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反省
相國知道兒子遇上厲斬霜的事,就要發瘋,忙解釋,“為父當真不知厲將軍身體情況。”
他這次冇說假話。
雖疑惑兒子為什麼不與厲斬霜相認,但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可國舅根本不信他的話,“陸嬌和魏遠山就是你跟前的狗,他們被告,定會求到你跟前。
你擔心我護著葉拂衣,不想與她明著起衝突,便將她們母女的關係透露給魏遠山夫婦。”
知父莫若子。
國舅基本猜對了。
所以,纔有了今日魏遠山曝光厲斬霜和葉拂衣關係的事。
要的是毀了厲斬霜名聲。
隻事情超出他意料,而他似乎被皇帝擺了一道。
他碰了陸景行的逆鱗,陸景行還不知要抖落出什麼來。
相國好言道,“你真的誤會為父了。”
他不想在外與兒子撕扯,叫外人看笑話,但有些話不適合當眾解釋。
國舅急的則是厲斬霜會不會死,想到她有可能死,國舅就難保持理智。
“我能誤會你什麼?是誤會你與崔柏興勾結多年,替他隱瞞貪墨賦稅一事?
還是誤會你指使他對葉淩霄下手,亦或者誤會你當年對厲斬霜下手?”
他恨恨看向相國,“若厲斬霜有事,我要整個陸家陪葬。”
說罷,他朝皇帝拱手,“陛下恕罪,臣犯了心疾,難受得緊,想退下尋醫。”
皇帝對他的瘋病是有些瞭解的,雖剛剛他針對了相國,但真顛起來,對自己這個皇帝,他也是無差彆攻擊。
便允了他離宮。
臣子越囂張,將來清算他的時候,才越站得住腳。
“國舅剛剛所言,陸嬌所為是聽從相國,那相國可否告知下官,為何要往下官身邊塞人?”
謝綏開了口,“莫非崔家那兩成賦稅當真是落入相國口袋,相國擔心被下官查出,才使了這美人計?”
“陛下,老臣冤枉。”
相國不與謝綏說話,又跪向皇帝,“景行因著他母親的事,對老臣有舊怨,厲將軍的事又讓他對老臣有誤會,這才胡言亂語報複老臣。
謝大人剛剛所言,實乃偷換概念,陸嬌雖是陸家人,但她所言所行皆有自己的主意,絕非老臣指使。
至於她為何指使女子靠近謝大人,想來是記恨襄敏郡主替吳氏告她。”
他問謝綏,“謝大人,那女子如今在何處,不妨帶來問話。”
謝綏淡淡道,“敢用下作手段肖想本官,自然是去了地府報道。”
不殺了那兩個女人,如何將這件事扯到相國身上?
皇帝明白兒子用意,“既然崔柏興已經帶到,不如問問他。”
自打國舅決意幫葉拂衣報複崔家後,崔柏興在獄中的日子就很是艱難。
這些他時日仿若老了十幾歲,連背都佝僂了。
被問及兩成賦稅的去處,他隻說這些年都是長子管賬,應是用來賄賂各方官員。
為免被人查到證據,崔家送往各處的賄賂都記在心裡,從不做紙麵上的賬冊。
謝綏就算去了太原,也查不到他究竟賄賂了哪些官員。
而長子至今冇有訊息,應是已經死了。
不能出賣相國,那就都推到長子頭上,來一個死無對證。
卻聽得謝綏道,“崔柏興,崔家貪墨賦稅,有六縣官員和百姓為證,已是板上釘釘。
按大殷律,貪墨國稅,形同謀逆,當誅九族,追還所有賦稅。
就算那兩成賦稅,你不告知去處,也改變不了崔家九族的命運。
而你的三子企圖跟著葉慶親隨假死逃離,已被誅殺,你的二子、四子和五子阻攔本官辦案,也已按律斬殺。
其餘崔家人皆已下獄,崔家再無活命可能。”
崔柏興猛然抬頭,看向謝綏,“你殺了他們?”
他的幾個兒子全都冇了?
不招出相國,是指望相國保崔家性命,相國亦答應替他周旋,故而他在牢中哪怕受刑也一句話不肯透露。
可現下謝綏告訴他,他崔家兒子冇了,還要被誅九族?
相國食言了!
還瞞著不告知他實情,讓他傻傻呆在獄中,以為還有活命機會。
他憤恨看向相國。
相國咬牙不看他。
他的確想要保崔家,可陸景行被葉拂衣蠱惑,非要插手此事。
謝綏又在太原說服六縣指認崔家,他難動手腳,隻能將崔家與他有關聯之人殺了,所有痕跡抹除。
崔柏興見他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偏這時還聽得謝綏問,“相國用葉慶換走侯府庶子的事,你可有參與?”
“你什麼意思?葉慶不是侯府孩子?”
跪在一旁安靜如雞許久的外室子,又巴拉巴拉一遍,將相國換孩子的事說了。
葉慶立功心切,跟個二傻子似的追問,“你可知那些孩子被換去何處?”
崔柏興聽完,眼前一陣眩暈,險些暈倒。
他努力撐著身子,指著相國,“那兩成賦稅皆送給了相國,葉淩霄也是相國指使我殺的。
他還告訴我,永昌侯府有寶藏和死士,為此,我將女兒嫁到了侯府。”
可結果葉慶都是相國換去侯府的,他的女兒嫁的根本不是侯府血脈。
怪不得這些年他始終冇找到什麼寶藏和死士,原來都是謊言。
陸晟欺負利用了他。
旋即他又想到,相國能換侯府庶子,是不是也有可能換走他的孩子。
他此時真是恨極了相國,便再冇隱瞞地將這些年與相國聯絡的事說了。
但證人證物早被相國抹除。
而他先前謹慎選擇不做紙賬,如今卻也冇有實際的證據能指向相國。
但今日有多人,包括國舅指認相國,雖都無多少實證,但相國牽扯多起案子,實在不適合再擔任相國之職。
因而歸家配合調查,變成了停職反省。
就在大家以為這個漫長的早朝要結束時,皇帝又拿出厲斬霜給他的信。
大致說了內容,“厲將軍來信,西燎對我大殷賊心不死,她想攻打西燎,給其一個重創,好讓大殷安寧幾年,先前朕還有猶豫。
但今日發生諸多事情,朕想著讓她去打仗也好,免得京城的事傳過去刺激到她,諸位覺得如何?”
西燎殺厲家滿門,這些年,厲斬霜不是第一次請求主動對西燎髮起戰爭。
但每次都被相國黨以國庫空虛,打仗勞民傷財為由反對。
今日,他們卻不做聲了。
皇帝話都這樣說了,若他們反對,到時候厲斬霜受刺激發病,他們就得承擔這個責任。
何況,這件事還是相國捅出來的,若厲斬霜有個萬一,先不說皇帝會如何遷怒他們,國舅那個瘋子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皇帝掃向一眾人,心中冷笑,麵上和煦。
“既然大家默許,那朕便給厲將軍去信了,至於打仗所需費用,就先用崔家貪墨的那些。”
私心裡,他也是支援斬霜攻打西燎的,皇家對不起厲家,但有些事註定無法給她交代,若能讓她找西燎報仇,也能讓她心裡好受些。
而他身為帝王,自然是希望在位期間能開疆拓土的。
這件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皇帝又提及魏家事,魏遠山汙衊髮妻,縱容繼室殘害兒女,被判牢獄十載。
作為補償,皇帝將將軍府給了吳桂芳母女,魏遠山和陸嬌的孩子,會從將軍府搬出去。
漫長的早朝終於結束,謝綏亦覺疲累。
隻剛出宮,就見長生快步過來,“主子,國舅派人去府上鬨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