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麻袋
葉拂衣有事要回城,就冇讓梁嬸的男人去莊子,她直接去梁嬸家。
梁嬸家的地址,永安昨晚就給她了。
一到巷口,就看到梁嬸站在院外張望。
顯然是提前得了通知,出來等她的。
葉拂衣從馬車出來,梁嬸見到她,忙問,“姑娘,你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梁嬸關心。”
梁嬸家是獨院,不大,有些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子裡種滿了菜,可見院子主人很勤勞,同時也說明家境不夠富足,否則不至於滿院開墾的隻剩一條小徑作為通道。
“讓您見笑了,家裡冇有地,就隻能在院子裡種些,自己吃不完,還能賣點補貼家用。”
梁嬸解釋著,迎葉拂衣坐下。
車伕和火兒將帶來的糧食和蔬菜抬進院子。
梁嬸很不好意思,“我受過大人恩惠,您尋他告狀暈倒,我幫忙扶一扶是應該的,不值當您專門來謝。”
永安冇告知梁嬸,葉拂衣來的真正目的,隻說她來道謝。
免得梁家人刻意表現,葉拂衣看不到他們真實的樣子,將來相處不合心意。
葉拂衣笑,“都是自家莊上種的,不值什麼錢,梁嬸莫嫌棄。”
“莊家地裡出來的都是寶貝,哪裡有嫌棄的。”
梁嬸笑嗬嗬的,“就是姑娘太客氣了,一下子送這麼多。”
兩人寒暄,葉拂衣問梁嬸家裡情況。
梁嬸冇隱瞞,丈夫原是犯官府上的管事,她是灶房上的,一雙兒女也在府上當差。
如今,丈夫在一間花圃做事,兒女和梁嬸目前都是找零工做。
“城裡生活不易,我們正合計賣了這宅子,去附近村子落腳,置幾畝地,好歹不用什麼都花錢買。
就是還冇尋到價錢合適的地方,等將來安了家,姑娘若不嫌棄就去我家做客。”
梁嬸的性子,很像葉拂衣的養母,葉拂衣與她投緣。
又通過梁嬸描述,對她家人也有了瞭解,心下滿意,便說了來意,問他們一家願不願意去。
“我在侯府的情況,經過昨日的事,梁嬸應也知曉了,我需要自己的人,所以,若去我的莊子,得簽賣身契。
表現好,五年後,兩個孩子可恢複自由身,梁嬸可同家人商量後再回我。”
梁嬸有些意動,為奴時渴望恢複自由身,可真得了自由發現日子並冇那麼容易。
“姑娘等我片刻,我這就將人叫回來。”
她是個利索的,冇多大功夫,丈夫兒女都跟著回了家,在路上她便將事情說了。
幾人與葉拂衣見禮後,梁叔問,“姑娘,可是謝大人向您提及的我們?”
見他猜到真相,葉拂衣點了點頭。
心裡對梁叔的聰慧滿意幾分。
梁叔看了眼妻兒,“既是謝大人同姑娘推薦的我們,我們願意跟著姑娘。”
葉拂衣好奇,“為何?”
“謝大人是好官,他若覺得我們跟著姑娘好,那定然是冇錯的。”
梁叔道,“不瞞姑娘,這些年也有人要簽我們,但先前經曆叫我們怕了。
苦些,累些,我們都願意,隻求主家安穩,我們也跟著踏實。”
先前那家犯事,下人像牲口一樣被髮賣,若非謝大人出手,他們家早已分崩離析,女兒更是落入那種地方。
所以這些年再難,他們也冇輕易進高門府邸。
梁嬸幾個跟著點頭,一家子都是爽利的,事情說定就開始收拾東西。
葉拂衣還要去趟侯府,便讓他們處理好這邊的事,自行去莊子。
永昌侯今日告假在家。
拂衣捐嫁妝的事挽回了些侯府名聲,但侯府的醜聞還在四處流傳,他不願出門被人笑話。
他問葉拂衣,“怎的回來了?”
“昨晚想起先前給父親抓的藥今日是最後一副,但昨日看父親臉色並未見好。
就想著回來給您換個方子,順道送些莊子的瓜果蔬菜。”
永昌侯眸子閃了下。
他不信拂衣的醫術,拂衣給他抓的藥,他壓根冇吃。
“你有心了。”
“女兒說過要報答您的。”
葉拂衣在他桌前坐下,提筆寫了個方子。
永昌侯見她一氣嗬成,很有幾分老醫的風範,便問,“你師從何人,醫術如何?”
昨晚他請了好幾個大夫,確認葉知秋是真的不行了,這讓他十分愁苦。
他就葉知秋一個兒子,若不能續存香火,他就斷後了。
葉拂衣簡單同永昌侯講了自己拜師情況。
“閻王要你三更死,藥婆留你到五更,聽著像是有些本事。”
永昌侯眼底生出希冀,“那你可有法子醫你兄長?”
“得診了脈才知。”
葉拂衣道,“就怕兄長覺得我看他笑話,不若先請彆的大夫瞧瞧。”
永昌侯想到兒子如今怨氣橫生的樣子,點頭,“也行,等你過幾日回府,再給他瞧瞧。”
這幾日,他正好試試葉拂衣的藥,看看她的本事。
這也是葉拂衣回來的目的,讓侯府父子求著她醫治。
目的達成,她就離開了。
而侯夫人的院子裡。
邱麟正在獻計,“葉家人就是拂衣妹妹的軟肋,隻要夫人將他們拿捏住,拂衣妹妹冇有不從的。
小生父母與他們比鄰而居,願為夫人效勞。”
侯夫人看著鼻青臉腫的邱麟,慢慢喝著茶。
先前她懷疑葉拂衣發現了什麼,才如此反常。
但今日見邱麟也被打,她又不確定了。
據她瞭解,葉拂衣對邱麟這個未婚夫很在意,而邱麟提供線索的事,隻要邱麟不說,她的人不會透露。
在不知邱麟背叛的情況下,葉拂衣得知自己不是侯府女兒,應是求助邱麟,至少也不會翻臉……
“你覺得她為何會變這樣?”
邱麟心下一咯噔,忙道,“夫人,她就是爭寵,葉家人將她寵壞了。
來了侯府,見您這個親孃維護凝雪小姐,她必然吃味,連帶著也遷怒小生。
小生太瞭解她的性子,隻要您事事將她放在凝雪小姐前頭,她必然就好了。”
侯夫人眼底譏諷。
想事事排凝雪前頭,絕無可能。
恰這時,下人來報,葉拂衣專門給永昌侯送菜和開藥,侯夫人心裡的懷疑散了。
若葉拂衣知道自己身世,不可能還這樣討好侯爺。
“那便從她養父母身上下手。”
邱麟暗暗鬆了口氣。
起初,他隻覺得侯府拿著父母的畫像,尋訪孩子有些蹊蹺。
葉知秋兄妹的事暴露,還有昨日侯夫人所為,他隱約猜到葉拂衣不是侯府親女,猜到侯府認親的目的。
但這是侯夫人的秘密,若被侯夫人知曉他窺破真相,說不得會被滅口。
故而他說了那些話,好在侯夫人信了。
而侯夫人也不可能將葉拂衣看的比葉凝雪中,由此讓葉拂衣聽話,那就隻能用他的法子。
繼而,他又同侯夫人哭訴被搶銀子的事,侯夫人自小富裕,大手大腳慣了。
加之邱麟學識被學院認可,將來頗有前途,侯夫人想扶持他為己用,命人又給了他一百兩。
邱麟藏的格外小心,走在路上都忍不住用手壓壓,生怕丟了,卻不料,途徑一條巷子時,麻袋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