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怕我真的是暗探?
西北軍的戰事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斷斷續續打了幾十年。
這期間,雙方都死傷無數,卻始終難以和邊奴談合止戰。
蘇瀾的父母在十幾年前傷亡最慘重的一場戰役中,雙雙戰死沙場。
賀蘭玥見他孤苦無依,便將他領回到將軍府。
可以說,蘇瀾從小就跟在賀蘭玥的身後,追隨她做事。
而在一眾將軍裡,賀蘭玥也最信任蘇瀾。
如果要賀蘭玥在一眾將軍裡麵選一個人來做雙麵間諜,那她肯定會選擇蘇瀾。
雲玖:“既然提前猜到了,那你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設計墜崖?”
她的視線落在賀蘭庭的眉眼上,想不通賀蘭庭這麼做的用意。
“有些人,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永不會悔改。”賀蘭庭一邊穩步朝著西北軍營走去,一邊對雲玖說:“況且,我也對你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從蘇瀾寫下那封信開始,就註定賀蘭庭不會將這件事輕拿輕放。
他不允許西北軍營中有任何人去試探、算計雲玖。
聽到賀蘭庭那猶如保證一樣的話語,雲玖抿唇輕輕笑了一下。
她的雙手摟住賀蘭庭的脖子,一雙好看的眼眸閃過細碎的光,輕聲反問他:
“將軍就不怕他們的猜測都是對的?萬一我真是藏得很深的暗探呢?”
“你不是。”賀蘭庭回答的很肯定,並一語猜出雲玖的心思,“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打上京城。”
阿酒是雲玖的摯友也好,阿酒就是雲玖也好,她的目的都不會更改。
這一點,賀蘭庭還是能判斷得出的。
聽到賀蘭庭無比肯定的回答,雲玖輕歎一聲,嗓音裡卻藏不住笑意,“多謝將軍如此信任我。”
賀蘭庭聞言,也無聲笑了一下。
他們繼續往前走,雲玖看著四周慢悠悠往後移動的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雲玖問:“將軍可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顧叁?”
“記得。”賀蘭庭想起當初雲玖的話,猜測道:“你將顧叁策反到我們這邊來了?”
“還差一點火候。”雲玖伸出一根手指挪到賀蘭庭的眼前。
“有冇有我能幫得上忙的?”賀蘭庭現在無法到京城,京城裡的一切謀劃都要靠雲玖自己來做。
對賀蘭庭來說,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暫時不用,將軍隻等著便是。”
雲玖靠在賀蘭庭結實的後背上,又說起京城其他的變動,“當今陛下娶了右相之女趙芮做皇後,納了威遠侯之女沈舒做貴妃。”
聽到雲玖的後半句話,賀蘭庭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陛下娶親,你似乎很不開心?”賀蘭庭不動聲色的詢問:“是覺得她不該承受這些?”
“冇有什麼該不該的,生活在權利中心,總會有些情非得已。”
雲玖隻是想告訴賀蘭庭,“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威遠侯之子也策反回來。”
賀蘭庭無聲笑了一下,“好,我等著阿酒的好訊息。”
這邊歲月靜好,西北軍營裡卻是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阿酒姑娘呢?”蘇瀾坐在椅子上,看向營帳內坐著的人,“整整兩天了,你們可有見到過阿酒姑娘?”
在西北境的時候,雖然阿酒姑孃的行蹤也總是不定,但遇到大事時總能見她出來主持大局。
這一次,卻遲遲不見阿酒出現。
“你還有臉問阿酒姑娘在哪?”林則衝蘇瀾說話的語氣極度不善,“說不定現在阿酒姑娘就跟在將軍身邊,在救將軍呢。”
後半句話,林則說的陰陽怪氣,很明顯就是在點蘇瀾。
林則和謝長風一樣,都堅定地站在賀蘭庭的身後。
現如今,讓他信服到心服口服的人又多了一位阿酒姑娘。
他親眼看著阿酒姑娘撐著病體預測了一場又一場敵人的陰謀,帶著西北軍次次化險為夷。
他也親眼看見阿酒姑娘為了西北境能免去旱災,耗費生命力去求雨,導致病了數十天,身體狀況變得更差了。
他還看到將軍對阿酒姑娘那不一般的愛護。
無論出於哪一方麵得考慮,林則都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阿酒姑娘!
蘇瀾自然聽出了林則對他的不滿。
“你們懂什麼?”蘇瀾滿目充斥著紅血絲的看著林則,“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阿酒是自己人!”
蘇瀾之所以會變成雙親皆戰死沙場的戰場遺孤,就是因為當年西北軍出現了叛徒。
那個叛徒藏得很深,平日裡誰都冇有察覺。
等到了關鍵一戰,那個人突然背刺,給了西北軍最沉重一擊。
那場戰役,他失去了父母,賀蘭庭和賀蘭玥也失去了父親。
蘇瀾永遠忘不了那一仗!
所以,哪怕阿酒姑娘隻有一丁點的不對勁,蘇瀾都要徹查到底。
他決不允許當年的悲劇再發生第二回!
“都彆說了。”賀蘭玥阻止林則和蘇瀾繼續吵下去,“當務之急,是去找兄長。”
“不用找了。”周誠嚴出聲阻止賀蘭玥,“你們出去放個信號彈,將軍看到了會回來的。”
周誠嚴的話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林則不敢相信的看著周誠嚴,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這一切……都是將軍的設局?”
“將軍拿到這封信後,以為軍中真出了叛徒,纔出此下策,以身涉險。”周誠嚴意味深長的看向蘇瀾,“隻是冇想到,結果會是如此。”
在場坐著的人,隻有賀蘭玥心裡升起果然如此的瞭然。
當年她提出要做雙麵間諜這件事的時候,賀蘭庭是知道的。
隻不過這麼些年,他從不問這個雙麵間諜是誰。
賀蘭玥敢肯定,賀蘭庭早就已經猜到這信是雙麵間諜送出去的。
他設下這一局,不單單是為了揪出這個人是誰,也是為了找個由頭處置蘇瀾。
因為蘇瀾犯下了最大的一個錯誤——他動了雲玖。
在信號彈放出去冇有過多久,就有人來報——將軍和軍師回來了。
一刻鐘後,營帳裡多出了兩個人。
雲玖戴著麵具坐在賀蘭庭的身側,小口小口的喝著茶,冇有主動開口說話。
賀蘭庭目光淩厲的看向蘇瀾,等著他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