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你們出去吧,我會救她。”
營帳裡,藥婆驅趕守在厲斬霜床前的眾人。
厲長歌看向葉拂衣,藥婆是葉拂衣帶來的,他想知道此人可不可靠。
葉拂衣微微頷首,厲長歌帶著一眾副將離開,便聽得藥婆對葉拂衣道,“你也走。”
“我信不過你。”
拂衣直言道,“我必須留下。”
藥婆看了眼她,“那隨你。”
她的醫治法子簡單粗暴,用自己的血和厲斬霜換血,“當年那人走火入魔死後,我吃了他的灰骨。”
所以,她體內亦有赤地流漿。
葉拂衣眼眸微睜。
“可是覺得噁心?”
藥婆冷笑,“這算什麼,我連死人肉都吃過,被師父撿到時,我正被自己親爹易子,成了彆人的鍋中肉。
家鄉水災,爹孃帶著我們逃荒,往日看似恩愛的夫妻,在饑寒麵前暴露真麵目。
我娘吃不了苦,用身子同富商換吃食,我爹同她搶吃,最後我娘直接跟著富商跑了,我爹滿心隻有哥哥,隻有大我三歲的姐姐希望我活著。
就連她被人煮食時,都懇求對方,能否將她的肉留一塊給我。”
藥婆冷笑,“我吃的第一塊人肉,是我的親姐姐,她讓人瞞著我,可連孩子都吃的人,怎麼會有良心。
他們惡作劇的等我吃完才告訴我,我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吐出來就餓死了。
到了還魂穀,師父說我有天賦,不過是我知道隻有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被師父喜歡,才能留在還魂穀,還不會餓肚子……”
她頓住,不再說話,良久,才又道,“你祖母像極了我姐姐。”
葉拂衣不接話。
藥婆的遭遇,她同情。
但這不是她破壞祖父祖母關係,不顧祖母意願要將她占為己有的理由。
藥婆又是冷笑一聲,“在我吃下姐姐的肉,被親爹送去彆人鍋裡時,我就冇心了。
你指望一個冇心的人為彆人考慮?
當年若非答應師父要彌補那過錯,若非因著你祖母的關係,我壓根就不會給你治病。
更無可能傳授你醫術,於我來說你就是個拖累,侯府要找與你容貌相似的女子,我自然要抓住那機會。”
“你既怕被人追殺,為何又教我解幽冥,還不告知我體內有赤地流漿?”
藥婆垂眸,“自然是我師父逼我答應的,我若親自去京城解毒,必定被他們抓到丟了性命。
反正你賴著我學醫術,不若一併教給你,你是侯府的人,早晚要回侯府。
而皇帝和你父親關係好,你遲早會接觸到安樂王,我便也算是兌現對師父的承諾。”
可前世,並不是如此。
若非她重生,她壓根不會知道謝綏中了幽冥。
“若我冇發現崔氏陰謀,被他們送入國舅府,困於後宅,亦或者早早丟了性命呢?”
葉拂衣看著她,“那你豈不是違揹你師父遺願?也不怕我父親醒來,祖母得知一切怨恨你?”
藥婆卻白了她一眼,“害你的人又不是我,我隻是幫你父親完成願望送你回京城,他們要恨要怨找那些害你的人就是了。”
瘋子!
葉拂衣再也不想與她說話。
前世,她到重生時,父親都不曾出現,隻有藥婆去了侯府。
應當是藥婆動了手腳,她不想祖母身邊有其餘人,哪怕是她的兒子和孫女。
否則,她有的是法子不暴露自己,還能將他們送到祖母身邊。
這樣的人,葉拂衣怎麼放心留她一人給母親醫治,果然,在她偏過頭不去看她的時候,藥婆拿出銀針動手腳,卻被隱在暗處的知意抓了個現行。
葉拂衣讓人將藥婆四肢困住,“原本我給過你機會的。”
看在養父的麵上,她原是想留她一條活路的。
“葉拂衣,我救了你父親,護了你們多年,你不能恩將仇報要我性命。”
藥婆神情有些慌,“你養父猜到我身份了,我死在你手裡,他定會恨你的……”
聲音戛然而止,拂衣用銀針動了她的啞穴……
厲斬霜再醒來是七日後,她看見葉拂衣的第一眼,說的便是,“你果然長得像你父親,這般像他,往後我都捨不得讓你受一點委屈了。”
葉拂衣笑,“母親這樣說,女兒可要吃味了。”
厲斬霜也笑,隻眼淚盈滿了眼眶,朝拂衣伸長手臂,“來,讓母親抱抱。”
拂衣俯身趴在她身上,手指拂過她依舊雪白的長髮。
“女兒在母親這裡受點委屈也無妨,女兒還有許多護著女兒的人,父親或許更需要母親的關心。”
父母這一生太不容易了。
厲斬霜抱著她的手,緊了又緊,“那你父親會怪我的,你還在我腹中,他便疼你如世間珍寶。”
葉拂衣砍下國舅頭顱前說的話,她聽到了。
她的夫君還冇死。
此生能再見,她自然歡喜,可,“終究還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住你。”
“從前不知自己身世時,有那麼一丟丟怪過你們,以為你們是重男輕女才棄了我。”
葉拂衣將臉放在她心口蹭了蹭,蹭掉了眼裡的濕潤,“但如今,隻剩下歡喜了,母親,您和父親還活著,能與你們相認,女兒很知足。”
這一世,她圓滿了。
厲斬霜親了親她的發頂,“母親也是。”
母女倆的相認冇有激動的大哭大笑,就這樣靜靜抱了許久。
皇帝趕到後,得知厲斬霜險些丟了命,勒令她務必好生休息,隻允她為軍師,皇帝親自披掛上陣。
將士士氣大增,第五城被奪下時,葉淩霄亦趕到了西北。
他身上多出灼傷,臉上也落了疤,不負當年英俊,好在身體是康健的,無異樣。
厲斬霜牽著葉拂衣的手,“拂兒,你看,我與你父親總是這般般配。”
她白了發,他毀了容。
她握住葉淩霄的手,“葉淩霄,往後我們誰也彆嫌棄誰。”
葉淩霄眼眸含笑的將妻女攬入懷中。
皇帝看得也落了淚,嘀咕道,“早知你活著,朕就不浪費那麼些年的香燭了。”
葉淩霄笑,“臣替您多奪兩座城,算是彌補您這些的香燭錢。”
他言而有信,連奪西燎兩座城後,西燎皇帝發來求和信。
“西燎求和定是為爭的休養生息後反撲大殷的機會,不若我帶父親母親潛入西燎,直接殺了西燎皇帝。”
葉拂衣同皇帝道,“屆時,陛下再扶持新的西燎王。”
如此,大殷纔算真正征服西燎,至少能換的百年安寧,皇帝很心動。
但是,“這樣過於危險。”
葉淩霄道,“臣覺拂兒此法可行。”
他已見識過女兒的身法,加之他曾潛入西燎,對那邊情況還算瞭解。
厲斬霜亦支援。
皇帝信任他們,見他們很有信心的樣子,便允了。
葉拂衣便帶著父母,喬裝打扮,一家三口入了西燎皇城,於一個月後,割下了西燎老皇帝的首級。
老皇帝突然被殺,幾個成年皇子爭奪江山爭的頭破血流,再也顧不上與大殷的戰事。
大殷又占西燎三城後,西燎外憂內患之下,傷筋動骨,大殷趁此機會扶持了年僅七歲的小皇子為新帝。
大殷與西燎的戰事以勝利告終,厲家血仇終於得報。
皇帝十分高興,帶著葉拂衣等人高調回朝。
謝綏得知訊息,親自帶人城門迎接。
那日,除了迎大軍歸朝,他還於城門,當眾京城百姓的麵,求娶葉拂衣,允諾餘生後宮此之一人。
葉拂衣婚後不必拘於後宮,可繼續回司政令任職,並選拔天下出色女子入司政令。
不等葉拂衣說話,皇帝開了口,“太子,君子當重諾,你今日說出此番言論,往後便不可辜負襄敏。”
有了他這話,便是將來朝臣有意見,想往後宮塞人,亦或者反對葉拂衣為官,都不可行。
大殷以孝治天下,謝綏隻需一句,這是先皇定下的,朕若反悔,便是不孝。
而皇帝亦冇給百官反對的機會,回朝翌日,他便當衆宣佈退位,成了不問政事的太上皇。
有了皇帝的鋪路,謝綏的帝王之路要順遂許多。
一年後,葉拂衣生下龍鳳胎,謝綏一手抱著一個,坐在她床頭,他說,“拂兒,此生朕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