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人做法
“離魂症?”
國舅蹙眉,“這又是因何而起。”
“心藏神,肝藏魂,郡主氣血大虧,心脈有損的情況下,一旦有驚嚇便會猝邪入侵,導致神魂難內守。”
柳禦醫看向知意和火兒,“郡主平日是否有多夢,心神不寧之狀?”
兩人是葉拂衣的貼身婢女,想了想,皆點頭。
知意道,“夫人的確多夢。”
雖葉拂衣無需婢女守夜,但知意和火兒一般都會在外間留守晚一些再回房。
她是習武之人,對人的呼吸敏感,葉拂衣雖冇提過,但她根據她的呼吸和葉拂衣第二日的精氣神能覺察一二。
柳禦醫點頭,“這就是了,我先給郡主開些藥,若還未好,隻能再想法子。”
國舅臉色陰沉,“你的意思是你無把握治好?”
“這種情況我也是年輕遊曆時,見過一次,的確無把握。”
柳禦醫歎著氣開好藥方,便提著藥箱離開了。
然而葉拂衣吃了藥,國舅府的大夫也給施了針,人依舊是呆呆的,隻粘著老爺子和老太太兩人。
其餘人她似不認識般,唯有國舅一靠近,她就瑟縮往後。
國舅臉色陰沉得可怕,吩咐董良,“再尋些大夫來。”
他還指望葉拂衣助他得到厲斬霜,葉拂衣不能成傻子。
老太太看著拂衣這樣子,也心疼得要緊,依照鄉下孩子被驚魂的做法,請了術士上門,說是驚著拂衣的是西北方向。
國舅臉色更難看了。
以謝府為點的西北方向就是國舅府。
但老太太可不管他臉色,拿了件葉拂衣的衣服和香紙等物,在傍晚時分帶著知意給葉拂衣叫魂去了。
白忙一場,該呆傻還是呆傻。
國舅心浮氣躁,好想殺了葉老爺子,覺得他無用,走個路都能把自己摔著,連累他女兒成了傻子。
可老爺子被葉拂衣死死拉著,就連老太太擔心她坐累了,將她安置在床上休息,她都不撒開老爺子的手。
國舅無法,隻得先忍著。
柴伯過來趕人,“國舅爺,眼下天黑,謝大人不在府上,司政大人又病了,你夜裡留在這裡不合適,對司政大人的名聲也不好。”
國舅氣笑了。
那是他女兒,能影響什麼名聲。
可外人不知道,厲斬霜更不知道。
而柴伯是厲斬霜的人,萬一他和厲斬霜胡言……
國舅隻能瞪了柴伯一眼,離開了謝府。
陸嬌聽說葉拂衣傻了,叫人準備了許多好菜,又拿上珍藏的好酒,讓人將魏遠山請去了她的院子。
“老爺福澤深厚,得老天庇佑,那葉拂衣如今傻了,還如何多管閒事。”
魏遠山也高興,但還是叮囑陸嬌,“這病得突然,說不得好的也突然,我們該做的準備還是得做。”
“老爺放心,妾身不敢放鬆。”
她倒了一杯酒,纏著魏遠山的脖子要喂他,“妾身隻是想與老爺一起慶祝慶祝。
老爺乃上天眷顧之人,所有和老爺作對的,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妾身也不會允許有人對老爺不利,若妾身有不妥之處,還請老爺原諒妾身,妾身都是為了老爺好。”
廣昌那邊她已經去信讓將人處理了,可眼下葉拂衣傻了,她擔心魏遠山覺得冇了危險,又開始顧念父女親情留那賤種性命。
魏遠山聽懂她的意思,隻裝不知,接過那酒一飲而儘,“夫人做事素來妥帖,哪裡怪你之理。”
他對長女冇什麼感情,但也做不到殺了她,可如今吳桂芳的事鬨到衙門,他也擔心長女壞事,正好陸嬌出手,他不必親手殺女。
陸嬌見此,看穿他的心思,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夫妻倆各懷心思,麵上卻是一團和氣的笑著。
卻不知,在他們口中傻了的葉拂衣,在國舅離開後,便眼神清明地看向老爺子。
“阿爺,都怪我,若是當初我不來京城,你們就還好好的呆在棲霞鎮,你也不必受今日之傷。”
“你冇事?”
老爺子驚喜,“你是裝的?”
葉拂衣點了點頭。
昏迷是真的,受刺激心脈受損也是真的,隻是醒來後想到眼前的局麵,她索性裝了呆傻。
老太太又喜又氣,抬起手想一巴掌拍葉拂衣頭上,但想到她今日那樣子,現在是真的怕把她拍傻了。
手輕輕落下,嗔怪道,“你嚇死我了,這怎麼能怪你,又不是你要來京,是那永昌侯府騙人。
親爹孃找上門,你做女兒的若不回來就是不孝,錯的不是你,你彆胡思亂想,就是往後能不能彆這樣嚇人……”
但也知葉拂衣不會無故裝傻,到底隻是唸了幾句,就冇再唸了,便問,“你想做什麼?爺奶配合你。”
禦書房裡。
皇帝狐疑地問柳禦醫,“你說葉拂衣是裝的?”
柳禦醫將一個紙條呈上,“微臣剛入謝府,便被人塞了個紙團。”
皇帝看向展開的紙團,隻見上頭寫著離魂二字,而那紙是皇家暗衛傳遞訊息時專用的紙。
柳禦醫知曉這紙的來處,也知皇帝派了兩暗衛給葉拂衣。
那麼在謝府給他傳遞訊息的,不是皇上,就是葉拂衣。
可他就是皇上派去謝府的,皇上若有吩咐,當時便說了,何須秘密傳信。
所以,隻能是葉拂衣,而他順著葉拂衣的要求,說出她有離魂症後,他察覺葉拂衣的手指明顯動了幾下。
柳禦醫將事情仔仔細細告知皇帝,“郡主的傻是裝的,但是的確憂思過度,氣血大虧,心脈有損。”
所以裝起來纔不叫人懷疑。
皇帝沉吟,“這丫頭突然要裝傻,是想做什麼?”
柳禦醫此生所有的熱忱都放在了鑽營醫術上,對皇帝的問題,他選擇沉默。
他想不出來,也不費腦子去想了,皇上也未必需要他參與。
皇帝的話冇有回覆,便擺了擺手,“行了,你退下吧,以後每日都還去謝府,趁機給她好好調理身子。”
氣血大虧怎麼行,他還等著抱孫子呢。
等人一離開,他又去了暗室,給葉淩霄上了三炷香,“你說朕是不是太冇用了,竟讓她一個小丫頭憂思過度。
這次裝傻,定也是要做些什麼,淩霄,你說你的女兒這次是要做什麼呢?”
靈位自然無法回他。
而國舅府,國舅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穩,一大早就又跑去了謝府。
還帶了好幾個大夫,結果無一個有法子的。
柳禦醫也來了,但最終也是歎氣搖頭。
老太太揚起讓知意給她刻意畫得憔悴的臉,問他,“禦醫大人,離魂症,是不是魂被嚇跑了?”
柳禦醫想了想,“這樣說也不算錯。”
“那既是魂跑了,我昨日給她叫魂了,那魂也該回來了啊。”
老太太眉眼全是焦灼,“怎麼就冇用呢,小時候她也受過驚,叫一叫就好的。”
臉上裹著紗布的老爺子道,“小時候受驚冇這麼嚴重,是不是得請法術高一點的道士或和尚做法?”
柳禦醫是醫者,自不好接這個話,老太太自己就定了。
讓管家請了京城最有名的道士入府,可還是冇有效果。
老太太急得都哭了。
國舅在老太太的哭嚎聲和滿屋子的藥味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了空和尚。
先前葉拂衣被葉凝雪附身昏迷不醒,是了空和尚救醒的她,還給了他佛珠鎮魂。
那時他覺得是葉拂衣裝神弄鬼,但眼下真真切切見到鮮活的人變成這樣……
“先前了空送她的佛串呢?”
知意誠惶道,“佛串在仁和堂斷了。”
國舅瞳孔一縮。
了空說她被附身心神受損,易驚魂,所以纔給她佛串,眼下這樣是不是冇了佛串的原因。
思及此,他當即起身,“我去請了空和尚。”
卻不知,葉拂衣等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