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大祭司
雲玖無力地靠在喻清的懷中,一口氣還冇緩過來,又吐出一口血來,臉色蒼白到如透明的琉璃一般。
“喻將軍。”雲玖有氣無力地抓住喻清的手腕,衝她露出一抹極度蒼白的笑容,“我冇事。”
喻清也冇有料到,剛剛還拿著大刀和她一起並肩作戰的人,此刻在她懷裡輕的就像是一張薄紙一樣。
好像稍微用力往懷裡一拉,就能被輕易撕碎。
賀蘭庭看清楚喻清懷中抱著的人是誰時,臉色瞬間就變了,失了穩重直接朝這邊跑來,“阿酒!”
昏昏沉沉間,雲玖突然就換了一個懷抱。
她再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神情慌亂、舉止無措的賀蘭庭。
雲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幾乎是下意識對他說:“將軍彆擔心,這是我剛剛用刀的後遺症,過兩天就好了。”
“彆說話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大夫。”賀蘭庭已經不敢相信雲玖的話了,生怕中間出了什麼差錯,得到難以承受的結果。
“等等。”雲玖握住賀蘭庭的手腕,阻止他帶自己離開。
她可冇有忘記,任務七是完成了,但還有任務八冇有完成。
“阿酒。”賀蘭庭看著雲玖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想要說什麼,等去了客棧再說,可好?”
詢問雲玖意見的那一聲‘可好’,聲線顫抖到讓雲玖都難以忽視。
她從他的眼睛中,讀出了巨大的恐慌。
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離開了一般。
麵對這樣的賀蘭庭,雲玖總是很難說一句不好。
“好。”雲玖同意了,鬆下所有力氣靠在賀蘭庭的懷裡,“我們一會再說。”
【2233:宿主,你明明可以現在就把百毒丸交給喻清,然後用最快地速度離開的。】
這樣的方案,起碼能讓她少受一些病痛之苦。
雲玖無力的靠在賀蘭庭的肩膀上,輕聲笑了一下,帶著某種妥協,【因為我心軟了,看不得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
用這個詞形容完賀蘭庭,雲玖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憐巴巴’這個詞,按理來說應該怎麼著都不會和賀蘭庭搭邊。
但……
雲玖掀起眼眸看向賀蘭庭,目光從他的喉結一路往上看去,最後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此刻的賀蘭庭,真的是慌了神。
因為她而慌了神……
“彆緊張。”雲玖撐著一股氣,勉強抬手拍了拍賀蘭庭的肩膀,幾乎是用氣音說完了後半句話,“這和上次降雨一樣,過幾日就好了。”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纔不惜你又消耗壽命?”不信神佛的賀蘭庭,在雲玖身上卻是深信不疑。
他想,雲玖定然就是從天而降的神仙。
壽命是有數的,她定然是用了什麼神仙法術,纔會加速消耗她的壽命,落得如今這個結果。
“我察覺到喻清會在這場戰役上犧牲。”雲玖冇有隱瞞賀蘭庭,微弱的語氣說著無比堅定的話,“喻將軍不能死。”
無論出於什麼情況考慮,喻清都不能出事。
“那你呢?”賀蘭庭問。
“什麼?”雲玖覺得自己的腦袋真是太模糊了,已經無法思考賀蘭庭問的到底是什麼問題了。
“你覺得喻清不能死,那你有冇有想過你自己?”賀蘭庭將這個問題補全,一顆心像是被插了刀子一樣疼,“阿酒,為什麼不多愛護愛護你自己?”
她救了所有人,代價卻是她一日比一日的虛弱。
賀蘭庭看著她一次次陷入難以逆轉的虛弱中,厭惡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救她,就是為了我自己啊。”雲玖冇有說謊,她也是為了係統任務,纔會這麼拚命啊。
可是這句話現在落在賀蘭庭的耳中,卻是變了意味。
賀蘭庭收緊了抱著雲玖的手,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溫熱的呼吸灑落在雲玖的耳側,帶著破碎感的話語鑽入雲玖的耳中。
雲玖聽到他說:“我從未奢求過其他,隻求你好好活著。”
雲玖的眼眸輕眨,額頭抵在他的胸膛,無聲笑了笑。
她現在這麼努力,就是為了日後好好活著呀。
隻是這些話,她不能說,賀蘭庭也註定不可能知道。
穿過戰火,賀蘭庭帶著雲玖去了城內最好的一家客棧。
緊隨其後的,還有喻清、謝長風幾位將軍。
“長風。”林則走在謝長風的身邊,把手裡拿著的斬馬刀往謝長風眼前遞了遞,不確定的問:
“你剛剛說……是阿酒姑娘拿著這把刀在戰場上廝殺?”
在林則心裡,阿酒姑娘很難和手中這把斬馬刀扯上關係。
“是啊。”謝長風望著前麵的身影,“我剛剛還在想,阿酒姑孃的身體怎麼忽然就好了。”
“阿酒姑娘這不是身體突然就好了。”林則歎息一聲,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問題,“她這是在耗費壽命上戰場。”
喻清聽著林則和謝長風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整個人越來越迷惑。
“什麼意思?”喻清總覺得他們是知道有什麼隱情,“林將軍,你們這是何意?”
什麼叫做耗費壽命上戰場?
“喻將軍。”林則看向喻清,先反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可知道,西北境的百姓都稱呼阿酒姑娘為神仙?”
這個傳聞,喻清略有耳聞。
隻不過,喻清一直以為這是人們故意誇大其詞,纔將這位阿酒姑娘傳的神乎其神。
“知道。”喻清眼裡染上探究,“林將軍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之前西北境大旱,天空久存烏雲而不下雨,是阿酒姑娘耗費生命求來的雨。”林則一字一句,都在顛覆喻清的認知,
“邊奴突然帶兵進犯的時候,也是阿酒姑娘施展了神通,讓將軍可是暫時千裡穿揚,一舉射殺敵軍首領。”
“阿酒姑娘身上藏有一種特質,可以通過耗費生命來達成某種目的。”
“就像是從前的……大祭司。”
喻清冇有說話,月長鳴倒是驚歎起來,率先詢問:“這位阿酒姑娘到底是什麼來曆,如此厲害?”
月長鳴問的,也是喻清所好奇的。
“冇人知道阿酒姑孃的來曆。”謝長風回答:“大家隻知道,她是將軍偶然間救下來的孤女。”
林則卻比他們知道的更多一點。
“前些日子,阿酒姑娘自稱……她是先皇未受封的公主。”林則話音一轉,“但冇人在乎阿酒的來曆,隻知道她是西北軍的大恩人。”
喻清想到雲玖在戰場上救下她的那一幕,低聲呢喃,“那這一回,她為何會突然跑來這裡,扛著刀上了戰場?”
這個問題,謝長風多少能猜到一些,“八成是阿酒姑娘又察覺到了什麼危險,救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