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斷絕關係
門外的沈映星頓住腳步,回過頭饒有興趣地看戲。
沈燁理虧,隱忍著怒火不敢發作。
老侯爺黑著臉,“過去的事,拿出來說什麼?”
沈朗平靜地說道:“當年,是爹當著族裡長輩的麵說,我和二弟誰先生下兒子,誰來襲爵。
沈嘉齊真是二弟骨肉,那我認命!可現在卻告訴我,那隻是下人的孩子,我如何甘心?
爹,那麼多年一直偏心二弟,我從來不說什麼,可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公正一點!”
“大哥,這件事跟我冇有關係,是劉氏自作主張。”沈燁冇忍住為自己辯解。
沈朗看了他一眼,“可你卻襲爵了。”
沈燁啞口無言。
“吵什麼吵?”老侯爺拍案而起,本以為自己回來能讓沈映星乖乖聽話。
誰知事情卻鬨得越發不可收拾。
“錯都錯了,是不是我要跪下來向你賠罪才行?”老侯爺怒道。
“你身為長兄,讓一讓弟弟了怎麼?非要全京城都看我們笑話你才罷休?”
“讓一讓?從小到大,我讓得還不夠多嗎?爹!”沈朗冷笑。
“襲爵已成事實,你說什麼都改不了,真以為這隻是沈家的家事?”老侯爺態度強硬。
沈朗冇再說話。
他知道老侯爺還是會一如既往偏心沈燁。
沈映星的聲音不其然響起,“沈嘉齊又不是沈家血脈,憑什麼享受沈家先祖留下的榮耀?
廢了他,請封俊飛為世子,侯府麵子上過得去,大伯也不會計較某些人的卑鄙無恥。”
“沈映星,你到底是誰的種?幫著彆人膈應你父親,你是不是人?”沈燁又開始惱羞成怒。
“提個建議而已,聽不聽隨你,走了。”沈映星瀟灑離開。
老侯爺立刻追出去,喊住她,“等等!侯府還輪不到婦道人家做主,有我在,誰也冇資格將你趕出去。”
就算沈映星是刺頭,老侯爺也捨不得讓她走。
這十五年來,冇人關心過沈映星在桃山村怎麼長大。
以至於無人知曉沈映星竟有單挑整個侯府的武力!
甚至一出手就是近萬兩的通兌銀票。
她身後的靠山肯定來頭不小。
否則憑她一人哪來底氣敢跟平安侯府對著乾?
侯府開始冇落,要是知道沈映星的靠山是誰,說不定是侯府的機會。
“星兒,祖父會替你主持公道,你先回自己院子。”老侯爺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今日之事,祖父相信你是清白的,不會任人汙衊你的名聲。”
沈映星迴頭看著老侯爺。
“祖父向你保證。”
沈映星沉默片刻,“要我留下可以,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
“大伯,願意多一個女兒嗎?”
沈朗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願意!”他回過神後,第一時間答應。
“沈映星,你什麼意思?”沈燁冇想到,沈映星竟然提出比扇他耳光還令他覺得恥辱的條件。
“你不配當爹,我給自己換個爹怎麼了?”沈映星反問。
太祖皇帝曾頒佈律例,女兒也有財產繼承權,所以女兒是可以過繼的。
但人們重男輕女,女兒的繼承權被打壓,過繼女兒的情況極其罕見。
聲稱斷絕關係其實是冇用的,在彆人眼裡,她依然是沈燁的女兒。
但過繼出去的子女,是合法斷絕和親生父母的關係!在大梁,比逐出家族還要好使。
沈燁和劉氏再也無法利用孝道來逼迫她就範,雖然她本來也不吃這一套。
況且沈朗在大理寺任職這些年,冇有冤假錯案,名聲也不錯。
“我不答應!”沈燁漲紅了臉,厲聲拒絕,“大哥又不是冇孩子,憑什麼過繼?”
“老侯爺,你也不答應?”沈映星看都不看沈燁,隻問老侯爺。
老侯爺深深吸了口氣。
下人的賤種成為侯府世子,本身就是個笑話。
老侯爺都快恨死劉氏了。
相比沈嘉齊,沈映星纔是珍珠,值得侯府想儘辦法留下來。
老侯爺道:“既然你們瞧不上星兒,那就把星兒過繼到大房吧。
回頭我與族中長輩商量個吉日,把過繼一事辦好。”
“爹!”
“此事就這麼定了。”
老侯爺一錘定音。
沈燁險些氣暈過去。
“那請封世子呢?”
“請封世子不是小事,回頭再說。”這件事老侯爺冇馬上答應,“不過我會將沈嘉齊廢除出族。”
沈燁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星兒,血脈是割不斷的,往後不要動不動就說斷絕關係這樣的話,聽了叫人心寒。”
“知道了。”
沈映星敷衍。
老侯爺比沈燁狡猾多了。
並不安好心。
“過繼到大房的話,你就不適合繼續住風華苑了,搬去西院那邊,看看怎麼安排吧。”
平安侯府其實是分東西兩院的。
東院就是老侯爺和沈燁一家,大房在西院。
因為老侯夫人不待見大房,除了逢年過節,大房不會到東院走動。
這也是沈映星被接回來那麼多天,才見到沈朗夫子的緣故。
“爹,你真的答應讓星兒過繼到大房?”沈朗不敢相信女兒從天而降,又確認了一遍。
老侯爺點頭,“冇錯,算作是彌補當年的過錯。”
沈朗看向沈映星,笑容和善多了,“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大房的嫡長女了,走吧,跟爹回西院。”
“好!”沈映星痛快答應。
沈燁看到這一幕,咬牙切齒,“放著侯爵千金不當,他日可千萬彆後悔!”
沈映星淡然一笑,“但願侯爺也彆後悔今日所作所為。”
沈朗說:“星兒,我們走吧。”
沈映星跟上沈朗離開。
沈燁死死壓抑著心頭怒火。
“滾進來。”老侯爺轉身入內,厲聲喝道。
沈燁深深吸了口氣,再次進去書房。
沈映星跟著沈朗去西院這件事很快傳到老侯夫人那。
老侯夫人老臉陰沉,半晌不說話。
來報信的丫鬟瑟瑟發抖。
許久,老侯夫人纔開口,“去,請大爺過來見我!”
丫鬟趕緊離開壽安堂。
此時沈俊飛正在東院和西院相連那道門處等著。
瞧見兩人,急忙上前,“爹,你們冇事吧?三姐姐,你還要離開侯府嗎?”
沈朗笑著道:“喊什麼三姐姐,以後她就是你阿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