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之門劇烈震顫,門板上那些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門後的恐怖意誌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徹底沖垮此界壁壘。
灰黑色的光柱貫通天地,死寂的氣息讓整個皇都的溫度都在驟降,萬物凋零的幻象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浮現。
陸源立於光柱之前,周身三尺的歸墟劍域已壓縮到極致,內部不再是混沌氣流,而是化作一片絕對的虛無,混沌!
他所有的力量、意誌、感悟,都凝聚於並指的右手。
麵對那扇承載著寂滅之主意誌的門扉,他冇有絲毫猶豫,一指點出。
這一指,緩慢而沉重,彷彿推動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歸墟——斷塵緣。”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當陸源的指尖,與那灰黑色光柱核心、即將徹底凝實的歸寂之門接觸的刹那——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剝離”與“消解”現象,以接觸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扇由無數白骨與寂滅符文構成、堅不可摧的門扉,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畫作,開始從邊緣迅速“融化”、消散!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而是其“存在”本身,正在被從根本上“抹除”!
門板上那些哀嚎的麵孔,驚恐地扭曲著,隨即連同承載它們的門體一起,歸於虛無。
門後那洶湧澎湃、試圖降臨的寂滅意誌,發出了憤怒而不甘的咆哮,但那咆哮聲在穿過正在消解的門戶時,也變得斷斷續續、扭曲失真,最終隨著門戶的徹底消失,而被強行隔絕、阻斷了與此界的聯絡!
轟!!!
失去了門戶的支撐,那貫通天地的灰黑色光柱如同無根之木,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飄散的、失去了活性的死寂能量碎片。
落星湖中心那沸騰的漆黑湖水,也迅速褪色,重新變得清澈,隻是湖底深處殘留的那條異常地脈,已然徹底枯竭、斷裂。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潮水般退去。
陽光重新灑落,雖然依舊帶著寒意,卻驅散了那令人絕望的死寂。
陸源保持著出指的姿勢,懸立於半空,臉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那壓縮到極致的歸墟劍域已然散去。
施展這超越極限的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連神魂都傳來陣陣虛弱感。
“陸源!”蘇星月第一時間飛身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冰嵐之力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眼中充滿了擔憂與後怕。
“無妨……力竭而已。”陸源聲音微弱,但眼神依舊清明,“門……毀了。那股意誌,暫時被阻隔了。”
他看向下方恢複平靜卻一片狼藉的落星湖,以及那些被救下、正在禁衛護送下撤離的民眾,心中稍安。
“大祭司……死了。”蘇星月低聲道,語氣複雜。
那個看著她長大、曾經備受尊崇的長者,最終卻走向瞭如此瘋狂與毀滅的結局。
陸源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信仰的扭曲,比力量的墮落更為可怕。
……
皇都的混亂,隨著歸寂之門的毀滅與大祭司的隕落,逐漸平息。
在蘇星月與及時趕回的忠誠將領的聯手整頓下,殘留的神殿勢力被迅速肅清。
那些被蠱惑或脅迫的低階祭司,在得知大祭司的真實麵目與駭人計劃後,大多選擇了投降。
蘇星月以長公主及冰壁守護者的名義,釋出安民告示,揭露了大祭司勾結邪教、企圖獻祭全城的陰謀,並將落星湖之戰的部分真相公之於眾。
訊息傳出,舉國震驚,對神殿的信仰幾乎一夜崩塌,民眾的怒火與恐懼,儘數轉向了已死的大祭司及其核心黨羽。
同時,蘇星月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以及在危難時刻拯救民眾的舉動,讓她在軍民中的威望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數日後,傷勢稍穩的陸源與蘇星月再次來到養心殿。
蘇擎天依舊昏迷,但臉色比之前好看了許多,眉心的灰敗之氣幾乎淡不可察。
陸源檢查後確認,隨著大祭司的死亡和歸寂之門的毀滅,那“寂滅魂種”失去了源頭,活性大減,雖然仍未根除,但已不再構成致命威脅,隻需日後慢慢以溫和手段滋養、化解即可。
“父皇……”蘇星月握著蘇擎天的手,輕聲將近日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彷彿感應到了女兒的呼喚與外界塵埃落定的資訊,蘇擎天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蘇星月渾身一顫,驚喜地看向陸源。
陸源微微頷首:“你父親的魂源正在自我修複,這是個好跡象。甦醒,隻是時間問題。”
朝堂之上,不可一日無君。
在宰相與幾位重臣的聯合懇請下,在軍民的一致擁戴中,蘇星月於三日後,在冰晶皇宮的正殿,臨朝聽政,暫攝國事。
她身著銀藍相間的攝政王袍,頭戴冰嵐冠冕,端坐於龍椅之側的攝政王座之上。
雖然年輕,但曆經冰壁烽火與皇都暗戰洗禮的她,眉宇間已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唯有沉穩、威嚴與守護的決心。
她的第一道政令,便是宣佈徹查與“歸亡教”相關的一切,整頓朝綱,肅清大祭司餘毒。
第二道政令,則是加大對冰壁防線的支援,全力備戰,以應對魔族可能到來的報複。
她的決策果斷,條理清晰,贏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認可。
陸源並未參與朝政,他在長公主府深處靜修養傷,同時繼續感悟、鞏固著歸墟之力。
與寂滅之主的這次隔空交鋒,雖然凶險,卻也讓他對自身道路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知道,擊退一次投影,毀掉一扇門,並不代表結束。
寂滅之主的意誌已然注意到了這個世界。
而魔界那邊,聖山也絕不會因為格瑪的失敗而放棄。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方。
齊素素,上官淺,章紫嵐也住進了長公主府中。
如今萬事已定,暫時冇有了威脅。
陸源就讓蘇星月將其他三女都接到了長公主府中安頓下來。
這一日,他正在調息,心念微微一動,感知到了那縷來自魔土寂靜墳場、許久未曾迴應的標記,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卡拉讚的意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跨越界域傳來:
“外來者……你竟然……真的擋住了‘祂’的投影……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縷……”
“但,你已徹底進入了‘祂’的視線。聖山那邊,也不會再輕視於你。”
“真正的遊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你,準備好迎接……來自深淵與聖山的……凝視了嗎?”
陸源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深處彷彿有宇宙生滅。
他望向虛空,彷彿在與卡拉讚對視,意念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