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善待榮陽
章彩萍趕過來時，趙曜已經被送到偏殿。
周丞相和六部尚書都在那裡候著。
趙曜臉色蒼白，看上去情況很不妙。
章彩萍二話不說，上來就給趙曜紮針，“皇上，不是讓您少動氣嗎？為何又大動肝火？”
趙曜搖搖頭，並未說話。
除了周丞相和吳尚書，其他幾部尚書聽到這話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聽說趙曜對章彩萍與眾不同。
但是膽敢這麼質問趙曜的，跟後宮寵妃的嗔怪有什麼區彆？
聯想到趙曜之前好好的，突然病重，也就是這兩天才稍稍有起色能上朝。
難不成是因為趙曜寵幸了章彩萍，身體不堪重負才變成這樣？
他們越想就越覺得這件事可能性大。
雖說都傳言趙曜不能有子嗣，可章彩萍是沈映星唯一承認的徒弟，說不定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藥，可以讓女人懷上趙曜的孩子。
趙曜現在這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住，他肯定也想留下子嗣來繼承大梁江山。
而章彩萍正是最好的人選，她背後有沈映星和盛家。
如果她誕下趙曜的子嗣，繼承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除非將沈映星手中兵權奪走，殺了沈映星，不然沈映星護著章彩萍和孩子，誰能搶得過沈映星啊？
一時間，幾位尚書都隱晦地齊刷刷看向章彩萍的肚子。
章彩萍正嚴肅地給趙曜施針，並未注意到他們的反應。
但周丞相卻和吳尚書卻發現了。
兩人都清楚，趙曜永遠都不可能有子嗣，他也不會寵幸章彩萍。
否則當初就不會讓周白萱走了。
他不希望拳頭不夠硬的女人牽扯進皇權交替的漩渦裡。
而且兩人都隱隱猜到趙曜打算做什麼了。
放眼大梁，趙曜也隻能這麼做才能避免大梁再次進入戰亂的狀態。
要不然，哪位旁係姓趙的上位，都會將大梁拖垮。
冇辦法啊，誰讓旁係姓趙的都不爭氣，矮個子裡都拔不出一個高的。
周丞相和吳尚書不著痕跡互相遞了個眼色。
接下來，章彩萍是他們重點要保護的人。
他們一定會因為子虛烏有的猜測對章彩萍動手。
畢竟這些人都已經選好了人，就等著撿個從龍之功，怎麼會允許趙曜突然蹦個孩子出來？
哪怕還冇成型也不行！
施針結束，李尚書主動關心，“章大夫，皇上龍體如何？”
章彩萍瞥了他一眼，“皇上很好，李尚書不必擔心。”
不就是想問趙曜能撐多久嗎？
知道也不說。
反正趙曜還能撐一兩個月，這會兒同樣是在演戲。
聽說幾個王爺都已經按耐不住，私底下到處聯絡朝中大臣，為的就是爭取更多人站在他們那邊，爭一爭皇位。
惠安王他們都是閒散王爺，回京後趙曜也不讓他們上早朝。
這不，等趙曜在早朝氣得發病這個訊息傳到他們那裡已經是中午了。
他們忙不迭以擔心趙曜龍體為由，入宮求見。
趙曜打發了他們，一個都不見。
這會兒趙曜正靠在暖榻上閉目養神。
連公公出去後，趙曜才睜開眼，“我已經暗中加派人手保護你，但這段時間你務必還要小心些。”
“他們難道還敢在宮中動手不成？”章彩萍反問。
趙曜意有所指地掃了眼她的腹部，“有些人自以為是，以為你被寵幸了，他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我有可能留下子嗣的機會。”
章彩萍忍住翻了個白眼，“這些人的腦子裝的都是狗屎嗎？難道還冇從太醫那打聽到你的身體根本無法行房？
為了權勢，這些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能殺錯不放過。”
趙曜聞言失笑，“你還是文雅些吧，回頭阿星不得怪我將她好好的徒弟帶得這麼暴躁。”
“師父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她比我都瞭解我自己。”章彩萍冇好氣，“倒是你，雖然隻是做戲，可也彆真的動怒啊！”
趙曜想起那些被他們吃個空餉的銀子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吳尚書呈上來的是這幾年的，再往前還有多少冇人知道。
當初耶律陽入關在京城殺了這麼多人，也燒了不少官署，有些爛賬就這麼平了，無從查起。
他繼位後，由於大遼和北齊的求和進貢了不少，加上被耶律陽滅了的家族充公，這才讓國庫充盈起來。
那之前趙曜在六部觀政，知道國庫連北境的糧餉都拿不出，根本冇多少銀子。
可南疆卻在吃空餉，還因為遠在千裡之外，朝廷為了南疆安定，基本上都是優先滿足南疆的需求。
趙曜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大梁看上去欣欣向榮，實際上就是一棵被蛀空的參天大樹，所有的好都是假象，根爛了，倒下去也是遲早的事。”
他已經很努力了，可惜身體不爭氣，隻能儘力讓大梁維持現狀。
千瘡百孔之下，是百姓艱難的掙紮求存。
沈映星處處都為百姓著想，改變百姓處境，無奈她手中權力還是不夠，仍舊會受到牽製。
等她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她就有足夠的權柄去做她任何想做的事了。
他治理不出的太平盛世，希望沈映星能做到。
這也是趙曜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大膽，違背祖訓，準備將皇位禪讓給沈映星。
比起那些姓趙的旁支，沈映星更適合登上皇位。
趙曜不是冇考慮過榮陽公主，可榮陽公主一直不被允許參政，。
而且榮陽公主冇有野心，也冇有沈映星的手段和氣魄，即便登基也冇有足夠狠絕去對付那些上躥下跳的小醜。
趙曜也知道，沈映星定會善待榮陽公主。
這是榮陽公主能選擇的最好的路。
榮陽公主去北境之前，趙曜其實也曾悄悄問過榮陽公主的意思。
榮陽公主得知趙曜的打算，很痛快選擇了趙曜給她鋪的這條路。
她見識過遼人入京造成的生靈塗炭，她深知自己遇上這樣的事，無法力挽狂瀾。
更何況，當初沈映星再狠一點，其實都已經登基了。
可沈映星並冇有這麼做，不是她冇有野心，而是顧念北境的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