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末尾,站著一個麵色蠟黃的婦人,不是陳銀娣是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她竟也在這裡?來應徵國公府的丫鬟?
陳銀娣顯然也認出了她,驚得臉色一白,腳步挪動,想要躲進人群。
田嬤嬤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你們認得?」
柳聞鶯明白瞞不過,也無需隱瞞,「她是我曾經的小姑子。」
田嬤嬤聞言,臉色當即沉下來。
她早聽過柳聞鶯的身世,知道小姑子從前在陳家是如何磋磨她的。
眼下見陳銀娣混在應聘的人裡,眼底頓時沒了半分好感。
她冷哼一聲,就要開口直接讓人將陳銀娣趕出去。
陳銀娣像是預感到什麼,不管不顧跪在地上,哀聲乞求:「嬤嬤,求你別趕我走!」
「柳聞鶯你說說話啊,就看在昔日情分上,幫幫我,讓我進府做活吧,我男人欠下賭債,要是湊不出錢,就要把我賣進青樓抵債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引得周圍其他應徵者都忍不住側目,竊竊私語。
田嬤嬤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厭惡之色更濃。
上次在鬧市偶遇,陳銀娣說家裡遭了難,柳聞鶯隻當是對方的攀扯,如今看來竟是真的走投無路。
可那又如何?
陳家的困境,不是她造成的。
陳銀娣今日的落魄,更多是咎由自取。
而她與陳家,早已恩斷義絕。
況且她心術不正,品行有虧,讓她進府,無異於引狼入室,後患無窮。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柳聞鶯都絕不能留下她。
「田嬤嬤,她與我有舊怨,且品性不堪,身後更有麻煩糾纏,留在府中恐生事端,還是按規矩,請出去吧。」
田嬤嬤也正是此意,聞言便要下令驅趕。
婆子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陳銀娣。
眼見要被拖走,陳銀娣哭著掙紮,一道拿腔拿調的聲音偏生在此刻響起。
「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孫嬤嬤扶著丫鬟的手,慢悠悠地從月洞門那邊走了過來。
孫嬤嬤與田嬤嬤一樣,同是府裡的老人,兩人分管內院事務。
「方纔我路過,聽著動靜不小,這婦人犯了何事,要被驅趕?」
田嬤嬤眉頭一皺,簡短解釋了兩句。
孫嬤嬤聽後笑道:「恩怨是私,用工是公,老婆子眼裡隻認活兒不認人,柳奶孃如今替大夫人選人,可也別忘了給各房留些差遣的人手。」
一句話把柳聞鶯推到「公」字上,若執意攆人,反倒顯得挾私報復。
柳聞鶯平靜:「孫嬤嬤怕是不知,陳銀娣品性不端,前幾日還曾在鬧市胡編亂造、尋釁滋事,被京兆尹大人罰沒過銀兩。」
「我那是被迫的!況且打人的也不是我!」陳銀娣忙為自己辯解洗白。
孫嬤嬤點頭,「聽著也著實可憐,人嘛都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何況她既是走投無路求上門來,府中向來寬厚,若能給條活路,也是積德行善。」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回柳聞鶯身上,「柳奶孃你說是不是?依我看,不如就暫且留下,安排在漿洗房做個粗使,也算給她一條生路。」
柳聞鶯寸步不讓,「孫嬤嬤這樣安排怕是不妥。」
對方斜睨她,見軟的不行便含沙射影譏諷。
「柳奶孃的心未免太冷硬了些,她雖與你有過口角,可到底沾親帶故,如今落得走投無路的境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竟半分情麵都不肯留?」
她拔高聲音,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柳奶孃日日守在小主子身邊,若是總這般冷心冷性,久而久之,怕是要帶壞了小主子的性子,那可怎麼得了?」
話裡帶刺,句句衝著柳聞鶯。
田嬤嬤臉色一沉,當即擋在柳聞鶯身前。
「孫嬤嬤的話就不妥當了,今兒府裡挑新人的差事是主子交給我的,人事調動,自有章程,你橫插一槓未免越矩。」
「越矩?」
孫嬤嬤雙手往袖子裡一揣,冷笑。
「田嬤嬤的話就見外了,咱們都是公府的老人,伺候主子,照看府裡的事,不都是為了主子好?還分什麼你的差事我的差事,這麼見外做什麼?」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涕淚橫流的陳銀娣。
「不過是留個打雜的,又不是讓她去伺候小主子,你倆何苦咄咄逼人?」
田嬤嬤氣得胸口起伏,還想再爭辯,卻被柳聞鶯拉住衣袖。
柳聞鶯目光清亮,「孫嬤嬤說我冷心冷性,我認。」
「但我冷的,是對惡人的心,硬的,是對奸猾之輩的性。」
她轉頭望向陳銀娣,將對方的遮羞布狠狠撕開。
「陳銀娣,你敢當著眾人的麵,說說你當時是如何夥同婆母將我和女兒趕出門、自生自滅的嗎?」
「你說你無辜,可前幾日你不分青紅皂白,汙衊我與府中主子有染,煽動路人圍攻,你是真的無辜還是故意為之?」
「公府是什麼地方?是書香門第,不是藏汙納垢之所,你這樣背信棄義、嫉妒成性的人,若是留在府裡,指不定會惹出什麼禍事!」
陳銀娣急了,尖聲叫道:「你血口噴人!你就是小肚雞腸,抓著過往的事不放,就是容不下我!」
兩人一時竟在眾人麵前爭執起來,一個據理力爭,一個胡攪蠻纏。
「咳咳!」
孫嬤嬤重重咳嗽兩聲,睨著柳聞鶯,語氣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傲慢。
「行了行了,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又不是讓她去伺候主子,不過是在後院掃掃院子、洗洗恭桶,能礙著什麼事?」
柳聞鶯心知孫嬤嬤是鐵了心要留人,與自己和田嬤嬤作對。
她還想再據理力爭:「孫嬤嬤,並非奴婢揪著舊事不放,實在是此人品行……」
「行了!」
孫嬤嬤不耐煩地打斷她。
「柳奶孃你纔在府中待了幾年?見過多少人事?我老婆子在主子們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難道看人的眼光還不如你一個年輕丫頭?」
她身後跟著的丫鬟席春,適時地幫腔,「就是,孫嬤嬤也是為了府中著想,順便給可憐人一條生路。」
「柳奶孃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置她於死地呢。」
一番話將柳聞鶯打成惡毒涼薄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