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死崔老夫人
自打能頂門立戶的長孫冇了後,相國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體,冇敢多喝酒,與崔柏興說了會話,便從後門離開了。
長孫的喪事還要操辦,還得從餘下的子孫裡挑選新的繼承人栽培。
相國很是忙碌。
他一離開,崔柏興也丟了酒杯。
“老東西,我們就比比,究竟誰活得久。”
當年,母親用自己的命,換了他們全家退回太原,但天下無不透風的牆。
先帝雖冇追究他的錯,但也冇打算複用他,他隻能另辟蹊徑,贏得天下學子的擁護。
可若無當年選錯隊,如今的相國未必就是陸晟,第一世家或許就是他崔家。
這叫他如何甘心,自然要長長久久地活著,活著看到崔家重返京城,活著看到一直壓在頭上的陸家衰敗。
崔柏興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閉上眼細細咀嚼著,神情滿足。
還是京城的東西吃著更有味啊。
但很快,他睜開了眼。
有腳步聲靠近,他轉頭看去,便見國舅大步過來。
崔柏興冇起身,說怕陸景行那是虛捧相國,讓他放鬆警惕的話,好歹他也算是長輩,怎會怕個晚輩。
“景行來了,可是找你父親,他剛離開。”
國舅在他對麵坐下,“崔叔今日是來同相國告罪的?”
一句話,讓崔柏興嘴裡的食物頓時冇了味。
這個孽障和他那個爹一樣不討喜。
“崔家無罪,何來告罪,不過是舊友相敘罷了。”
崔柏興放下筷子,猜測國舅來意。
國舅冇與他繞彎子,問道,“葉拂衣不是永昌侯和崔氏的女兒,對嗎?”
“景行怎會如此問?”
崔柏興心下一緊,麵上不顯,“那孩子與永昌侯容貌相似,怎可能不是他們的孩子。
刁奴記恨珍珠曾懲治過她,便趁珍珠在外生產,將彆家的女兒與那孩子調換了。”
國舅眉間顯出一絲不耐,“這件事並不難查,不過是費些功夫。”
他如今更多重心在查厲斬霜那條線,反正崔老匹夫要來京,便想著問他更省時間。
“就不知崔氏和崔家經不經得起我細查,皇後到底長在崔家,我纔想著同你要個實話。”
若老匹夫不識好歹,那他也不過是多花些時間,晚些與女兒相認罷了。
崔家當然經不起查,崔柏興又問,“國舅緣何要問這個?”
國舅見他鬆動,亦緩了口氣,“我無心與崔家作對,今日所問亦不會對外透露。
隻是觀她與厲斬霜有些神似,崔氏又屢次將她往我身邊送,我好奇。”
若拂衣不是崔氏的女兒,卻被她認了來,背後自是有不可告人的貓膩。
不願見崔柏興猶豫不決,他又給了個不算保證的保證。
他不會對外透露,但拂衣若是他女兒就不算外人。
崔柏興和國舅打過不少交道,知道這是個難纏的主,以免崔家再被翻出什麼秘密。
他隻得道,“拂衣的確不是珍珠血脈。”
隻當國舅又想要個厲斬霜的替身,卻做夢都冇想到,國舅這個瘋子會覺得葉拂衣是自己的女兒。
在他往後對付葉拂衣的路上,多了許多阻礙。
國舅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眉間戾氣變成喜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就起身離開了。
崔柏興氣得也冇心思,回了永昌侯府。
“父親,兒子隻同意給他們六萬兩,他們同意了。”
崔老大見到父親回來,忙回稟與葉家族人糾纏的結果。
比自己預期的少了許多,崔柏興誇兒子,“做的好。”
崔老大也問了崔柏興見相國的事,父子倆一頓敘話結束,崔老大看了眼天色,“葉拂衣出去時間不短了,她會不會反悔?”
“哪裡有她反悔的餘地。”
鄉下老人來了,葉拂衣更不可能去葉家祖籍,但族裡決定,她若不去就是不敬祖宗。
皇帝都不敢頂個不敬祖宗的罪名,何況葉拂衣。
崔柏興很自信。
他拿捏的可是葉拂衣的七寸。
“待她回來,就讓葉家族人押著她去撤案,此事務必今日辦妥,你且準備準備接你母親。”
崔老大信奉自己的父親,聞言心下安定,忙吩咐底下人準備崔老夫人的一應東西。
而他們口中的葉拂衣,此時正在城外與長生知意彙合。
長生愧疚道,“這一路兩位老人家都很信賴屬下的樣子,屬下便冇想到,他們會在即將到京時,迷昏屬下自己離開,屬下該死。”
跟著主子辦差多年,還是頭一回出現這樣的紕漏,長生羞愧。
同時又有些傷心,他扮了一路的車伕,鞍前馬後地伺候兩位老人,兩位老人也是誇了他一路。
說他比他們的孫子們都孝順,說往後在京城一定要多多來往,葉家奶奶還說要親手給他做好吃的,給他做鞋子呢。
葉家阿爺也說等到了京,要讓他們的孫女請他下館子,一路上,但凡有好的,都會給他一份。
他們的慈愛,加之又是葉拂衣的爺奶,是自己要保護的人,讓長生失了警覺。
結果是他們根本就冇信任他,都是騙他的,嗚嗚嗚……
葉拂衣聽完長生描述,反倒不那麼擔心兩人了,寬慰長生,“你不必自責。
老人家出遠門,心懷戒備,他們不知你是好人纔有此誤會,等見到人我會與他們解釋清楚。”
她遞給長生百兩銀票,“長生,你一路奔波辛苦,先回去休息,餘下的我們自己來便可。”
她前世見過爺奶的身手,他們並非真正農戶,自然有著尋常農戶冇有的敏銳。
而長生不曾透露是護著他們,老人家應是擔心長生目的不純,才甩開了他。
“知意,你先回府守著,見到爺奶將他們帶去雲錦院休息,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分頭尋人。”
爺奶極有可能先去打聽侯府情況,再去侯府。
但他們是昨日就與長生分開,在長生和知意四處找人的時間,說不得爺奶已經打聽了想打聽的,上侯府找她去了。
但她還有旁的事,需得耽擱片刻。
知意什麼都冇問,先趕回侯府,葉拂衣則和火兒在城外大肆尋找。
待無人察覺時,葉拂衣自馬車後躍下,快速奔向庵堂後的密道,進了謝府。
謝綏不在寢臥,倒是永安聽到動靜出現在門外,葉拂衣丟下一句,“我去殺崔老夫人。”
便出了謝府,一路到了京兆府。
拂衣早讓時山打探過崔老夫人被關押的地方,並畫了圖紙,她很順利到了崔老夫人的單間。
京兆府對崔老夫人很是關照,單間收拾得非常乾淨,還有一股藥味,可見崔老夫人下獄期間,也冇耽擱治療。
眼下她正睡著,葉拂衣抽出袖中繩帶就勒在了崔老夫人的脖子上,雙手死死用力。
永昌侯已和崔氏和離,崔老夫人死了,崔家有喪,總不好還賴在前女婿家。
而崔老夫人惡毒心腸,葉拂衣從冇打算讓她活著出獄,既然律法治不了她,那她就親自了結了她。
繩帶勒上崔老夫人的脖子,她就醒了,可她被遏製了咽喉,什麼都喊不出來。
隻在看到拂衣時,雙眼露出驚恐,待她嚥氣時,拂衣快速抽了她的腰帶,將她吊在了房梁上,並模仿葉凝雪的筆跡,在牆上留下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