒原。
這裡的地貌更加原始狂暴,巨大的冰川如同虯龍橫臥,深不見底的冰裂縱橫交錯,空氣中瀰漫著萬年不化的寒意與一種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
那來自極北深處的召喚感,在這裡變得清晰可辨。
不再是模糊的牽引,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脈動”,伴隨著若有若無的、跨越時空傳來的龍吟悲歌。
每一次脈動,都引動著陸源體內的龍元微微震顫,紫府中的隕龍劍烙印也隨之發出共鳴。
他停下腳步,立於一座高聳冰崖之巔,極目遠眺。
目力所及,依舊是連綿的冰原與風暴,但在視野的儘頭,天地相接之處,那裡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異常的暗沉青色,彷彿連接著另一個更加古老的世界。冰嵐極光在那裡彙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渦,銀白光芒幾乎壓過了冰藍。
“那裡就是源頭……”陸源能感覺到,距離依舊極其遙遠,恐怕尚有數千裡之遙,中間不知隔著多少絕地險境。
突然,他心頭警兆微生。
並非來自前方極北,也非來自後方可能的追兵,而是……來自側方不遠處的冰裂深淵!
一道極其隱蔽、卻迅疾如電的黑影,自深淵邊緣的陰影中暴起,直撲陸源後心!
襲擊來得毫無征兆,且抓住了陸源遠眺分神的一刹那,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陸源甚至來不及轉身,心念電轉間,龍元瞬間灌注全身,背部肌肉驟然繃緊,皮膚下那層極淡的暗金紋路隱隱浮現。
同時,他腳下步伐玄奧一錯,身形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向前飄出三尺。
嗤!
一道烏黑的、邊緣流淌著粘稠綠液的骨刺,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將他的玄衣劃開一道口子,卻未能刺破那龍元加持的皮膚,隻留下一道白痕。
陸源借前飄之勢猛然擰身,隕龍劍已然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劍向後掃出!
暗金劍芒撕裂風雪,帶著淒厲的龍吟。
叮!
金鐵交鳴的爆響。
偷襲者竟以手中另一根骨刺,硬生生架住了這反手一劍,身形借力向後飄退,落在十丈外的一塊冰岩上。
直到此時,陸源纔看清偷襲者的模樣。
那並非人族,也非尋常魔族。
它約莫常人高度,全身覆蓋著如同昆蟲甲殼般的青黑色骨板,關節處生有倒刺,頭顱狹長,隻有一隻占據半張臉的複眼,閃爍著冰冷殘忍的光芒。
背後,三對薄如蟬翼、卻佈滿詭異符文的膜翅微微震動,讓它懸浮於冰岩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手,已然異化成了兩柄鋒利彎曲的骨刃,邊緣流淌著劇毒綠液,方纔偷襲的骨刺便是其中之一。
“深淵刀螂魔?不對……是變異體。”陸源腦海中閃過相關記載。刀螂魔是魔界一種中低階魔物,擅長隱匿刺殺,但眼前這隻,氣息竟達到了聖境初期,且甲殼光澤與骨刃形態都更加詭異強大,顯然是長期生存在特殊環境下的變異種。
“界隙氣息……”陸源從它身上,捕捉到了一絲與虛空界隙中那些凶物類似的混亂與荒蕪氣息。
看來,極北深處與界隙的連通,不僅引來了龍族遺蹟的異動,也放出了某些被封印或棲息在夾縫中的東西。
“嘶……”刀螂魔變異體複眼死死鎖定陸源,尤其是他手中的隕龍劍,發出了貪婪的嘶鳴。
它似乎對蘊含龍族氣息的東西有著本能的渴望。
冇有過多對峙,刀螂魔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不是隱身,而是速度太快,在風雪與冰岩陰影中拉出了一連串殘影,從不同角度朝著陸源發起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骨刃破空,帶起道道淒厲的綠芒,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更有一股腥臭的毒氣瀰漫開來,腐蝕著周圍的冰層。
陸源麵色不變,隕龍劍展開。
冇有動用歸墟之力,僅以純粹的劍技與龍元加持的肉身力量對敵。
劍光如龍遊走,精準地格開每一次骨刃劈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如同疾雨打芭蕉。
龍元運轉下,他的速度、力量、反應皆遠超同階,即便刀螂魔以速度見長,也絲毫占不到便宜。
更令刀螂魔驚怒的是,它骨刃上附著的劇毒,對陸源似乎完全無效!
偶爾有綠液濺射到他皮膚上,也隻是發出“嗤”的輕響,冒起一縷青煙,便被龍元輕易淨化。
十招過後,陸源已然摸清了這變異刀螂魔的底細。
“不過如此。”
他眼神一冷,劍勢驟然一變。
隕龍劍發出一聲高亢龍吟,劍身暗金龍鱗紋路光華大放,一道凝練的龍形劍罡呼嘯而出,不再是防守,而是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戰意,直斬刀螂魔中路!
劍罡未至,那股源自“敖戰”戰將的沙場殺伐之氣已讓刀螂魔複眼劇顫,心生恐懼。
它厲嘶一聲,背後三對膜翅瘋狂振動,想要後撤閃避。
然而,陸源左手並指如劍,隔空虛點。
“鎮!”
一絲歸墟之力混合龍元,化作無形的空間枷鎖,瞬間籠罩刀螂魔周遭丈許範圍。
刀螂魔身形猛地一滯,雖然隻被禁錮了短短一瞬,但對於陸源這個級彆的戰鬥而言,已然足夠。
龍形劍罡轟然斬落!
噗嗤!
青黑色的甲殼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劍罡透體而過。
刀螂魔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軀從中裂成兩半,腥臭的血液與內臟灑落冰岩,隨即被極寒凍成冰渣。
陸源收劍,劍身不染滴血。
他走到刀螂魔殘屍旁,仔細觀察。甲殼上的紋路、骨刃的材質、以及體內殘留的能量……都帶有明顯的界隙特征,且似乎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浸染、異化過。
“果然,極北的變故,已經開始影響周邊區域,連這種變異魔物都出現了。”陸源心中更加凝重。
他正欲離開,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刀螂魔裂開的胸腔。
在其心臟位置,一塊約拇指大小、不規則的多麵體暗紫色晶體,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魔核?不對……”陸源以劍尖將其挑出。
晶體入手冰涼,內部彷彿有粘稠的暗紫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的氣息混亂而暴戾,卻又夾雜著一絲……與龍魂晶中亡靈龍火相似的森寒死寂感。
“被亡靈龍火侵蝕過的魔物晶核?”陸源眉頭緊皺。若果真如此,那意味著古龍遺骸散發的亡靈龍火,其影響範圍可能遠超想象,甚至能侵蝕、異化其他生靈。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
他將這枚奇異的晶體收起,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虛影,朝著冰壁防線方向疾馳而去。
必須儘快與蘇星月會合。
而在他離開後約半炷香時間,兩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刀螂魔殘屍旁。
兩人皆身著與雪嵐風格迥異的深藍色勁裝,麵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中,氣息晦澀深沉。
其中一人蹲下,檢查著刀螂魔的傷口與殘留的劍氣痕跡,低聲道:“好淩厲的劍意,蘊含龍威……還有一絲奇怪的混沌氣息。是他冇錯了。”
另一人則望向陸源離去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極北天空那異常的極光,聲音沙啞:“目標實力超出預估,且行蹤已變。極北異動加劇,界壁之門的開啟恐怕要提前了。立刻傳訊回稟,‘捕龍計劃’,需調整。”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如同融化般冇入冰雪陰影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