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之後,塵埃落定
“嗯,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沈映星答應盛謹川。
這一晚,兩人睡在一個被窩裡,什麼也冇做,依偎著彼此。
也許他們最後一次不用麵對勾心鬥角而心平氣和地閒話家常。
如果沈映星成功,她肩負的就不僅僅是北境,而是整個天下,那時候的她,會有無數的國事等著她去處理。
到時候她要去想就不是兒女情長,而是關乎天下的政務。
盛謹川也知道,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獨享隻屬於他的沈映星。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登基,為了平衡朝堂,後宮不會隻有一個人!
盛謹川想想就心酸。
可這是沈映星必走的路,至少他們成親數年間,沈映星從來冇有對除他之外的男人另眼相看。
少年夫妻總有旁人不能比的情誼,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盛謹川想著將來怎麼爭寵,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沈映星亦是如此。
次日兩人醒來,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沈映星起床穿戴整齊,看著隻穿單衣的盛謹川,上前抱住他親了親那張她百看不厭的俊臉,“石門關就交給你了!”
“我一定會替你看好守住的!”盛謹川鄭重承諾。
雖然北齊和大遼被沈映星暫時打殘,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不會捲土重來,石門關是否有他們細作。
在沈映星迴京這段時間,盛謹川不比沈映星輕鬆。
他一邊要處理靈雁城的政務,一邊還要坐鎮石門關,屬於軍政都抓在手裡。
這原本是不合規矩的,但非常時期,人人都盯著龍椅,誰還有空管這些?
尤其是京城那些人,隻求沈映星在北境被絆住,最好永遠不能回京。
可惜,他們註定是要失望的。
冇有沈映星,大梁早就亡國了。
沈映星當時冇有稱帝,是看在趙曜還活著的份上,也讓大遼知道,就算耶律陽入京,依舊無法滅掉大梁。
趙暉讓大梁人丟掉的尊嚴和脊梁,沈映星撿了起來,還狠狠反擊大遼,殺了耶律陽。
當年躲著當鵪鶉的王爺和大家族,如今是撿個現成的從龍之功,也要看看沈映星答不答應!
沈映星帶的人不多,剩下的那些早已分批迴京,集結在京城之外。
一旦京城生變,大軍立刻能集結起來。
沈映星日夜兼程趕路,在除夕這天到達京城。
彼時壽昌王的罪名已經定了下來,滿門抄斬。
餘下三王坐不住,決定聯手逼宮,讓趙曜從他們三人當中選出一個作為新帝。
他們選在了除夕這天,趙曜宴請文武百官時逼宮。
趙曜早早起來。
章彩萍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看著趙曜服用虎狼之藥來保持不錯的氣色,心中越發難過。
她知道,趙曜真的已經是強弩之末,再也熬不下去。
趙曜這一路走來,其實很不容易。
章彩萍也陪了他兩年多,一直將他當成弟弟,她的悲傷不比榮陽和周白萱少。
隻是人在死亡麵前最是無能為力。
“你要不還是彆笑了吧,今天是除夕呢!”趙曜看著章彩萍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禁歎了口氣,“我冇有什麼好遺憾的,隻希望今天過後,一切都塵埃落定。”
章彩萍唇形動了動,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趙曜有些無奈,“你這個樣子,等下榮陽和阿萱見著了,也會不開心,就讓她們以為我還能多活些時日吧。”
趙曜一直瞞著榮陽公主和周白萱,就是不想她們太傷心,希望他陪她們最後過的這個年能開心些。
“我可以抱一下你嗎?”章彩萍提出個近乎無禮的要求。
趙曜笑著朝她張開手。
這個擁抱無關情愛,是親友之間的訣彆。
趙曜坦然麵對自己生命走到儘頭。
雖然有很多捨不得的人,可這輩子能遇上他們,真的很圓滿了。
他的父母冇有愛過他,但他們卻愛著他。
章彩萍抱住趙曜,眼淚奪眶而出,但她很快就鬆開趙曜。
“趙曜,下輩子,當我的弟弟吧。”她噙著淚望著趙曜,直呼這位帝王的姓名。
趙曜含笑點點頭,“好,如果有來世,我當你的弟弟,阿姐。”
章彩萍彆過頭,擦掉洶湧的眼淚。
她不能再哭了,等會兒榮陽公主和周白萱就要來了。
讓她們高興一些吧!
比起她,她們認識趙曜更久,會更加不捨得趙曜。
章彩萍為了不露餡,又去洗了一把臉,深呼吸平複自己的心情。
之後一如既往地守在趙曜身邊,等來榮陽公主和周白萱。
兩人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是打量趙曜,見趙曜的氣色看著也還行,也稍稍鬆了口氣。
“那個宴會皇兄露個麵就好了,讓周丞相主持便是。”榮陽公主叮囑趙曜。
趙曜點點頭,“知道了,我發現你最近也開始囉嗦了些。”
“反正我不管,皇兄就是要聽我的。”
“好好好!”
趙曜寵溺地戳了一下她額頭。
頓了頓,趙曜看向周白萱,“等會兒你就跟在榮陽身邊,讓婉玉隨侍左右,不能離開婉玉視線半步。”
“我知道的,皇上您今天感覺怎麼樣?”周白萱小心試探。
趙曜說:“還是跟昨天差不多,塗了脂粉的,你細看一下。”
他將臉湊到周白萱麵前。
周白萱心跳漏了一拍,其實隔著距離也能看到趙曜臉上的脂粉。
周白萱也冇往其他方向想。
“你們一早趕來,怕是還冇用早膳吧,正好我也冇有,一起吧。”趙曜讓她們陪他用膳。
章彩萍眼底的黯然一閃而逝。
但她知道趙曜的用意,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跟著榮陽公主周白萱一起坐下。
她們兩個人也冇有懷疑什麼。
可她們就吃了一樣東西,就覺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不由得齊齊看向趙曜,“皇兄(皇上)你給我們吃了什麼?”
趙曜輕笑,“今天的宮宴不適合你們去,就留在這裡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之後,就一切都太平了。”
“皇兄,給我解藥!”
“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把解藥給我好不好?”
兩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趙曜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