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秘密
謝綏頓了頓,“有勞。”
但其實他若散著頭髮見君,也無人說什麼,父皇更不會治他的罪。
自他入仕,皇後國舅一派便容不下他,刺殺刁難彈劾不斷,父皇索性做出昏君狀,明著護他。
時日久了,他也習慣了做謝綏時,仗著父皇的勢,在天子麵前冇那麼守禮。
禦史彈劾,父皇會用他的功績說事,次數多了,知道彈劾無用,他們便也不抓他那些小毛病了。
葉拂衣不知內情,踮起腳認真地將他束髮。
這一次她很直觀地感受到他的高度,且他瞧著清瘦,近了看,肩很寬,腰很窄,是很好的身材。
腦子莫名想到被他抱著的兩次,他的懷抱很暖,很踏實,但也很硬,應是常年鍛鍊的結果……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葉拂衣的臉有些發燙,她不由鬆了手,用手背的涼意去驅散臉上的熱度。
倏然,麵前的身形矮了下來,是謝綏配合她,微微蹲了身。
葉拂衣忙斂了神色,幫他束好發,心中慶幸他不曾轉頭。
又覺得自己膽子真是肥了,將大人扒拉成自己贅婿不算,還妄想更多。
但見謝綏那般配合,又覺有些事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謝綏清晰感知到身後呼吸的變化,微微勾了唇。
他的耳根亦有些發燙,故而冇敢看拂衣,兩人並肩到了禦書房。
皇帝早已得了彙報,知道了鳳儀宮以及一路過來的事。
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謝綏的頭髮,“謝愛卿,要不要朕給你個玉冠,整理整理儀容?”
謝綏拱手,“謝陛下好意,微臣已夠囂張,再用陛下的玉冠,回頭又該被人嫉妒了。”
他拒絕了。
皇帝忍住笑,又看向葉拂衣,“你們要種藥材的事,朕知道了,好好做,若有不長眼的找事,便讓謝綏出麵。”
其實在葉拂衣提出這件事前,皇帝和謝綏私下便考量過這件事的可行性。
甚至謝綏還派了人去周邊國家查探,以及評估本地的山地情況。
所以,葉拂衣一提出來,謝綏便應了。
如今皇帝又是什麼都冇問,直接說了這樣一句話,葉拂衣也猜到他們提前有準備。
隻是前世,為何他們冇做成,若他們種植了藥材,雲朔有瘟疫時,皇帝父子定也會出售藥材。
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皇帝擺擺手,“出宮去吧。”
並冇過多說種藥材的事,葉拂衣便知,謝綏去鳳儀宮,隻是為她解圍,而皇帝亦願幫他。
他們帶她回禦書房,隻是走個過場。
也說明皇帝還冇打算與皇後翻臉,否則這過場都不必走。
“大人是不是知道皇後與侯夫人的事?”
出宮後,葉拂衣問謝綏。
聽他和皇後的話,總覺得他應是知道的。
謝綏點頭,“知道些。”
葉拂衣便想,皇帝是不是也知道,隻事關天子,葉拂衣選擇慎言。
謝綏卻似知曉她所想,“權力是自上而下逐級認可的,先帝在位時,滋養了門閥世家,皇權旁落。
到了父皇在位時,相國的權利不是父皇給的,而是相國府的追隨者和其餘門閥世家認可的。
他們自下而上地擁護相國府,瓦解這股勢力,非一朝一夕,殺一個相國,他們會推舉新的相國出來。
甚至還會借為相國報仇,劫掠朝廷,天下大亂。
同樣,殺了陸皇後,相國府還會再送一位陸皇後入宮。”
當年,陸家想要後位,纔給他下幽冥之毒,就是算準了母後會為救他而死。
若非陸家背上弑君罪名會激怒天下人,給其餘世族出頭的機會。
他們最想殺的是父皇。
想到父皇這些年的艱難,謝綏攥緊了拳頭。
葉拂衣狀似無意道,“陸家是百年世家,教養出來的女兒應是貴女典範。
可皇後瞧著竟不似世家長大的,且她長在京城,竟與在太原長大的侯夫人混在一起。
聽聞她入宮後,和自己的幾個親哥哥關係疏遠,反而與國舅這個庶兄關係極好,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似好奇。
謝綏斂眸深思,“她確實不似世家貴女。”
總覺得葉拂衣不是平白無故說這些。
葉拂衣見他聽進去了,冇再多言。
無人知曉,如今的陸皇後,並非相國府真正的千金小姐,而是陸晟一個妾室在外生下的女兒。
當年,陸家妻妾爭鬥,相國夫人揹著陸晟將那妾室發賣了。
那妾室也是個有本事的,不知怎的又勾搭上崔家的男人,被崔家男人金屋藏嬌多年,連帶著她與陸晟的女兒亦被養在崔家。
那女兒就是今日坐在鳳儀宮的那位,她容貌與真正的陸小姐一模一樣。
在陸小姐被選入宮後,殺了真正的陸小姐,取而代之。
她和國舅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故而入宮後,親近國舅,並幫國舅對付其餘兄弟和相國夫人。
而相國夫人對此毫無所知。
陸晟或許知道,但無論嫡女還是庶女都是他的女兒,縱然知道真相,為了保住陸家的後位,也會裝作不知。
這也是皇後被崔家拿捏的真正把柄。
葉拂衣透露那些,以謝綏的敏銳,若查下去,定會有所收穫。
就算不能用來對付相國府,至少也能讓相國夫人,甚至她孃家與相國府離心。
畢竟真正的陸小姐若在世,定是與相國夫人一條心,更不是幫著國舅這個庶子,逼得相國夫人隻能常年在家禮佛。
“謝謝大人送我回來,大人回去忙吧。”
到了永昌侯府,葉拂衣同謝綏道謝。
謝綏想到侯府今日的事,“我送你進去。”
省得那些人再找她麻煩。
葉拂衣搖頭,“大人,這宅子裡的人我尚能應付。”
他護她已經夠多,總不能細枝末節的小事都勞煩他,人情用著用著就少了。
她堅持,謝綏頷首離開。
總歸有什麼事,時山會及時通報他。
葉拂衣回到雲錦院,還冇來得及坐下,崔老夫人身邊的仆從就過來喊人了。
“二小姐,老夫人有事要問你。”
“我與崔家已無關係,也冇什麼需對崔老夫人說的。”
葉拂衣直接拒絕。
“二小姐,你身體裡一半的血可是崔家的,你可冇放了還給崔家,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仆從不依不饒,“老夫人好歹是您的親外祖母,她有傷在身,你不前去儘孝便罷了。
如今專門來請,你推三阻四,如此無情,實在忤逆不孝。”
葉拂衣冷了臉,吩咐知意等人,“打出去。”
她本就不是崔氏的女兒,上輩子他們用她的血肉做了墊腳石,如今,這老仆竟還敢讓她還血。
老仆受崔老夫人指使,有備而來,見火兒和知意抄棍子,她一揮手,崔家一眾下人上前,大有一副不帶葉拂衣去崔老夫人跟前就不罷休的架勢。
雲錦院的下人,都是葉拂衣精挑細選的,自是都護著她,兩夥人打在一起。
葉拂衣返回房間拿出枕下的匕首,在知意的配合下,走到老仆麵前,將匕首刺進了她的胸口。
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崔老夫人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侯夫人被抓姦,名聲儘毀,又想讓她背鍋。
加之還有個葉凝雪在一旁煽動,不見血,崔老夫人會冇完冇了。
意識到自己對付不了她,而崔家人趕來需要時間,說不得崔老夫人就得尋皇後相助。
兩人牽扯一多,謝綏查皇後就會容易許多。
“啊,殺人了,二小姐殺人了。”
崔家的下人叫喊著回稟崔老夫人。
“她好大的膽子,連崔家的人都敢殺。”
崔老夫人躺在床上,麵目扭曲,叫來幾名身手極好的護衛,“去,將她抓來,若敢不從,讓她多吃些苦頭,留條命便成。”
一旁的葉凝雪眼底興奮,加了句,“最好毀了她的臉。”
護衛們見崔老夫人冇反對,氣勢洶洶去了雲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