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星芒
剛纔放在房間裏的眾人來看那一幕就有不同的觀感了。他們看著張晨乾完了活,就依秦瑜吩附的在門口等設備送到,他還懂得找了個遮陰的地方,坐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
這時候傻子一樣的張晨已經被眾人定性了,有人又覺得秦瑜整別人一個高中生,多少有些不太好,但其實也都習慣了秦瑜的做派,再說作為對年輕人的考驗來看,這點也能說得過去。那也就罷了。
大家隨後關注點都不在這裏,聊著正經事情。
「秦哥,你和印小關認識,那一會要不去蹄個局,敬一杯酒,也給我們引薦一下啊。」說話的是叫做周遊的同學,他在搞招投標工程,這時候如果借秦瑜這個同學的麵子認識一位市府紅人印小關,那可想而知會帶來什麽樣的幫助,所以就有些眼熱。
但不待印小關迴應,旁邊人就已經把他給罵回去了。
「你什麽身份啊你去敬酒,別冇事找事啊!人家又不是在大廳廣眾之下吃飯,人家擺明瞭談事情,市長秘書,談事情私局,你去湊什麽熱鬨?不懂事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周遊元自侷促。
而秦瑜則等大家說了一通周遊後,纔開口:「周遊,這種事情,最起碼一點,你身份要對等。你搞什麽的,一說出來大家都清楚,你說去找人家,怎麽介紹你,一說,那豈不是有機會都要變冇機會了。你那些招投標多少貓膩,又不是傻子,私下裏麵可以交流,這種還不把穩人家今天什麽局的時候,我們蹄過去,那別人就覺得你冇輕冇重的,你說我下回請人家人家能出來嗎?要懂得放長線——」
周遊就摸摸頭,「還是秦哥會做事!」
秦瑜言下之餘也被捧得十分舒坦的時候,卻看到周遊望向的目光和臉色都有些奇怪。
隨即他也就透過窗戶看出去,然後就看到了印小關走到了張晨旁邊聊起天來的一幕。
「哎——那不是印秘書嗎——」一個女的略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
這一下房間裏剛剛還說笑著的人們,瞬間聲音小了下去,然後有驚疑不定的聲音出來:「那個高中生————·!?」
腳放在椅子上的秦瑜這時候已經坐直了身子,他們一時不確定為什麽印小關會和張晨說起話來。
直至送設備的車到了,印小關還挽起袖子,徑直去幫張晨卸設備。
馮楓這時候才驚惶的推了秦瑜一把,「你在搞什麽!趕緊過去!你送的貨,你還真要印小關給你擦屁股啊!」
秦瑜趕緊去拉門。
「我,我去給秦哥幫忙!」一乾人立即跟著出門。
等秦瑜一乾人來到門口的時候,印小關和幾個老闆基本上也都搬完了,看著印小天搬東西,在步道那邊的幾個老總也親自下場,迅速就搬好了,反倒讓秦瑜幾個人來遲一步。
秦瑜還著臉在旁站著,印小關看也不看他們,徑直對張晨道:「張晨,你麵子大啊,這幾個叔叔伯伯的都是動輒幾個億身家的大人物,人家親自幫你搬東西!」
幾個人笑著說哪裏哪裏隻是搭把手的時候,印小關又給他們介紹道:「這位就是張忠華的兒子,張忠華是國資委改革的試點企業晨光顯的董事長,晨光顯馬上和飛利浦LG,以及南光公司三方合資,我們預計打造一個先進的年產三百萬隻顯像管,年產值25億的工廠!」
那其中的一箇中年男人就驚了一下,道:「是那個質疑韓國公司檢驗結果的張忠華?
》」
印小關笑看點點頭。
幾個老總頓時相顧,這時候還有人仔仔細細打量張晨。
那位飼料集團的劉總道:「你爸的事可不得了,都傳開了。你爸以前隻是工程師,不被南光公司重視,這是真的吧?誰知道握有連韓國人都低頭的技術,提氣啊!」
GE醫療集團的趙總豎起大拇指:「據說檢驗會現場,都說我們國產技術不行,韓國人更是極儘貶低,誰知道你爸居然說是韓國人的檢測標準錯了,場上都變成笑柄了!誰知道結果出來,真是韓國人的檢測儀器出現了問題,我們自己的技術比韓國的技術還強!我是搞醫療的,我們的器械一直受製於人,國產這條路太難了,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追上別人,冇想到你爸竟然能在玻管領域挑戰LG飛利浦!」
趙總就像是重複故事會的內容一樣把事情講述了一遍。
剩下的劉總就隻剩下附和了,「了不起啊!」
張晨看到印小關在笑,這件事其實宣傳部門也在進行了,其實也不是刻意授意什麽的,因為這事本就率先被新聞領域的一些敏銳嗅覺老手給捕捉到,然後事後添油加醋,就跟茅台在方國博覽會打破,滿廳皆香一樣的路子。更何況茅台那事不可考,張忠華這事可是真正的有目共睹,大體事實如此,最多就是編撰故事會的人以如在現場的身臨其境寫就文章,再加上官方有意引導,擴大宣傳,現在是真的在榕城擴散開來。
當然,普羅大眾未必在意或者清楚當事人的名字身份,但一個「被打壓的工程師自研技術打敗韓國」的事跡,確實是相當吸引眼球,從而能為人津津樂道並迅速傳播。
而此時的秦瑜兩口子和他幾個同學,則是驚疑不定的看著張晨,他們隱約有聽說這事,但就跟街頭巷尾的新聞和流言一般,聽一下也就是了,跟美國打伊拉克一樣,和他們的世界相去甚遠。
秦瑜終於明白為什麽最初印小關和他打招呼讓他覺得奇怪,還以為自己入了人家法眼,實際上啥都不是,人家是衝著他旁邊張晨的麵子!
想到自己做了些什麽,秦瑜感覺小腹連帶腸子扯著一陣一陣的生疼,頓時感覺像是踢到了鐵板上,一頭撞在了南牆上,整個人血液衝頭,喻喻的。
現在什麽話都插不進去,秦瑜一乾人等就隻能站在那裏,陪著笑臉,但現場幾個說話的人,冇有一個拿正眼看他們,彷彿當他們空氣,但他們卻不覺得有任何丟臉的感覺,這就是天然的等級壓製。
「那都是我爸的事,我覺得我爸運氣也是占了一部分,還有,也不是全部領先,和LG
飛利浦有合作,隻是部分技術領先,還有很多專利都在韓國人手上,所以大家是合資。不存在東風壓倒西風的情況,最多勢均力敵吧!」張晨就道。
殊不知這番話已經讓幾個人對他刮自相看。
「這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人家一年研發投入多少,多少工程師在做這件事,發達國家的體製在背後兜底。你爸等於是用個人之力挑戰了這些,有一定優勢就非常了不起了!我相信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占據極大優勢!」
「原來我還佩服張忠華,現在我是羨慕張忠華,我看他這兒子真不錯。可惜我女兒大你好多歲,都談婚論嫁了,我要是晚生她幾年,高低讓你們兩個認識認識!」王總哈哈大笑。
印小關就道,「幾位老闆,張晨參加同學會呢,我準備的飯菜都好了,幾位移步到包間上座吧!」
「好嘞,以後有機會,和張忠華吃個飯!」
「有機會有機會的。
「印秘書,不是客套哦,你要給我們安排哦!」
「哪敢,那我這就跟張總打電話,問問他時間——」
「走走,問!—」
張晨又和印小關等人告別,印小關和幾個老總簇擁著走向他們的包間,張晨轉過身,
王爍偉已經過來招呼他了,「搞完冇有,沈諾一都到了,去餐廳啊!」
「來了。」張晨從已經變成空氣人的秦瑜幾個人的身邊走了過去,和王爍偉並肩而行「那些是什麽人?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那是奚市長秘書,搞接待呢,幾個老總,說我爸的事情。」
王爍偉歪著頭看張晨,想了片刻,他重重點頭,「你爸現在,確實有些名氣了。」
「比老王還差些。」
「哪裏哪裏,行當不一樣,行當不一樣。」王爍偉頗有些自得迴應,
張晨及時回到餐廳,沈諾一和鄭雪也來了,和以往在學校裏紮著高馬尾不同,沈諾一頭髮柔順的垂下來,還別了個髮夾,穿著一件白色體恤,寬鬆的休閒牛仔褲,顯出內收緊緻的腰身,看到壽星今天這幅灑逸卻又清麗的模樣,都有些暗暗驚豔。
晚餐的氛圍還是很好的,是私房中餐,吃飯的時候一乾人說起張晨。
「今天不得了,張晨跑上跑下,給你生日佈置的現場大部分都是張晨弄的。」
眾人也看到了張晨在那邊忙上忙下,隻是不清楚箇中緣由,還以為是張晨主動。
鄭雪則聽這些人說起,難以置信的看著張晨,「耶,看來是不一樣啊,連你都變勤快了!」
不少人看著兩人,這是羨慕嫉妒。
反倒是沈諾一聽出了一些端倪,抬頭問:「你一個人?」
「可不是他一個人怎麽的,唐溪你那個二叔,自己躲空調房裏麵吹空調去了,就張晨在那邊等設備的車都等了好久,等送來了設備,還幫忙搬運。」王爍偉則是直接對秦唐溪道。
秦唐溪沉默了。她當然從之前自己這個二叔一家人的口中,知道對張晨的態度。
看秦唐溪的模樣,沈諾一哪還猜不出些什麽來。
她看了一眼張晨,張晨則對她甩甩手,加上眼神,傳達了一種「一切儘在掌握」。
她也就點點頭,眼簾垂了垂。
晚飯到了後麵,外間華燈初上,大家又拿出蛋糕切蛋糕,但是在沈諾一強烈要求下,
大家還是手下留情了,就鄭雪偷偷在她後麵用手指沾了蛋糕抹了她臉上一道膩白。沈諾一抗議,又在鄭雪攻勢下一直躲避,這一幕像極了在學校裏用課桌作為格擋的追逐。
也不知是沈諾一本來就有光環,還是大家並不願意違揹她不願意的事情,所以都冇有落井下石用蛋糕抹她漂亮的臉。反倒是一直手拿著蛋糕進攻的鄭雪被旁邊人一個不注意,
一大塊蛋糕拍在她臉上。
鄭雪被這一拍憎逼之餘,又被人接連抹臉。
「啊啊啊·—你們憑什麽不整沈諾一整我!」鄭雪破防抓狂的聲音在場間暴躁。
王爍偉幸災樂禍,活該,人家沈諾一都說了不樂意了,實在是漲紅著臉窘迫躲避滿手蛋糕鄭雪的沈諾一估計冇準激起了哪個人某根筋相連的保護欲,於是就這麽大義凜然的朝鄭雪出手了。
反倒是壽星沈諾一得以保全。
不過氣氛倒是一下子活躍了,大家說說笑笑,去洗了臉回來的鄭雪認清楚了拍她蛋糕的人,抬手就去抓扯對方,打打鬨鬨。
外麵入夜,燈光從樹叢中透出,偶見斑斕,這個時期的榕城夜晚已經看不到多少星星了。
張晨和沈諾一來到外間的露台,後麵明黃的餐廳裏是眾人熱鬨的氛圍。
沈諾一遞了一個包裝好的小方盒子過來,「給你的,你唱的打遊戲『戰歌」的專輯。」
「夜願樂隊?」張晨反應過來沈諾一點點頭,她瓜子臉卻又因為剛剛燥熱的氛圍,有些紅蘋果似的色澤。
隻是張晨並冇有問這是她的生日,怎麽會給自己禮物。沈諾一倒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她會這麽做,當然隻是因為她是把張晨放在了心上,如果逛街買東西,想買給他買就是了。
「我的禮物。」張晨倒也順手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冇有特意包裝,就那麽打開,然後取出一個細金煉子的水晶吊墜,值不了幾個錢,一千塊,對於現在的張晨來說隻是毛毛雨,但張晨會給沈諾一選這個墜子不是因為價格,也不是什麽名牌,純粹就是去金飾店,
看到這個荊棘花的金飾包裹的水晶墜子好看。
當然還有一個私心,項煉是貼身之物,自己送她,而她戴在脖頸上,有些小情調和小暖昧。
果不其然,看到張晨遞來的鏈子,沈諾一伸出手,接在手裏。
她微微握了握,又遞給他,「那你給我戴上。」
她脖頸上有戴一個小玉墜,是她媽送她的,有些迷信的保平安說法,但即便如此,她平時也不怎麽戴,也是不太喜歡戴的項煉,偶爾會這麽戴一下。但這個時候把鏈子給張晨。
看到她背過自己,洗髮香波的氣息和她身體好聞的馨香味鑽入鼻腔,看著她把頭髮攏起盤在麵前,把後頸露在張晨麵前,張晨忍著幾分蠢蠢欲動的血液賁張,把手中鏈子從她脖頸穿過,然後借著夜燈,小心的把那個小環扣給她扣上,因為不熟練,手指還在少女的脖頸蹭了好幾下,聽到沈諾一幽幽的聲音:「你好了冇有笨死了—」」
「好了好了。」張晨其實冇有太過功夫意馬心猿,畢竟搞這個精細操作還是弄了毛毛汗。
聽到張晨說好了後,她才把攏看的頭髮放下來,然後轉身,半明暗的夜光中女子對他展露出略有些期許的妙目,「好看嗎?」
張晨看著那條水晶吊墜和她的容顏,相得益彰,熠熠生輝。他其實覺得自己錯了,不是這條水晶項煉,哪怕是世間任何一條項煉,和現在她這張隻對自已綻放的期許麵貌麵前,都是絕配。
張晨喉結起伏,點點頭,「好看。」
嗯哼。
麵前的女子一笑,眼眶微微彎起。
哪怕此時的榕城上空看不到星星,她的雙目也已經落滿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