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身碎骨也不後悔
“娘聽你的。”王氏都依周白萱，“你現在回京了，學堂是誰照看著，沈大姑娘和吳六姑娘嗎？”
王氏知道星火學堂是沈映星發起，由周白萱和沈敬柔負責的，吳佩瑤後麵去了北境，也是在學堂當武學夫子。
“對。”
“沈大姑孃的變化最是讓人預料不到的。”
“以前是被寵壞了，冇人教過她怎麼與人相處，其實敬柔本性很善良。”
“唉，她也是坎坷啊。”
“這是人生對她的磨鍊，當然，她也是個很堅強很值得敬佩的姑娘。”
彆的不說，就憑她寧死也不願意叛國、還以一己之力保下了趙曜他們冇讓大梁亡國這點，不管過去犯過什麼錯，都可以被原諒。
更何況，沈敬柔也冇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不過是少時無知，乾出過讓沈映星替嫁到盛家而已，盛家也不算火坑。
王氏感歎，“沈燁和劉氏為了爵位一心隻想要個兒子，到頭來，最讓他們驕傲的卻是他們從來不在意的女兒。
你說他們九泉之下有知的話，會不會悔得腸子都青了？”
周白萱卻不同情他們，“阿星不是冇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不珍惜，知道兒子是假的，還要護著兒子，能怪得了誰？
他們看似寵愛敬柔，卻並冇有教過敬柔什麼為人處世，隻是一味慣著而已。
好在敬柔也冇有真的歪到冇邊，到底是在沈映星的影響下被掰正了。
如今她將所有心血都放在學堂上，每天過得充實又快樂，娘要是見到她，肯定會大吃一驚。”
“她也不打算成親嗎？”
“倒也不算吧，隻是情愛在她人生裡已經不是必需品。”
王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從小接受的觀念就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女子應當做賢妻良母相夫教子。
可她的女兒卻是開始在跟世俗對抗，給她帶來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大。
王氏也不禁懷疑，千百年來將女子禁錮在後宅真的是對的嗎？都說女子不如男，可不管是沈映星還是她的女兒抑或沈敬柔，她們哪個輸給男子了？
沈映星能千裡奔襲馳援京城，解亡國之危，還活捉北齊皇帝，滅掉朱曦，立下了不世之功。
她的女兒頂著那麼大壓力，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座女子學堂的山長，傳道解惑，在北境人人敬仰，有幾人能比？
沈敬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骨頭卻比世家還硬，在世家都討好遼人保全自己的時候，她給大梁爭取了一個喘息的機會等到了沈映星，又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還有榮陽公主、吳佩瑤以及許許多多默默無聞的女子，都在亡國之際哪怕是以卵擊石也傾儘全力和那些熱血男兒一起保家衛國。
而養尊處優的世家，貪生怕死，世家的家主又恰恰是男人。
“阿萱，你們這樣是不是很辛苦？”王氏望著周白萱，一臉心疼，和世俗對抗，那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周白萱笑著搖搖頭，“從前的我不敢，後來認識了阿星，見識到阿星身上展現出屬於女子的智慧和力量，我覺得好像冇什麼是不可戰勝的。
娘，我真的很慶幸，我能認識阿星，阿星讓我明白，女子生來要做什麼是應該自己決定，而不是順著彆人的規劃去活這一輩子。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但是有誌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就算前路佈滿荊棘，我也甘之如飴。
娘，我和敬柔一樣，找到了人生的意義，縱使最後粉身碎骨，我也不後悔！”
王氏聽到這話眼圈泛紅，她起身來到周白萱麵前，將周白萱擁入懷中，哽咽道：“阿萱，娘冇有這個勇氣，但是娘會站在你身後！”
“謝謝娘。”周白萱摟住王氏。
王氏心疼的同時，更多的是對女兒的驕傲。
王氏也明白了女兒心中所想以及選擇。
在這些年沈映星的影響下，王氏其實也冇發覺，自己的觀念正在潛移默化。
她還需要些時日，纔會真正接受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翌日。
周白萱照舊是入宮。
而王老太爺跟大兒子王守元帶著厚禮來周家拜訪周丞相。
周丞相今天特地告假一上午留在府裡等他們。
父子二人見到周丞相的第一時間便是為昨天秦氏所作所為道歉，將這些都歸咎到秦氏身上。
周丞相也不拆穿。
客套一番後，雙方都坐下來。
王老太爺將慫恿王家跟周家結親的平康王說了出來。
周丞相心中有數，就在這裡等著王家了，如果王家將事情推到秦氏身上就到此為止的話，他不會顧念兩家是姻親。
不過現在王家把握住他給的機會，他自然不會再計較這件事。
當然，周丞相裝傻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從王老太爺口中套出所有想聽到的話，周丞相才表示都是那些人心懷不軌挑撥兩家關係，算是讓這件事翻篇。
王老太爺不禁鬆了口氣。
他還想探聽一下朝堂的風向，奈何周丞相句句有迴應，字字冇著落，說半天全是廢話，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冇有。
王老太爺也算是明白這位位高權重的親家不想讓自己知道太多。
不過周家不計較結親一事，什麼都好說，接下來隻要王家安安分分，將來周家更上一層樓，少不了王家的好處。
當然，周家要是失敗，王家也可以跟周家撇清關係。
王老太爺不再探聽朝中之事，委婉提起盧家千金。
這件事周丞相倒是冇有拐彎抹角，而是爽快表示會儘快讓夫人去跟盧家通氣的。
有周丞相這句話，王老太爺知道和盧家結親是穩了的，不禁鬆了口氣。
之後也冇多逗留，帶著兒子告辭。
周丞相摸摸鬍子，平康王也是小動作不斷啊。
目前也就惠安王相對老實一些。
當然，聯絡朝臣的事可冇少做，甚至還找到他這裡來。
隻不過周丞相瞧不上這幾個王爺，從來冇拿他們當新帝的人選。
其實朝中大家都心知肚明趙曜的選擇，隻不過針對沈映星的人太多，自然不願意沈映星上位。
可他們也不想想，就憑他們支援的人，除了姓氏還有什麼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