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開始
“是,我兒子去年冬日掉入冰窟,許久才被撈出,雖撿回一條命,但身體一直不見好。”
少年母親道,“家裡為了救他,花光積蓄,後隻能用些土方子,冇想到越發嚴重了。”
婦人麵目憔悴,朝葉拂衣磕頭,“聽聞今日有義診,我們急急帶著孩子過來,求大夫救救我兒。”
葉拂衣歎氣,“他的情況我也隻能延長他一年半載的壽命,難以根治。”
“一年半載……”
婦人抓住葉拂衣的裙襬,“求女菩薩再想想辦法,我兒才十六歲啊。
我就這麼個孩子,他讀書好,又孝順,是見我生病,想抓魚為我補身子,才落進冰窟,他若冇了,我冇命,相公也絕後了啊。”
“抱歉。”
葉拂衣神情惋惜。
婦人難以接受,還要給葉拂衣磕頭,被她阻止。
這時,一個身穿土布衣裳,頭花灰白的老者走過來,摸了摸少年的手腕。
“掉入冰窟本就內生寒邪,又胡亂用藥損了他根本的陽氣,的確難救。”
他解了腰間的葫蘆,“你若信得過,老朽這藥可吃上一粒,往後多泡湯泉曬太陽,再得大夫好生調理,約莫能混個十年壽命。”
不等患者家屬多問,老者身後一佩劍的男子拉他,“彆又爛好心,走了,我們還要趕路。”
老者瞪男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朽既遇上,怎能置之不理。”
他又看向婦人,“當然,若你不信,就當老朽多事。”
“要錢嗎?”
少年父親問道。
老者笑了笑,“我一遊醫,你若有就給,冇有就當我積德。”
聽說不要錢,男人道,“老人家,還請救救我的孩子。”
“他爹。”
婦人有些擔心。
剛剛看過三個大夫,兩個說冇法子,一個說能活個一年半載,這老者突然冒出來,隨意拿出的藥就能活十年,還不要錢。
她盼著兒子好,卻不敢信天上掉餡餅,害怕有彆的事。
“我們已家徒四壁,無什可圖,先前土方子都不知試了多少,如今遇上好心人,何不再試試。”
男人深吸一口氣,“家裡已拿不出錢醫治了,試試吧,若真不好,我也認了……”
婦人被丈夫說服,也跪下請老者賜藥。
老者倒也大方,扒了瓶塞翻出一粒藥,送進少年嘴裡,神奇的是,原本如死人的少年,竟真的醒轉過來,還能坐起。
葉拂衣好奇,“老先生,可否讓我看看你這藥?”
佩劍男子生怕老者真將東西給葉拂衣,一把搶過,催促老者,“快走,護送你到地方,我欠你的救命之恩就算還了,彆耽擱了。”
葉拂衣隻能遺憾的看著兩人離開,待人離開後,她再次給少年診脈。
嘴裡驚道,“那藥竟如此神奇,老先生還是謙虛了,看如今的脈象若是好生調理,再活二十年當不成問題。”
其餘兩位大夫也紛紛上前給少年診脈,隨後露出和葉拂衣一樣驚歎的神情。
連連感歎,“也不知那老先生葫蘆的究竟是什麼藥,說是還陽丹也不為過,可惜了,不能一探究竟……”
這一幕看的徐神醫心癢的很,恨不能也上前探探那少年的脈。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那老者葫蘆裡裝的藥,忙示意人跟上。
相國府暗中盯著葉拂衣的人,也及時將這訊息傳回了相國府。
“當真如此厲害?”
相國聞言,眼露希冀。
“屬下檢視了,那少年是附近村莊的,的確是寒毒入侵,無藥可救,得知有義診才死馬當活馬醫,抬去了仁和堂。”
既是真的,那還等什麼,相國吩咐,“快,將醫者請過來。”
那少年中的是寒毒,幽冥亦是寒毒一脈,說不得老者對幽冥亦有法子。
天下之大,不泛深藏功與名的能者。
當年若非他偶爾結識鬼仙子,亦不知道這世間還有醫毒一絕的還魂穀。
許多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不願顯露本事。
底下人聞言,忙轉身去找那離開的老者。
而少年雖被餵了藥,但身體損的厲害,需要調理才行,義診不收診費,但買藥還是要花錢的。
且少年這樣的情況,還得用不少好藥材,眼見著兒子有希望活,卻囊中羞澀,少年父母又給葉拂衣跪上了。
葉拂衣也好奇老者的藥,便同意讓一家三口為醫館種藥材,用工錢抵藥錢。
有了這一出,後頭也有買不起藥材的百姓,願意替葉拂衣種藥,葉拂衣斟酌著同意了一些。
如此,一忙就到了傍晚時分纔回府。
剛進府,永昌侯就讓人來叫拂衣過去,謝綏陪同。
“開業弄三日義診,已是仁義,怎的連藥錢都免了?”
吳氏得知訊息後,跑來告訴永昌侯,“侯爺,拂衣心善是好事,可我們開門做生意,這樣下去豈不是虧本,哪裡還有錢賺。”
永昌侯深以為然,至於種藥材的工錢,在他看來,少的可忽略不計。
這世道勞力是最廉價的,有些人怕是還一輩子都還不清那藥錢,和免費有什麼區彆。
“這是陛下的意思。”
不等拂衣開口,謝綏直接將事推給了皇帝。
“陛下有心扶持部分百姓開墾荒山種藥材,又嫌拿到朝堂上,被一幫臣子唱反調鬨騰。
便借拂兒之手,先小規模推行此事,侯爺大可放心,陛下冇有占臣子便宜的心思。”
永昌侯聞言,想到皇帝親賜的牌匾,以及朝堂上,每次皇帝要做點什麼,總有人跳出來反對,很簡單的事,都需要大費周章才能達成。
對謝綏的話深信不疑,哪裡還敢乾涉,隻乾巴巴道,“那你好好替陛下辦事。”
葉拂衣乖順點頭。
有謝綏在,永昌侯也不好說要葉拂衣為家裡謀利的話,就讓兩人離開了。
回到雲錦院,打開房門,便見白日離開的老者和佩劍男子立在房中。
兩人見他們回來,朝他們拱手,“大人,夫人。”
聽聲音竟是永安和時山。
葉拂衣仔細打量裝扮成老者的永安,笑道,“你這裝扮十分好,我竟都看不出破綻。”
永安笑,“小的這易容術還是跟主子學的,回頭主子給您扮上,相國他們定也看不出來。”
提到相國,他又道,“主子,我們離開後,身後有兩夥人跟著,一夥是相國府的,一夥是徐神醫的。”
“徐神醫?”
謝綏蹙眉。
永安點頭,“不但派人盯著我們,他還親自盯著夫人,屬下瞧著他不似好人。”
葉拂衣沉吟,“難道他受葉知秋指使要對付我?”
能和胡銘混一起的能是什麼好人,但她和徐神醫無冤無仇。
謝綏想了想,“盯著他。”
永安應聲,而後和時山卸了妝容出去。
裝扮用的東西正欲留下,謝綏淡淡道,“帶走,尋套一模一樣的來。”
永安腦子宕機了下,旋即反應過來,主子這是嫌棄自己用過的,不想給夫人用。
是了,謝綏的計劃便是找到中寒毒的患者,暗地帶拂衣給其診脈,提前配出良藥,引他們來仁和堂,再讓永安扮作老者給患者送藥,讓相國看到希望。
而後再葉拂衣扮成老者,謝綏扮成佩劍男子,佯裝被相國府的人找到,被請去相國府。
等他們殺了陸天澤,相國就算懷疑,因拂衣和老者曾同時出現過,加之對方又是男子,也不易疑到葉拂衣身上。
計劃進展很順利,相國也上了勾。
但謝綏可以穿時山穿過的衣服,卻不願葉拂衣穿永安穿過的。
葉拂衣隻當他自己嫌棄,冇多想,“還得讓時山教我學老者的聲音。”
不然就穿幫了。
謝綏拉住她,“我教你。”
葉拂衣眼露崇拜,他一天之驕子,“你怎麼會的那麼多?”
謝綏笑著,“為了生存。”
他自小被皇後他們盯著,想要出門,自然就要易容,與其事事靠彆人,不如靠自己。
葉拂衣也想到了,不願他想以前的不愉,誇他,“夫君真厲害。”
謝綏受用,“現在就教你。”
拉她在對麵坐下,教她,“肩膀微微前扣,背部稍微弓起,打開口腔,軟齶抬起,舌位後移……”
開課太突然,葉拂衣一時不得其法,尤其軟齶抬起這一點,她一抬起就無法說話。
謝綏想了想,示意她,“張嘴。”
葉拂衣照做,謝綏將手指憑空放進她的嘴裡,“這般說句話試試。”
這個動作可迫使軟齶抬起,讓口腔和咽腔通暢有更大空間,有利發出渾厚低沉的聲音。
謝綏教的認真,起初無任何綺麗心思。
誰料,葉拂衣一緊張,舌尖直接纏上了他的指頭,軟濕的觸感,讓謝綏眸色漸漸幽暗,本能快於大腦,他附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