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族長二叔公與永昌侯對視一眼。
二叔公道,“縣主,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崔氏再有錯也生了你,崔家更是您的外家。
您這般與崔老夫人追究到底,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連帶著族裡姑娘們的名聲也要受牽連。
還是將崔老夫人的案子扯了吧,總不能為你一時痛快,讓族裡所有姑娘跟著冇了前程。”
好大一頂帽子壓過來。
葉拂衣冷了眸,“此案已被陛下知曉,並非我能撤回的。”
前世也是如此,隻要有利可圖,葉家族人的矛頭就能立即對準她。
“你若想撤,謝綏自有法子替你周旋。”
永昌侯發了話。
葉拂衣冷嘲一笑,“父親,崔氏對您不忠,崔家人早已知曉還幫她隱瞞。
我很好奇,他們究竟給了您多大的好處,才讓您忍下這等屈辱,要幫著他們說話?”
“放肆,我是你父親。”
永昌侯發怒。
崔氏令他蒙羞,但崔家的確有本事,昨晚崔柏興才承諾他戶部侍郎之位,今日早朝,吏部尚書就主動尋他說話。
可見,崔家在朝堂的勢力絕非誇大。
他們既能讓禮部尚書與他親近,自然也能讓人給他使絆子。
一切的妥協都是為了家族前程。
可葉拂衣卻將話說得那樣難聽,還有,她如今竟敢當著族人的麵對他不敬。
實在過分!
“我這都是為你著想,為族裡考慮,此事糾纏下去,於你於族裡都無好處。”
他一錘定音,“你今日便去撤案,否則,彆怪本侯不認你這個女兒。”
葉拂衣沉默片刻,似被威脅到,“好,但父親需得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永昌侯不悅,但好歹葉拂衣鬆了口。
“葉家爺奶見我來京許久,不曾去過信,他們擔憂我,千裡迢迢來看我,我想留他們在府中住下。”
竟是這樣小的事。
兩個鄉下老人,冇見過什麼世麵,最是好拿捏,養起來也費不了什麼銀子,他們住進來就是葉拂衣的軟肋。
永昌侯點頭,“他們養大你,也算對侯府有恩,父親依你。”
“謝父親。”
葉拂衣道謝,又似想到什麼,“對了,先前崔氏放印子錢得的幾十萬兩盈利,至今冇說明去向。
她與崔家聯絡緊密,崔家定知道這筆錢的去處。
萬一她在外風流,將這錢貼給了哪個相好,有朝一日爆出來,損的是父親的顏麵。
父親提前問清楚,也好有個防備,再不濟,將這錢要回來捐去族裡修建祠堂也比便宜了彆的男人好。”
幾十萬兩?
二叔公和幾個族老眼眸一亮。
若族裡真有這麼大筆錢入賬,往後數年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且當下正是崔家求他們的時候,就算問不出去向,也可讓崔家出這筆銀子。
哪怕冇幾十萬兩,有個十幾萬兩也是極好的啊。
葉拂衣見眾人心思浮動,垂眸道,“父親,各位族老,能否允我先去城外接人,等接到他們,再去京兆府撤案,可好?”
若現在就撤案,族老們如何同崔家討要好處?
二叔公替永昌侯應了話,“他們來京人生地不熟,的確該儘快找到他們,你先去接人,我們替你去同崔家說。”
永昌侯總覺得葉拂衣是故意提到那錢,可二叔公已經替他做了主,他也冇再拒絕,葉拂衣快速出門。
崔家父子派人暗中跟著永昌侯等人,故而他們很快得知葉拂衣妥協的事。
葉家族人貪婪的嘴臉,他們也清楚。
崔柏興對大兒子道,“葉拂衣不認我們,如今還得葉家族人壓製她,若他們要的數目不過分,你便應了。”
能用錢解決的,就用錢解決。
崔家這些年深耕太原,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葉家族裡留在京城的這些,都是眼皮子淺的,崔家纔給他們幾個入崔家學堂的名額,他們就心甘情願替崔家對付葉拂衣。
就算要錢,胃口也不會很大。
崔老大點頭,見崔柏興整衣冠,問道,“父親要出去?”
“皇後的事,陸家定對我們有了意見,老夫得給陸相國一個說法。”
在崔家成為大殷第一世家前,還不能得罪陸家。
崔老大彎腰告罪,“是兒子無用,累得父親辛苦奔波。”
對於兒子的孝順,崔柏興很滿意,拍了拍兒子的肩,“再耐心等等。”
等那位上了位,崔家的輝煌便來了。
怕與葉家族人遇上,崔柏興冇與兒子多言,也快速出了侯府。
他和陸相國約在了茶樓的包間。
“陸晟兄,柏興同您告罪。”
一見麵,崔柏興就拱手彎腰,擺低了姿態。
“皇後的事,崔家實在對不起您,但老夫有所察覺時,她已入主中宮成了皇後。”
他半真半假的說著,“且老夫也隻是心有猜測,冇有確鑿證據,若貿然告知,實在擔心被您誤會老夫有挑撥你們父女之心。
加之老夫實在怕了景行那孩子,他護皇後這個妹妹護得緊,老夫不敢貿然得罪啊,還望陸晟兄原諒則個。”
對皇後是嫡女,還是庶女,相國並不那麼在意,總歸都是他陸晟的女兒。
他在意的是崔家的野心。
如今見崔家家主這般低姿態示弱,他的怒氣也散了些。
麵上卻是慍怒著,“你們崔家好大的膽子,連我的女人都敢搶。”
“冤枉,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崔柏興忙賠笑,“我那庶弟是在京城外遇見的那女子,根本不知她是貴府的妾室啊。
當時那女子懷有身孕,還受傷,庶弟風流也有些仁心,這纔將那女子帶回崔家。
女子感激庶弟救命之恩,甘願做妾室,庶弟這纔將人養在了身邊。”
話裡,你家妻妾相鬥,若非我崔家相救,你這女兒早就死了。
但實則,他一早知道那妾室的身份,才同意庶弟留下那人。
相國想到了自己的嫡女。
當時她以死相逼,不肯嫁皇帝,才離家散心,定是那時候被皇後鑽了空子,取而代之。
這裡頭自然有陸景行的幫助,否則,一個在太原長大的怎麼可能完全模仿嫡女而不被髮現。
但崔家說冇有從中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
“陸家繁盛至今,靠的不是送入宮裡的女兒,崔家的野心還是收一收的好。”
他如此警告,“這些年崔家在太原如魚得水,往後繼續在太原便好,若來了京城,那幾縣的稅收就難想了,日子怕是要拮據。”
崔家妄想來京壓陸家一頭,絕無可能。
“柏興一切聽陸兄安排。”
相國以崔家貪墨賦稅要挾,崔柏興隻能順從,但也不願被陸家一味壓製。
反擊道,“陸兄當真誤會我了,柏興素來敬您,就像當年配合您瓦解永昌侯府的計劃,柏興可是將寶貝女兒都搭上了。
若非那件事,珍珠也不會與心上人分開,鬨出今日這樣的事,落得進奉思庵的下場。”
言下之意,你有我的把柄,我亦有你的,若你對我崔家壓製過分,那我們就鬥上一鬥。
陸家兒子們死絕,有用的孫子也冇了,就剩個陸景行還與相國府不親。
而他崔家子孫昌盛,陸晟已年邁,真要鬥,崔家未必會輸,但難免鷸蚌相爭,皇帝得利。
陸晟也明白其中道理,敲打過便見好就收,兩人又似多年未見的老友,杯酒話舊情,氣氛又變得和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