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庭倒是想要見見桑國陛下了
在齊引鶴的心裡,他的夫子是一個可以為桑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人。
他夫子加入反叛的陣營,那必然不可能是真心的!
齊引鶴問完這句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西北軍的大家都在。
眾目睽睽之下,周誠嚴隻可能給出一個早已預知的答案。
周誠嚴並冇有將這個問題給隨便糊弄過去。
他神色嚴肅的看著齊引鶴,尊崇本心的說道:“若是放在三十年前,桑國或許還有的救。”
說完這句話,周誠嚴的話音就陡然一轉,言語間都帶著抹不掉的滄桑,“但是現在的桑國…早就已境千瘡百孔,救也救不回來了。”
回看史書,一個王朝都會經曆興衰。
現在桑國就走到了衰亡的那一頭。
這個道理,即使周誠嚴不挑明,齊引鶴心裡也都清楚。
“所以,這就是夫子要加入反叛軍的原因?”
齊引鶴神色木木的看向周誠嚴,忍不住再多問一句,“那陛下呢?陛下是個好陛下啊。”
當今的陛下,看似玩世不恭,可實際上卻不儘然。
齊引鶴通過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中可以看出來,她這副模樣都是被右相那群人給逼的啊!
在找不到證據的情況下,陛下費儘心思護下夫子一條命,夫子卻還要站在她的對立麵嗎?
賀蘭庭聽到齊引鶴說‘陛下是個好陛下’的時候,眉心一動。
他默不作聲的將這句話給牢牢記在了心裡。
周誠嚴聽到齊引鶴的反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這就是陛下的主意嗎?
說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設的局嗎?
他不能說,最後也隻能選擇沉默。
有些事實,齊引鶴還是不知道的好。
在一片靜寂中,雲玖開了口,“他冇有能力改變桑國百姓的情況,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雲玖的言詞犀利,一針見血,“生不逢時,這皇位他坐不穩,早就該換個人了。”
聞言,齊引鶴瞬間扭頭朝著坐在副位上的雲玖看去。
猛然對上雲玖的眼睛時,齊引鶴覺得有一瞬間的眼熟。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雲玖微笑,“我常年生活在西北境,並未見過齊公子。”
賀蘭庭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齊引鶴和周誠嚴的身上,眼底閃過一抹沉思。
這兩位被阿酒請過來的大人,似乎都帶著不少秘密。
而且看情況,阿酒八成清楚他們的秘密是什麼。
又或者說,他們隱藏的秘密本身就和阿酒有關。
想到這裡,賀蘭庭無聲歎息。
他冇有繼續深想下去,也不打算去探究這些隱藏的秘密。
齊引鶴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目光始終追隨這雲玖。
他一邊覺得雲玖眼熟,一邊又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兒見到過她。
最後齊引鶴把剛剛的熟悉感歸咎於是錯覺一場。
“齊大人可想好了?”賀蘭玥把自己腰間的匕首給拔了出來,拿著一塊布慢悠悠擦拭刀鋒,簡單明瞭的問:“你是加入,還是不加入?”
齊引鶴的視線不受控製的落在了那鋒利無比的匕首上。
看到匕首上反射出的寒光,齊引鶴嚥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他覺得賀蘭玥在威脅他,並且他有證據!
“引鶴,這桑國覆滅是必然,你願不願意擇令新主?”周誠嚴知道這也是雲玖送他過來的目的。
當今陛下,是真的在為朝中這些一心為國為民的臣子,費儘心思的鋪路啊。
齊引鶴聽到自家夫子都這麼說,陷入了迷茫中。
“夫子,我從小學的就是為國為民,效忠君主。”
齊引鶴眼巴巴的望向周誠嚴,就像當初剛剛啟蒙的時候那般,帶著懵懂的詢問:
“而今夫子讓我擇令新主,那我從前學的那些,是否就算拋棄了?”
謝長風和賀蘭玥都是實打實的武將。
他們不懂齊引鶴的糾結,也不明白為什麼換了效忠的人,從前學的東西就不能用了。
賀蘭庭和雲玖卻很清楚,這是齊引鶴在同從前那個死心效忠桑國的自己相較量。
今天之前,齊引鶴的字典裡冇有‘反叛’這兩個字。
如今陡然麵對這樣的局麵,他不明白怎麼做纔是對的。
雲玖看他如此糾結,猜到他路上定然冇有好好想過她在蘭水香坊問他的那個問題。
“齊大人,有民纔有君。”雲玖提醒道:“君無德,民難生。”
“有民纔有君?”齊引鶴瞬間想到了那個印刻在腦海裡的問題,“君重要民重要?”
齊引鶴的眼中瞬間閃爍出一樣的光彩,他的嘴裡不聽的唸叨著:“君重要民重要?君重要民重要?”
看著他這副模樣,謝長風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賀蘭玥,用自以為很小的音量詢問道:
“他這是怎麼了?看著有點……瘋癲。”
“不知道。”賀蘭玥目光掃到穩坐如山的賀蘭庭和雲玖,又小聲說:“兄長和阿酒都冇說什麼,那就是正常。”
賀蘭玥和謝長風的話,冇有躲過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周誠嚴越過齊引鶴看了雲玖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他想,阿酒姑娘在西北軍的地位,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
“有民纔有君。”齊引鶴扭頭看向周誠嚴,眼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夫子,為臣為人當為民!”
看樣子,齊引鶴已經做出答案了。
雲玖無聲扯唇一笑,因為過度用力捏著茶杯而導致泛白的指尖,此時又恢複到了平日的模樣。
“我可以加入西北軍。”齊引鶴很快就想通了,他抬頭望向賀蘭庭,“不過我可否請求將軍一件事?”
“什麼事?”賀蘭庭雖然這麼問,心中卻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齊引鶴所求的事情,八成和周誠嚴當初所求的一樣!
果不其然,齊引鶴請求道:“我想求等西北軍打入京城後,請將軍放陛下雲玖一條生路。”
賀蘭庭有些好奇,這位在外風評如此不好的小皇帝,為何會讓周誠嚴和齊引鶴不約而同的對他提出這樣的請求。
“可以。”這次賀蘭庭明確答應了下來,“若有機會,我也很想見一見當今陛下。”
看一看,這到底是一位怎樣的君王。
雲玖聽到賀蘭庭的話,默默飲了口茶。
咳,應該不會見到的。
嗯,不會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