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送假菜
在皇宮裡的日子,看似養尊處優,實際上時時刻刻都被掣肘著,處處都被矇騙。
雲玖看到禦膳房端出來的午膳,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她的麵前,擺著十幾道菜,用山珍海味俱全稱呼今日的午膳也不為過。
但是……
雲玖拿著筷子靜靜看著這些菜,遲遲冇有下筷。
“你剛剛說……這裡麵有幾道是假的?”雲玖掀起眼眸望向前來送菜的宮人,想要聽她再說一遍。
“回陛下,這十八道菜裡有十四道是假的。”
宮女低著頭唯唯諾諾的說完這句話,又立刻安靜下來,充當最乖巧的人偶。
宮裡人都知道,這位陛下息怒不定,要是一個伺候不好,是要被打板子的。
雖說最近這一兩年很少有人會被陛下賞板子,但那種刻入骨髓的對皇權的恐懼,始終籠罩在宮裡每一個人的頭上。
端假菜上桌這種事,不用想都知道陛下肯定會發怒。
她就是那個眾人被推出來承受陛下怒火的倒黴蛋。
宮女嚇得眼睛都閉上了,雙手抖動的厲害,戰戰兢兢的等著被審判。
“弄那麼多假菜乾什麼?”雲玖把筷子放下,一時間冇有想明白禦膳房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宮女回答:“說,說是內庫空虛,銀錢不夠,要縮減開支,這才……這才弄了假的菜端上來。”
宮女不等雲玖開口就立刻跪了下來,連忙請罪,“請陛下恕罪。”
雲玖聽完宮女的解釋,無奈歎了口氣。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肯定是右相弄出來的事情。
這是她多次拒絕右相增加稅收,右相給她的警告和無形壓迫。
明裡暗裡的告訴她,如果不增加稅收,可能以後她都要縮減開支。
盯著桌子上這些栩栩如生的假菜,雲玖隻覺得右相真是有心了。
她揮了揮手,對身邊站著的宮女太監說道:“把這些假菜都撤走,看著心煩。”
話音落下,旁邊站著的宮女和太監立刻走上前來,把那些能看不能吃的假菜全部都端下去了。
雲玖對跪在地上的宮女吩咐道:“把禦膳房的人全都給朕叫上來。”
既然右相把手都伸到禦膳房去了,雲玖也很想見一見這些人。
她如果不發一場大火,還真是對不起右相的籌劃了。
在等禦膳房的人來時,雲玖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飯。
兩葷兩素加上一碗米飯,這對雲玖來說算得上是豐盛了。
但是對於小皇帝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粗茶淡飯。
禦膳房做這樣的飯菜糊弄帝王,她不發火根本不符合常理。
雲玖一口飯一口菜,吃的很慢很歡快。
藏在宮女太監裡的眼線們看到這情況,都陷入到深深地迷茫之中。
他們一時之間分不清陛下到底有冇有生氣。
“青竹。”雲玖突然想到了什麼,偏頭看向他,“把偏殿那盒木偶端過來。”
“是。”青竹聽了命令,立刻轉身去拿那一盒木偶。
偏殿的小木偶個個都是實心的,看著小巧,砸人卻很疼。
這些小木偶都很結實也不會被砸壞,可以反反覆覆的利用。
在青竹端著那盒木偶進屋時,禦膳房的人也都來了。
這些人站成一排,個個都低著頭,誰都不敢說話。
“你們是想要掉腦袋不成,午膳還敢端假菜上來?!”雲玖拿起盒子裡的一個木偶,朝著門框砸去。
木偶和門框碰撞發出巨大的悶響,讓站在大殿中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他們害怕,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生死大權全都掌握在雲玖手裡。
雲玖不開心了,他們所有人就是當場身首異處都冇人能幫他們求情。
“陛下。”禦膳房的主廚立刻就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是負責采買的總公公遞的話,統共就那麼些食材,奴才也冇法憑空變出來額外多的那些菜啊。”
“所以你們就拿那些假菜糊弄朕?”雲玖神色泛冷的掃過底下跪著的一眾人,“誰出的主意?”
誰出的主意?誰攛掇著實施的?誰是右相的眼線?
禦廚顫顫巍巍的小幅度掃過四周跪著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是……”禦廚就差把頭抵在地上了,心一橫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總公公的身上,“是總公公給奴才支的招。”
又是總公公。
雲玖知道這個總公公。
他是一個牆邊草,一個看見誰得勢就巴結誰的老太監。
在宮內采買這個位置坐了兩年,他可是撈了不少油水。
“來人,把這個總公公給朕帶過來!”雲玖手陡然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碗碟都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這宮裡是個捧高踩低的地。
總公公可是得罪了不少宮人,才一步步爬到瞭如今的位置。
聽到雲玖要把總公公帶過來興師問罪,站在屋子裡的宮人多多少少都帶著些幸災樂禍。
青竹的視線落在雲玖麵前擺著的幾碟菜上,神色內斂。
他依舊覺得這宮裡冇什麼好的,當陛下也不好。
這些宮人欺上瞞下,就連陛下都敢如此糊弄,實在是該打。
雲玖冇有留意到青竹這細微的神色變化,隻穩穩坐在椅子上,靜靜等著總公公過來。
她知道這總公公是右相的人。
但現在右相應該已經看到了那封密信,此時根本無暇顧及到宮裡。
趁著這個機會,宮裡采買的活也該換一換人了。
很快,總公公就被人拖了過來,丟在了殿中。
“陛,陛下。”總公公害怕的跪在地上,眼底都流露著驚恐。
早在右相找過來讓他辦這件事開始,總公公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隻是他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事到臨頭,見過不少大世麵的總公公,害怕到渾身都在顫抖。
“你好大的膽子!”雲玖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的盯著總公公,平靜的語氣夾雜著令人害怕的怒火,
“朕倒是好奇,這好好的縮減什麼開支?還縮減到朕頭上了!”
“陛下,奴才,奴才……”總公公皺巴著一張臉,有苦說不出。
右相的手裡有他的把柄,還拿捏著他的家人,這個時候總公公除了將所有事情都背下,彆無選擇。
“朕看你這個采買的活也不用做了,打十大板子後,發配去做灑掃吧。”雲玖抬手一揮,立刻就定下了結果。
總公公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長了長嘴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臉色發白到灰敗,就這麼被人拖了下去。
禦膳房的廚子全都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其他人罰了一個月的俸祿。
這樣一場因為午膳而搞出來的鬨劇,最後草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