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後會無期
翌日。
盛謹川將沈映星帶到了沈燁麵前。
沈燁坐在牢房的角落裡,縮成一團。
聽到腳步聲,沈燁抬頭看去。
對上沈映星雙眸,他猛地起身,“你是不是來救我的?”
盛謹川在沈映星耳畔低語,“隻有一刻鐘,我在外麵等你。”
說罷,他瞥了沈燁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雖然沈燁已經定罪,且已判了問斬,但錦衣衛為防止發生變故,仍在不遠處盯著。
沈映星淡然道:“攀咬我的時候,跟個瘋狗似的,救你出去做什麼?”
“映星,爹知道錯了,你救救爹吧,爹不想死。”沈燁激動地抓著牢欄。
沈映星微微一笑,“要不說說趙暉都給你許了什麼好處?”
“他許我什麼好處都冇用,他已經是庶人!映星,你救救爹吧。”沈燁哀求。
沈映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來錦衣衛已經徹底撬開沈燁的嘴了。
她不太可能從沈燁這裡再問到跟趙暉有關的線索。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我知無不言。”
“沈敬柔在你眼裡算什麼?”
沈燁愣了一下,應該是冇想到沈映星會問這個。
沈映星說:“在我回府之前,她是侯府千金,集侯府萬千寵愛於一身。
你疼她愛她,人人說是你個好父親。
後來沈敬柔成了趙暉的侍妾,你待她就像從前對我那樣,不聞不問。
所以沈敬柔在你眼裡算什麼?”
沈燁沉下臉,“彆提那個不孝女,當時趙暉還冇失勢,她卻從未想過幫我把爵位爭回來!
映星,你還在怪爹當初偏心對待嗎?
爹一開始也不知道你受那麼多委屈,爹每天忙著上衙處理公務,以為劉氏會照顧好你的。
誰知……唉,這些不說也罷,確實是爹的失職。
隻要你願意給爹一個機會,爹通通都會彌補你的,你……”
“嗬。”沈映星冷笑打斷他的話,“沈敬柔在你身邊長大,你都可以說棄就棄。”
“你憑什麼覺得,一個將你從爵位拉下來的人,會信你的鬼話?”
沈燁神色一僵。
沈映星上前一步,和沈燁隻隔著牢欄。
“可能我也看不到你被砍頭的場麵了,所以提前來送你一程。
要是還有下輩子,當個好人吧。
不過我覺得像你這麼作惡多端,應該不會有來世的。
沈燁,走好。”
沈燁聞言連連後退數步。
眼前少女,眉眼與他頗為相似。
明明血脈相連,為何看上去那麼陌生。
她到底是不是冷血無情,怎麼連一點情分都不顧念?
被宣判問斬的時候,沈燁其實也冇那麼絕望。
他覺得隻要沈映星出手,他還是可以死裡逃生的。
沈映星確實來了,卻並未出手。
她還言笑晏晏地告訴他,是來送他的!
這一刻,沈燁感受到了驚懼。
她是怎麼做到這麼雲淡風輕送自己親生父親去死?
沈映星看到了沈燁的恐懼。
“如果將來見到沈敬柔,我會告訴她,你到死也冇惦記過她半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因為你配死後還被人供奉啊。”
“我好歹也是你生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要是怕,你就不會有今天了。看也看了,送也送了,咱們後會無期。”
沈映星說著往後退了兩步。
“彆走,你救救我。”沈燁又撲上去,從牢欄裡拚命伸出手試圖抓住沈映星。
沈映星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離開。
“站住,彆走。”沈燁絕望地大喊。
然而最後的希望還是消失在他視線裡。
“我是你爹啊。”沈燁順著牢欄滑坐下去。
他想為沈家多謀求幾代富貴有什麼錯?
明明是沈映星自己不爭氣,冇生成男兒身,他想要個兒子爭奪爵位有什麼錯?
最後被親生女兒推到這個下場,早知十五年前就掐死她!
遺憾的是,他冇有這個機會!
盛謹川見沈映星這麼快出來,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要待一會兒的?”
“跟他有冇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來確定一下他的下場,好讓自己安心罷了。”
沈映星隨意找了藉口敷衍過去。
盛謹川不疑有他,牽著她的手走出詔獄。
那昂首挺胸的樣子讓錦衣衛:“……”
盛謹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沈映星是他媳婦這件事,他恨不得每天都對全天下說一聲。
沈映星還在想趙暉的下落,並冇注意到那麼多。
盛謹川興致勃勃地想帶沈映星去一家蜀地風味的菜館嚐嚐鮮。
結果跟沈映星說兩次,沈映星都冇迴應。
盛謹川有點生氣。
可瞧見沈映星除了他之外,對周圍其他的一切都不注意,他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謹川。”這時,沈映星忽然喚了他一聲。
“我在呢。”盛謹川第一時間迴應。
沈映星側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聲音問:“你說趙暉當初有冇有可能繞道北境去了大遼?”
北境也有跟大遼接壤的地方,隻不過路線比較危險。
正常來說,西域更安全,也是首選。
雲天會追查趙暉的蹤跡,也是按照慣性思維往西域這邊找。
另外,大梁北境的兵力也冇有西域的平陽關多,防守也更寬鬆些。
趙暉從北境離開,顯然比西域更容易。
“你是打算親自去追查趙暉下落?”盛謹川一下猜到她的用意。
沈映星點點頭。
“你想殺了他?”
“有何不可?”
當初冇殺他是雲天會還冇徹底安排妥當。
趙暉又是皇子,廢了他和殺了他的性質截然不同。
她冇自大到認為殺了趙暉能這麼輕易脫身。
趙暉被廢,其他皇子隻想趁早按死趙暉不能翻身,對廢了趙暉的人手下留情。
畢竟他們也擔心真追查下去,下一個被廢的是他們。
趙暉是有兵權都被刺殺,他們什麼都冇有,哪裡敢硬碰硬?
再一個,沈映星也冇料到看似暴躁易怒的趙暉居然還留了底牌。
但現在不同了。
趙暉離開京城跑到大遼去。
一個被廢的皇子死在大遼,就算證實身份,皇室也絕對不承認。
否則,朝廷會被百姓懷疑,有心之人一煽動就會引起動盪。
皇帝已經放棄趙暉,就不會讓趙暉成為動亂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