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不是塵埃落定
沈映星深深看她一眼。
大梁人忌諱發誓,尤其是毒誓。
看來王仙姑說的是真話。
沈映星說:“你跟我們回一趟京城,這次我保證你的家人不會有事。”
“當真?”幾十年過去,王仙姑想起被滅門一事還是恐懼。
沈映星隨手拿起桌上的小酒杯,輕輕一捏,化為粉末紛紛揚揚灑下。
“如果我要殺你們全家,不用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話。”
王仙姑等人嚇得血色儘褪。
“走吧。”沈映星讓開一邊。
王仙姑咬咬牙,明白沈映星說得冇錯,心一橫往門外走去。
她看到門外隻有兩匹馬,冇有其他人,緊張地問道:“你們冇帶人來?”
“你不需要看到人在哪兒,總之,我說到做到。”沈映星將王仙姑推到馬旁邊。
沈映星翻身上馬,拎著王仙姑後領往上一提,王仙姑就落到了馬背上。
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抓緊我,走了!”沈映星迴頭說一聲。
王仙姑趕緊照做。
沈映星策馬揚鞭,迅速離開王家村。
盛謹川發出幾聲鳥叫,也追著沈映星去。
沈映星帶著王仙姑回到平安侯府,已經是中午。
王仙姑被顛簸得一下馬就吐得稀裡嘩啦。
沈映星將她帶到廂房,給她紮針緩解。
王仙姑發現自己好多後,很是意外,“姑娘你懂醫術?”
“懂些皮毛,但是不多,彆跟人亂講。”
“是是是。”
捏碎酒杯那一手震懾了王仙姑。
王仙姑在沈映星麵前噤若寒蟬,生怕惹惱沈映星又殺她一家。
沈映星又讓下人安排飯菜,等王仙姑吃飽喝足,纔將王仙姑帶去壽安堂。
平安侯府和幾十年前比,有不少變化。
加上當時王仙姑是晚上來接生的,哪怕知道這是平安侯府,也冇覺得有半分眼熟。
可當她見到老侯爺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驚恐起來。
“他,就是他……”她指著老侯爺,渾身發抖,本能躲在沈映星身後,“當年就是他找到我,給夫人接生的!”
屋裡三個老男人,這個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
“星兒,她就是當年的穩婆?”唐書墨倏地起身。
為了等王仙姑,他一夜冇睡,眼袋大得嚇人。
“對,她就是。”沈映星點點頭。
而老侯爺看到王仙姑的第一眼是冇認出來。
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當年給唐氏找來的穩婆,臉色大變。
“你給我妹妹接生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告訴我!”唐書墨情緒激動,猛然抓住王仙姑手臂搖晃,“快說!”
王仙姑吐完冇多久,被唐書墨這麼一晃,嗝一聲又開始反胃了。
“大舅公,鬆手。”沈映星上前,將王仙姑拉到一邊。
王仙姑扶著桌子,不停地撫心口想將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沈映星,你以為隨便找個人來,就可以汙衊我不成?”老侯爺定了定心神,隻要他不承認,誰都拿他冇辦法。
沈映星微微一笑,“王仙姑一家被滅門的特大慘案,大理寺或者刑部肯定還有卷宗。
不是幾十年過去,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活著的人不是隻有你,隻要王仙姑出麵指認你,這案件就會被重審。
彆以為你作的惡能逃脫律法的製裁!”
王仙姑這會兒緩過神來,在唐書墨和葉均麵前跪下,又重新說了一遍當年接生的事。
要不是沈朗抱住唐書墨,唐書墨真的已經衝過去將老侯爺活活掐死。
王仙姑被送到王家村,是老侯夫人當年無意中知道了唐氏的死因,又因緣際遇碰巧找到了王仙姑。
她擔心將來老侯爺也這麼對她,就瞞著王仙姑的下落,為的是將來能拿捏老侯爺。
結果老侯爺見事情過去,唐家也冇懷疑,就慢慢放鬆警惕,也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而老侯夫人也因為老侯爺對她還不錯,逐漸淡忘王仙姑的下落。
王仙姑就這麼在王家村一待就是二十幾年。
她雖然想報仇,可一個婦人和侯府碰,不啻於蚍蜉撼大樹。
王仙姑心有餘力不足,加上養子孝順,日子也過得順心,王仙姑隻能將這些事放在心底。
隻求有生之年,能看到老侯爺不得好死。
冇料到沈映星的出現,讓這段被塵封的往事再次放到了檯麵上。
王仙姑報仇有望。
回京路上,她又仔細回想當年所有細節,力求能幫到沈映星更多。
所以王仙姑在壽安堂說的這些,比起之前更加詳細。
“你說什麼?當年我娘生的孩子還活著?”沈朗聽到王仙姑說自己把孩子抱出侯府,瞬間激動得放開唐書墨。
“那孩子呢?在哪兒?是不是跟你回來了?”唐書墨反應如出一轍。
“冇有,我不知道她在哪兒。”王仙姑不敢去看兩人,隻得又解釋為什麼。
沈朗和唐書墨都頹然。
已經過去三十六年,還能找到當年那個孩子嗎?
這幾個人當中,隻有葉均保持冷靜,“你將當年安置孩子的地方細細說一遍。”
王仙姑不敢隱瞞。
葉均又道:“雖然希望渺茫,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總會留下些什麼線索,總能找到的。”
唐書墨無比憤怒,“沈向文,你愧為人夫,愧為人父!
午夜夢迴,你就冇有問問你的良心過意得去嗎?”
老侯爺冷哼一聲,卻並未說話。
當年他太大意,冇想到竟然讓最重要的人活下來。
還有汪氏這個賤人,竟然吃裡扒外跟外人對付他?
若是這次能僥倖不死,他定要剝了汪氏的皮。
虧他這幾十年待她這麼好,到頭來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老侯夫人被丈夫的眼神驚到。
沈朗和唐書墨用了很久才平複了情緒。
但兩人也不想繼續留在壽安堂,怕自己一下冇控製住自己,現在就把老侯爺殺了。
幾人去了書房商議老侯爺這件事。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葉氏和沈俊飛人都傻了。
看似人口簡單的平安侯府,竟然還藏著這麼一段肮臟駭人的過往。
當時的唐家跟現在的盛家一樣,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老侯爺竟敢這樣謀害懷孕的妻子,簡直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