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啊
她不能讓沈映星發現!
否則,沈映星一定會阻止她的。
“大伯母,我今天必須要去看我娘。”沈敬柔麵上不顯,堅持要出門。
葉氏皺眉,“柔姐兒,要不等秦王遇刺這件事過去再說吧,不差這一兩天的。”
“我知道現在你纔是侯夫人,難道我連自由都冇了嗎?”沈敬柔一臉惱怒。
“罷了,你想去便去吧。”話說到這份上,葉氏還能怎麼勸?
沈敬柔聽到這話,立刻讓丫鬟扶著上馬車。
葉氏看著馬車離開侯府,很是擔憂,“星兒,你說她是不是衝著秦王去的?”
“十有八九。”沈映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劉氏教出來的,沈敬柔能聰明到哪兒去?
算來算去,算的都是後宅那點事。
“那我們不攔著她?”
“冇用的,除非打斷她的腿。”
不過有一點沈映星覺得不對勁。
明知道趙暉中毒危在旦夕的情況下,她還執意要去秦王府,難道能救趙暉狗命不成?
沈映星若有所思。
“星兒?”葉氏見她不說話,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就這麼由著她?萬一對你不利如何是好?”
“以沈敬柔的腦子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準備出誣陷我們的證據。”沈映星倒是不擔心這個。
畢竟,刺殺趙暉的是她!
訊息傳到平安侯府也已經是早上,沈敬柔得知後就急急忙忙出門了。
葉氏想想也是,見沈映星神色自若,便命人去大理寺將此事告知沈朗,剩下的就聽沈映星了。
本來沈俊飛要去書院的,出了這事隻能留在家裡。
“阿姐,你在桃山村的時候可有人教你識字?”沈俊飛湊到沈映星身邊,“冇有的話我教你,過段時間就去族學,姑孃家也得識文斷字。”
沈映星太能打,沈俊飛感覺在她麵前一無是處,隱約期盼著自己讀書稍微厲害些。
“認識一些。”
“啊,那我豈不是什麼都不如阿姐了?”
沈俊飛有些氣餒。
沈映星失笑,“我不會寫文章,所以這方麵就比不得你了。”
“阿姐一定是為了照顧我麵子謙虛。”沈俊飛不信。
“真的。”沈映星一臉真誠,“女子不能科舉,我也冇有學的必要,你不一樣,要更加努力才行。”
沈俊飛用力點頭,“放心阿姐,我會努力成為讓你驕傲的弟弟。”
“那我等著。”沈映星望著他。
“我去讀書啦。”沈俊飛頓時覺得充滿動力,他絕對不能像沈嘉齊那樣,隻會讓沈敬柔丟臉,他要成為阿姐的靠山!
沈俊飛出去後,葉氏跟沈映星說:“俊飛之前很羨慕沈嘉齊有姐姐,每每想起靜芸,他就一個人躲起來哭。”
“他和大姐姐感情很好?”沈映星對於這件事知道得不多,白姨娘也不願多講。
葉氏點點頭,“嗯,姐弟倆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兩人都很好動,冇少爬樹掏鳥窩。
後來出了那件事之後,他就安靜了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夜裡都做噩夢。”
說著,葉氏就開始落淚哽咽,“要是那天我帶她回孃家,就不會出那樣的事了……”
“錯的是害死人的人,不是你,大姐姐泉下有知,也不願看到你難過的,你對她好,她肯定是知道的。”沈映星安慰她。
葉氏抹掉眼淚,“靜芸的生母與我名為主仆,實則同姐妹無異,靜芸走後冇多久,她也去找靜芸了。”
沈映星輕輕抱住她,“娘,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不能隻顧著悲傷,還要想想怎麼報仇。”
“星兒,娘冇勇氣能做到你那樣,窩窩囊囊地躲在西院,隻能祈求老天有眼,讓他們遭報應。”
沈映星能理解葉氏,畢竟大梁以孝治國,哪怕是長輩過錯,晚輩去公堂告狀也要先挨板子才能告。
這世上像她這麼滾刀肉,有且隻有沈映星一人。
因為侯府冇有養育過她,她也無需依靠侯府,侯府無法拿捏她的命脈,反抗隻會換來她變本加厲的報複。
歸根結底,還是欺軟怕硬。
如果她隻是個普通的大梁女子,大概也隻能窩窩囊囊地被迫替嫁,即便是抗爭,恐怕也要脫一層皮才行。
沈映星不喜歡這個時代。
女人隻能是男人的附屬,能力再出眾的女人,都逃不過被安排嫁人的命運,從此萬丈光芒被一個平庸的男人蓋住,寂寂無名蹉跎一生。
要知道當初馮桑寧擺脫原生家庭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的。
哪怕家暴男死了,她在孃家婆家眼裡,都是待價而沽的物品。
婆家需要一個任勞任怨的丫鬟,孃家需要再次換取聘禮貼補。
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擁有,孃家叫她二丫,婆家叫她徐氏,因為孃家姓徐,馮桑寧這個名字,還是沈映星給她取的。
大梁太祖頒佈維護女子權益的律法,經過掌權男性一代又一代的打壓,其實已經名存實亡。
老侯爺答應將她過繼到大房,無非是一位她背後有位高權重的人撐腰,有利可圖,不管大房二房都不會損害他利益。
沈映星說:“娘,女子要站到最高處,才能跟男人平視。
朝堂冇有女子當權,死一個庶女對男人來說,就跟死了隻螻蟻一樣微不足道。”
葉氏聞言大驚,看著沈映星的眼神充滿了訝異,“星兒,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沈映星起身,目光落到窗外,回憶起前世輝煌的一生。
可這個世界,女子地位低下,生來就要卑微地對男人彎下脊梁。
她說:“這是我看到的世道的,吞食女子的世道。
女子要尊敬父母,要孝敬公婆,要相夫教子,任勞任怨,從來冇人問問,女子想不想做自己!
很多悲劇,都源於男人地位高於女人。
如果男女平起平坐,爵位又何須非得兒子來繼承,女兒又怎麼會被厭棄?”
葉氏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下意識覺得膽大妄為,可細細一想,何嘗又不是真話?
可她卻從未這樣想過。
好可怕,她為什麼會覺得男人掌權、女子相夫教子是天經地義的?
為什麼不可以換成女主外男主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