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陸源一聲低喝,不再有絲毫遲疑。
蘇擎天拚死傳遞出的資訊,如同最後的警鐘。
落星湖的儀式,已然啟動!
兩人身影瞬間自養心殿內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兩道閃電,朝著皇城西郊風馳電掣而去。
陸源甚至直接動用了一絲空間之力,裹挾著蘇星月,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虛影。
幾乎在他們離開皇宮範圍的刹那,整座皇都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敲擊,猛地一震!
嗚——!!!
一聲低沉、恢宏、卻蘊含著無儘悲愴與死寂意味的號角聲,自西郊落星湖方向轟然傳來,瞬間傳遍了整個霜臨城!
這號角聲不似人間之物,彷彿來自九幽黃泉,聽到之人,無論修為高低,皆感到神魂一陣冰冷、戰栗,內心深處不受控製地湧起一股萬物終將凋零,一切努力皆是虛妄的絕望感。
與此同時,西郊的天空,已被一片詭異的景象所籠罩。
原本寧靜的落星湖上空,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靈魂虛影構成的灰黑色旋渦緩緩旋轉,散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漩渦中心,隱隱可見一座由白骨與漆黑岩石構築的祭壇虛影,與之前在腐臭沼澤見過的逆五芒星祭壇有幾分相似,但其上刻畫的符文更加古老、更加褻瀆,充滿了對生命本身的否定與踐踏。
湖岸四周,密密麻麻站立著數千名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青壯,他們正是此前被神殿以各種名義抽調而來的人!
此刻,他們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周身散發出微弱的靈魂光點,正源源不斷地被上空那巨大的靈魂旋渦抽取、吞噬!
而在漩渦正下方,落星湖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已變得漆黑如墨,粘稠無比,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濃鬱的魔氣與那股令人作嘔的“歸亡”死寂之氣!
湖心深處,一點幽暗的光芒正在急劇亮起,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即將破水而出!
“以萬靈之魂,鑄歸寂之門!恭迎吾主,賜予此界……永恒的安寧!”
大祭司的身影,懸浮於靈魂旋渦與漆黑湖麵之間。
他依舊穿著那身華貴的神殿祭袍,但周身繚繞的不再是純淨的冰嵐之光,而是洶湧澎湃的灰黑色死寂能量!
他張開雙臂,臉上帶著狂熱而扭曲的虔誠,高聲吟唱著褻瀆的禱文。
隨著他的吟唱,上空靈魂旋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更多的靈魂光點被強行抽離下方那些青壯的身體,融入旋渦,使得那祭壇虛影越發凝實!
下方漆黑的湖水中,那點幽光也越發刺眼,一股遠比格瑪恐怖、彷彿能終結萬物、令時空腐朽的邪惡意誌,正緩緩甦醒、降臨!
“住手!!”
蘇星月目眥欲裂,看到那些無辜子民如同草芥般被抽取靈魂,看到那褻瀆的儀式,怒火與悲痛瞬間淹冇了她的理智。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冰嵐之心,冰藍色光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冰晶巨劍,朝著大祭司以及那靈魂旋渦狠狠斬去!
“螳臂當車。”
大祭司甚至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一揮手。
一道由純粹死寂能量構成的灰黑色屏障瞬間出現在冰晶巨劍之前。
巨劍斬在屏障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冰嵐之力與死寂能量瘋狂侵蝕、湮滅。
然而,那屏障看似薄弱,卻堅韌無比,蘊含著一種“萬物終將消亡”的法則意蘊,蘇星月傾儘全力的一劍,竟未能將其斬破,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湧,倒飛而出!
“你的冰嵐之心,不過是延緩了終結的過程,而吾主,代表的纔是最終的歸宿!”大祭司緩緩轉身,看向蘇星月與剛剛穩住身形的陸源,眼中充滿了憐憫與漠然,彷彿在看兩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陸源扶住蘇星月,渡過去一縷平和的氣息,目光卻死死鎖定大祭司,以及他身後那正在成型的“歸寂之門”。
他能感覺到,那扇門後連接的,並非簡單的魔界,而是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充滿了終極死寂與虛無的恐怖維度!
大祭司信奉的“寂滅之主”,其位格,恐怕遠超之前遭遇的邪神!
“為了你這虛妄的‘安寧’,便要拉上整個雪嵐,乃至此界眾生陪葬?”陸源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感情。
“非是陪葬,而是救贖!”大祭司張開雙臂,神情狂熱,“生靈在世,皆受七情六慾、生老病死之苦!唯有融入吾主的永恒寂滅,方能擺脫這無儘輪迴的苦海,得享真正的、絕對的安寧!吾,正是在引領他們,走向最終的解脫!”
瘋狂的教義,扭曲的信仰!
“瘋子!”蘇星月咬牙怒斥。
“冥頑不靈。”大祭司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交談的耐心。
他目光轉向陸源,帶著一絲審視與貪婪,“而你,外來者,你的力量很奇特,充滿了‘變數’,這正是吾主甦醒所需的最佳祭品!將你獻上,歸寂之門的開啟,將再無阻礙!”
他話音未落,雙手猛然結出一個詭異複雜的印訣!
“寂滅魔域,開!”
轟!
以他為中心,一股灰黑色的領域轟然展開,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千丈的範圍!
領域之內,色彩迅速褪去,聲音徹底消失,連天地能量都彷彿陷入了永恒的沉寂與凋零!
一股強大到極致的剝離與消亡之力,作用在陸源與蘇星月身上,瘋狂地侵蝕他們的生機、靈力乃至神魂!
這正是大祭司結合歸亡教秘法與自身修為,凝練出的“寂滅魔域”!其威力,遠超格瑪之前燃燒魔魂的拚死一擊,已然達到了聖境巔峰,甚至觸摸到了帝尊的邊緣!
蘇星月悶哼一聲,冰嵐之光在領域壓製下急劇黯淡,彷彿風中殘燭,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無儘的死寂凍結、剝離!
陸源眼神一凝,終於動了真格。
麵對這充斥消亡之力的領域,他冇有選擇硬抗,而是緩緩抬起了雙手,於身前虛抱。
“造化歸墟,演!”
刹那間,一個更加奇異、更加深邃的領域,以陸源為中心浮現、擴張!
這領域並非單純的對抗,而是演化!
左半部,紫氣氤氳,生機勃發,草木虛影瘋狂生長,萬物滋長,演繹創造的極致;右半部,混沌氣流奔湧,星辰崩解,時空湮滅,演繹終結的歸宿!
兩種截然相反的極致道韻,此刻卻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種淩駕於單純“寂滅”之上的,更加本質的——“混沌”!
正是他煉化邪神本源、融合自身感悟後,初步完善的——歸墟劍域!
雖然範圍遠不如大祭司的寂滅魔域廣闊,但其位格,更高!
當寂滅魔域的消亡之力撞入這歸墟劍域的瞬間,便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足以令聖境巔峰凋零的死寂能量,彷彿遇到了剋星,被那生滅交替、演化混沌的力場瘋狂沖刷、瓦解、同化!
竟難以侵入陸源周身十丈之內!
“什麼?!”大祭司臉上的漠然與狂熱第一次被打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是什麼領域?!竟能化解吾主的寂滅之力?!”
陸源立於歸墟劍域中央,玄衣無風自動,眼眸中混沌生滅。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向大祭司,也指向他身後那即將徹底凝實的歸寂之門與瘋狂抽取靈魂的旋渦。
“你的寂滅,非是終結,隻是歧路。”
“今日,便讓你見識,何謂……真正的歸墟。”
話音落下的刹那,陸源指尖,一點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極致的黑暗,開始凝聚。
大戰,一觸即發!
而與此同時,誰也冇有注意到,在遙遠魔土的寂靜墳場,卡拉讚那幽藍的魂火,正透過某種玄妙的聯絡,“看”著落星湖上空那正在成型的歸寂之門,發出了無聲的、混合著貪婪與極致忌憚的低語:
“寂滅之主……的氣息……竟然真的被引動了……外來者,你能擋住嗎?若是不能,這方世界,連同吾……恐怕都將成為祂甦醒的……第一批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