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如何報答你
“葉姑娘,解毒時可否讓柳禦醫一旁看著?”
到了公主府,長公主問葉拂衣。
皇帝得知解毒過程,擔憂姐姐,又不能阻止解毒,看著外甥殞命,便讓最信任的柳禦醫跟來公主府。
讓柳禦醫全程盯著,是皇帝同意長公主服下忘川引的條件。
柳禦醫三十來歲的年紀,拱手道,“葉姑娘,柳某決不偷學。”
他的使命是在公主有危險時,及時救治。
不料,葉拂衣卻道,“小女才疏學淺,柳禦醫若不嫌棄,儘可觀看的。”
醫術是用來救命的,葉拂衣不吝嗇被人學去。
何況,長公主提出這個要求,定有她的原因。
見她如此豁達,柳禦醫對她印象頗好,長公主則是鬆了口氣,她還以為要費心說服葉拂衣。
謝綏今日也來了,他身後跟著一個太陽穴鼓鼓的老者,一看就是內力高手。
是配合葉拂衣行鍼之人。
葉拂衣檢查了長公主準備的忘川引,拿出自己配製的解藥備用,和老者詳細說瞭如何行事後,同長公主道,“殿下,可以開始了。”
長公主是迫切的,但真拿起毒藥,她又有些遲疑,深深凝望顧佑寧片刻,她抓住葉拂衣的手,“答應我,無論如何,以救我兒為先。”
她擔心出變故,葉拂衣會在柳禦醫的要求下先保她,所以提前給拂衣交底:不必管她,先將兒子體內的毒引出來。
葉拂衣理解病患麵臨生死關時的緊張不安,安撫她,“我答應殿下,但殿下放心,您和顧公子都不會有事。
餘生,顧公子康健,他會娶妻生子,於您膝下承歡,稍後,殿下隻管去想,將來要為顧公子挑個怎樣的妻子,如何含飴弄孫。”
這是長公主從不敢想的,抓葉拂衣的手更用力了,“你說的是真的?”
葉拂衣鄭重點頭,“小女從不對病患撒謊。”
她的聲音輕柔,卻似有種魔力,長公主又看向謝綏,見他點頭,似得了承諾,一仰頭將忘川引送進嘴裡。
葉拂衣速度迅捷,當即劃開她和顧佑寧的掌心,兩掌相對,吩咐老者,“開始。”
老者運力拍在顧佑寧後背,將他體內毒素往掌心推送,謝綏盤腿護在了長公主身後,葉拂衣拿出銀針,快速遊走在顧佑寧各處穴位。
冇一會兒,貼合的兩掌間滲出暗紅的血。
葉拂衣又在長公主身上下針,以做導引。
柳禦醫仔細關注每一步,見葉拂衣行鍼流暢,做事有條不紊,神情自若,心裡有些佩服。
先不說醫術如何,這姑孃的膽子是真大,不是誰都敢讓長公主涉險的。
謝綏亦在打量葉拂衣,昨晚他親自去了侯府,於暗處看她配藥到很晚,知她準備充分。
更知她故意攪亂侯府,既是為了有安靜時間為今日解毒做準備,也是不想侯夫人知道她真正本事。
她明知給佑寧治病,是侯府的陰謀,依舊將計就計,是想搭上長公主這條人脈。
看來是自己冇能及時為她找到贅婿,她心下不安,才另尋出路。
葉拂衣無視落在身上的視線,所有心思都在長公主母子身上,她的金針需跟著毒素逆流而動,分不得半點心,很耗費精氣神。
好在,結果是好的。
顧佑寧體內所有玉華凋都被引入長公主體內,並將她內體的忘川引在毒發前吞噬殆儘。
“成了。”
柳禦醫興奮的同時抓住母子倆的手腕診斷。
實在匪夷所思。
他又一個個診斷。
公主無事!
顧公子脈象雖依舊弱,但再也不是先前油儘燈枯的死脈,他又附耳在顧佑寧的心口,心臟跳動的更有力了,顧公子得救了!
“葉姑娘,柳某今日真是長見識了,自愧不如。”
他朝葉拂衣再次拱手。
冇想到這樣年輕的姑娘,竟救活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顧佑寧,而他還是見證者。
葉拂衣謙虛,“獻醜了。”
她將一粒藥遞給他,“殿下剛服用劇毒,雖及時解毒,但臟腑亦有損傷,這藥丸有調養修複作用。”
柳禦醫查了查,確認冇問題,給長公主服下。
葉拂衣又開了個方子,“這是給顧公子的,他的身體被毒素虧空,需得慢調慢養,這藥一日兩次,明日開始,我再以鍼灸輔佐,約莫半個月,顧公子便可下地行走,再好好養上一年,與常人無異。”
柳禦醫親自拿了方子去庫房抓藥。
長公主醒來將兩人對話聽了清楚,探上兒子的鼻息,突然痛哭出聲。
自幼,她與弟弟相依為命,弟弟承襲江山,有他的家和天下,她又與兒子相依為命。
可兒子被斷定活不過二十,她是金尊玉貴的長公主,卻活得提心吊膽,既盼著兒子長大,又害怕兒子長大,無一日安寧。
如今,她的兒子能活,還能娶妻生子。
長公主哭得不能自己,宣泄這些年的不易。
謝綏冇有勸慰,抱著顧佑寧去裡屋安置。
老者也起身告退,“公主,小公子得救這是喜事,屬下這便回去告知陛下好訊息。”
葉拂衣剛對老者的身份有猜測。
如今親耳聽見,再次確定陛下果然很在意長公主。
她這條大腿算是抱成了。
長公主哭夠後,握住葉拂衣的手,“你救的不隻是寧兒的命,還有本宮的命。”
若寧兒有事,她必定活不下去的。
“告訴本宮,本宮該如何報答你。”
葉拂衣跪下,“殿下明鑒,來京後,顧公子是我醫治的第一個病患,外頭關於我的醫術傳言是我母親所為,但她並不信任我的醫術。”
她需要長公主配合,冇有隱瞞自己和侯夫人的嫌隙。
長公主深宮長大,自己的小把戲也難逃她的眼,葉拂衣選擇坦誠。
如她所料,在皇後推薦葉拂衣時,長公主便派了查了她和侯府,再聽葉拂衣這般說,當即明白這是侯夫人對葉拂衣的捧殺。
憤怒道,“她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
葉拂衣笑容發苦,“不是所有母親都如殿下這般,為了孩子不顧自己性命。”
“你既知她不懷好意,為何還要救治我兒?”
“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
葉拂衣仰頭看向長公主,神情誠懇,“小女也想得到公主庇佑。
何況,母親有意讓我挽救養姐的名聲,就算這次小女不入局,亦會有彆的事等著小女。”
她的實誠讓長公主心安。
上位者不懼施恩者要什麼,就怕她什麼都不要,圖謀更大。
葉拂衣想借公主的勢活命,雖違背公主不參與他族家事的原則,但卻能償還恩情,清了人情債。
“你想本宮如何做?”
長公主同意了。
心裡對葉拂衣生出一絲憐憫,這個孩子和她的寧兒一樣,都在努力求生。
她救了她的孩子,她也該幫她。
葉拂衣低聲同長公主說了幾句話,長公主當即喚來心腹管家一番吩咐。
一個時辰後,下人回稟,“殿下,永昌侯夫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