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內,燭火搖曳,將上官鴻臉上溝壑映照的格外清晰。
陸源那句“必不負上官家”的承諾,如同定海神針,讓上官鴻心中的激盪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待。
上官鴻深吸一口氣,神色愈發肅穆,作為盟友,他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
“......唯有如此,夏帝才能更好地重整朝綱,將力量收歸掌中。”
“這些年,世家大族崛起,皇室權力勢微,整個大夏,已經有種趨於分崩離析的趨勢。”
“不過這大夏新帝倒也是厲害,居然硬生生這種頹勢給止住。”
陸源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上官鴻的分析的頭頭是道,陸源雖然對這種古代權謀冇有什麼經驗。
但是他也不是兩世為人,並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毛頭小夥。
上官鴻的分析與他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皇權與至強者之間,本就存在著天然的張力。
“如此說來短期內,這夏帝非但不會為難於我,反而可能借我這把刀,進一步打壓一下上京的世家門閥,進一步削弱南宮家?”陸源開口,語氣平靜。
上官鴻聽到陸源的這番話,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陸源。
他冇想到,這陸源年紀輕輕,不但實力強橫無比,而且對這種事情,看的還如此清楚。
雖然並不是什麼負責的形式,但是這樣的年紀,比如上官家裡那個扶不起來的老二上官羽,就冇有這樣見地。
如果上官羽那個小子能有出息一些,哪怕有他大哥上官雲當年三分天資,也不至於讓上官家走到如今的地步!
而他上官鴻也是膝下無子,後繼無人。
倒是他們這上官家唯一的女兒,上官淺,頗有幾分她大哥上官雲的幾分風采。
可惜隻是一個女兒身。
陸源話音剛落,上官鴻點了點頭說道:“極有可能。”
“皇室帝王,乃是乃權術大家,深諳製衡之道。他此刻靜觀其變,甚至對陸源你斬殺南宮無敵之事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這是以靜製動,以便看清各方勢力的反應,也便於他後續行動……”
一旁的上官淺輕蹙眉頭,接話道:“三叔的意思是,當今聖上最終的目的,仍是掌控一切。如今借陸源之力打壓世家大族,一旦世家門閥勢頹,這聖上的態度肯定就會轉頭對付陸源?”
“淺淺所言甚是。”上官鴻讚賞地看了侄女一眼,“帝王心術,莫過於此。利用、製衡、最終掌控。我們現在與南宮家對抗,某種程度上是在順應陛下的心意,但必須時刻警惕,以免成為陛下手中過河的卒子......”
“不過,我們這個世道,一切的權柄,都是基於力量!南宮無敵能夠讓夏帝忍讓三分,那是因為他聖境巔峰的實力。”
上官鴻頓了頓,繼續道,“而夏帝之所以能夠坐穩位子,也是因為,皇室自有皇室的手段,大夏太祖一脈傳承下來的傳國玉璽,實乃是一件至寶!每一任皇帝徹底掌控著傳國玉璽之後,便擁有了與聖境巔峰強者一戰的實力!”
“哦?”陸源聽了上官鴻的話,有些意外。
隨即又有些理解。
確實,如果這皇帝冇有一點手段的話,在這樣強者為尊的世界,怎麼可能容忍的了這樣的皇權存在!
而且,這上官鴻口中的“傳國玉璽”或許並不隻是那麼簡單。
陸源甚至猜測,掌控了這“傳國玉璽”的皇帝,可能擁有超越了聖境的實力。
不過,這所謂的“傳國玉璽”肯定是它的弊端。
否則,如果大夏的皇帝掌控了這樣的力量,怎麼可能被妖魔壓製。
如此想來,說不定這力量是依托著大夏上京城,又或者是大夏皇城。
隻有在這裡,大夏的皇帝才擁有這樣的實力。
如果離了這上京城,估計這皇帝就失了這力量。
眾人夜聊之際,陸源已經讓齊素素和章紫嵐出來。
既然這上官鴻都對他開誠佈公,陸源也冇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章紫嵐聽得有些頭大,嘟囔道:“你們這些人,心眼子也太多了吧!打來打去,算計來算計去,真麻煩!”
齊素素安靜地坐在陸源身側,雖然這些朝堂爭鬥離她以往的世界很遠,但她聽得無比認真,努力理解,因為她知道這關乎著陸源的安危。
“如今上京城的這潭死水,已經被你攪動了,置身於這旋渦之中,一切還是要小心為妙。”上官鴻語重心長的說道。
陸源聽完,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無妨。大夏皇帝想利用這場風波,我便將這風波攪得更大些。他想看清各方反應,我便讓他看清楚。至於最後他想做這螳螂還是黃雀,那就看他的實力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自信:“最後無非是......各憑本事罷了。”
上官鴻感受到陸源話語中那份強大的自信,心中稍安,但旋即又道:“大夏皇帝的威脅,尚可視為遠慮。眼下近憂,仍是南宮臧那條毒蛇的反撲。他啟動‘影衛’,絕非虛張聲勢。”
他再次將話題拉回:“影衛行動詭秘,其全力發動之下,頗有無孔不入的意味。我的‘暗衛’雖然也十分厲害,但是終究人員少了些,無法將南宮家所有‘影衛’的動向都監控到,所以,你還是要早做防範。”
陸源目光微凝,點了點頭:“多謝提醒。”
陸源這沉穩的氣度,倒是讓上官鴻莫名的信服。
上官鴻也不再多言,轉而道:“既如此,府中尚有事務需處理,我便先行告辭。淺淺,陸源,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需要,第一時間告知於我。”
他起身拱手,姿態依舊放得極低。
送走上官鴻,聽雨軒內重新安靜下來。
上官淺看向陸源,眼中仍有憂色:“陸源,南宮世家那邊,你打算如何應對?是否需要我動用上官家的暗衛......”
“不必。”陸源打斷上官淺的話,搖了搖頭,說道:“不必打草驚蛇。上官家的暗衛擅長守護與情報收集,正麵與影衛這種專司暗殺的機構衝突,難免吃虧。”
他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望向遠處。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陸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既然他們喜歡藏在暗處,我便將他們都揪出來,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