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上京城,因為戒嚴和不久前的驚天變故,顯得比往日沉寂許多。
唯有皇宮方向,燈火通明,隱有肅殺之氣流轉。
陸源帶著蘇星月一行人剛剛走出煙雨樓的大門,門口便已經有一群皇室派來的人候在那邊。
三輛帶著皇室標識的馬超早已停留在煙雨樓的門口。
一群人徑直登上了馬車。
陸源和蘇星月共乘一車,蘇星月其他倖存的族人則是坐在另外兩輛。
雖然這是陸源和蘇星月第二次兩人共處一車,但是,和上次蘇星月有意挑逗陸源不同,這次蘇星月反倒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一路上,陸源也冇有多言,而是一直閉目養神。
皇室的馬車在這上京行駛起來,自然是暢通無阻。
很快,三輛馬車就已經經過皇宮大門,不一會兒,馬車在一處緩緩停下。
陸源和蘇星月等人走下車來。
一名麵白無鬚、氣息沉凝的內侍早已在此等候,見到陸源,恭敬行禮:“陸聖,陛下已在殿內等候多時,請隨咱家來。”
陸源微微頷首,與蘇星月對視一眼。
蘇星月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族人,然後隨著陸源,兩人跟隨內侍步入養心殿。
殿內燈火通明,檀香嫋嫋。
夏帝李琢並未坐在龍椅上,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圖前,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日略顯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先是快速掃過陸源,見他氣息平穩,大戰之後,居然冇有一絲倦意,眼中也是有些異色。
隨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陸源身旁,氣質獨特的蘇星月身上,眼中再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對於斬妖司出現的蘇星月這號人物,他作為大夏皇帝,掌控著皇室的暗龍衛,自然是早就知曉其的存在。
但是李琢也並不知道,這蘇星月是從何而來,她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陸愛卿,辛苦了。”李琢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方纔暗龍衛回報,鎮魔獄已徹底崩塌,後山一片狼藉。看來,愛卿已然功成?”
他冇有直接問結果,但話語中的期盼與緊張顯而易見。
“托陛下洪福,幸不辱命。”陸源拱手,言簡意賅,“盤踞斬妖司之毒瘤,納蘭雄那瘋狂主魂,已被我鎮壓。其占據的王景天肉身,亦隨鎮魔獄崩塌而毀。”
說著,他再次取出那枚封印著灰色魂球的玉盒,將其打開。
“此乃納蘭雄主魂與王景天本源神魂共存之封印。王景天神魂雖極度虛弱,陷入沉眠,但尚存一線生機。”
李琢目光緊緊盯著那灰色魂球,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混亂與微弱生機,這魂球交織著詭異氣息。
李琢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好!好!陸愛卿果然是我大夏之肱骨,人族之棟梁!納蘭雄伏誅,去朕心頭大患矣!”
他激動地來回踱了兩步,隨即看向陸源,神色轉為關切:“愛卿可有受傷?聽聞宮卿家她也來到了上京……”
李琢冇有繼續往下說,點到為止。
“臣無大礙。至於宮羽梨……”陸源頓了頓,語氣微沉,“她驟聞師門劇變,心神受創,此刻正在煙雨樓靜養,暫無性命之憂。”
李琢聞言,歎息一聲,點了點頭:“此事對她打擊太大,需好生安撫。”
終於李琢的目光轉向了蘇星月,將話題轉移到了蘇星月的身上,“這位是……”
“陛下,這位便是來自極北之地,雪嵐古國的長公主,蘇星月殿下。”陸源側身引薦,“此番能順利揭穿納蘭雄真麵目,並阻止其融魂儀式,蘇公主與其族人功不可冇。他們亦是納蘭雄陰謀下的受害者。”
蘇星月上前一步,依照雪嵐古國的禮節,微微屈身,聲音清越而不失敬意:“雪嵐蘇星月,見過大夏皇帝陛下。”
她的姿態不卑不亢,異域風情與獨特的氣質,讓李琢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公主殿下不必多禮。”李琢抬手虛扶,語氣溫和,“納蘭雄倒行逆施,誆騙貴國,囚禁諸位,實乃我大夏之過,朕心甚愧。公主與族人能脫困,實乃萬幸。不知公主日後有何打算?”
蘇星月看了一眼陸源,隨即坦然道:“回陛下,我和族人身處異鄉,力量未複,歸國之路漫長且艱險。眼下隻求一安穩之地暫作棲身,恢複元氣。至於長遠……”
蘇星月頓了頓,沉默了幾息,繼續道:“星月希望能與陛下、與陸聖商議,或可建立通道,使我雪嵐古國能與大夏互通有無,共抗北域魔境之威脅。”
李琢眼中精光一閃。
雪嵐古國!
一個完全未知的國度,其獨特的魂印之術,若能結交,無論是對抗妖魔,還是提升大夏國力,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納蘭雄雖惡,但他帶來的這個“意外”,或許是大夏的一個機遇。
而他李琢,或許也能超越所有皇帝,成為第一個剿滅妖魔的中興聖君!
“公主所言,正合朕意!”李琢當即表態,“公主與族人可在上京安心住下,一切用度,皆由皇室供應。至於兩國通好之事,待公主安頓下來,我們再從長計議,朕定當全力促成!”
“多謝陛下!”蘇星月再次行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有了大夏皇帝的金口玉言,她和族人的安全總算有了保障。
安撫完蘇星月,李琢重新看向陸源,神色變得無比鄭重:“陸愛卿,納蘭雄雖除,但斬妖司不可一日無主。王景天神魂復甦遙遙無期,宮羽梨又需靜養……朕意,由愛卿暫代斬妖司總司主一職,整頓司務,穩定人心,不知愛卿意下如何?”
這是一個意料之中的提議,也是極大的權柄與責任。
斬妖司勢力龐大,遍佈大夏,掌控它,就意味著掌握了抗衡妖魔的最強武力,但也意味著無儘的麻煩和各方勢力的覬覦。
陸源略一沉吟,並未立刻接受,而是拱手道:“陛下信任,臣感激不儘。然臣年輕識淺,於司務運作並不熟悉,恐難當此重任。且臣誌在武道,不喜俗務纏身。”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臣舉薦一人。原青州斬妖司司主,我的師尊,劍聖秦銘。”
陸源的話一出,李琢的眼中也是一亮,隨即又有些黯淡。
劍聖秦銘已經是往事了,當年的秦銘確實是斬妖司最強戰力,一柄墨淵,斬儘了各路妖魔。
可是現如今,他的修為早已跌落先天,劍丸更是枯萎,如何能夠擔當重任?
陸源似乎看出了李琢的猶豫,微微一笑,繼續道:“我師尊秦銘無論資曆、修為、威望,皆是上上之選。可由秦銘前輩出任總司主,臣願從旁協助,穩定局勢。待王景天或有其他合適人選出現,再行定奪。”
“最關鍵的是,我師尊秦銘已重登聖尊之境!”
“什麼?!”李琢聞言忍不住脫口而出,有些失態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