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奶孃被她主僕二人毫不留情的質問與斥責,堵得啞口無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她一直以為,溫靜舒性情溫婉,心腸軟,自己哭求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
沒想到,看似和氣的主母,一旦冷下臉來,竟是如此果決淩厲,半分情麵不留。
「大夫人,奴婢、奴婢……」
她還想再哀求,溫靜舒已不再看她,對紫竹淡道:「把她帶走,即刻離府。」
「是。」紫竹應下,示意身後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
趙奶孃發出悽厲的哭喊,拚命掙紮,卻哪裡敵得過那兩個婆子的力氣?
她很快被一左一右架起來,強行拖走。
哭喊聲與掙紮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花木扶疏的深處。
心軟,是治家的大忌。
有些底線,絕不能退。
溫靜舒抱著燁兒,臉上的冷意緩緩褪去,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柔聲安撫。
「燁兒不怕,沒事了。」
她懷抱孩子,繼續緩步向前,陽光灑在她身上,端莊雍容。
歇息半日,又陪著落落玩耍不少時辰,培養母女感情。
柳聞鶯自覺精神恢復些許,整理好儀容,前往汀蘭院上值。
剛進院門,她便遇上正要往外走的紫竹。
紫竹見到她,臉上笑意溫和,「柳奶孃來了,大夫人正在主屋,讓你直接過去。」
柳聞鶯道了謝,心中卻微感詫異。
她收斂心神,輕輕步入主屋。
屋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溫靜舒正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手中拿著本名冊模樣的東西翻看,神情專注。
「奴婢給大夫人請安。」柳聞鶯規規矩矩地行禮。
溫靜舒聞聲抬起頭,笑道:「聞鶯來了,坐吧。」
柳聞鶯道謝,在榻邊的小杌子上側身坐下,垂首恭聽。
「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大夫人請吩咐。」
「明兒個,田嬤嬤會招一批新的下人入府。
如今府中人手,尤其是燁兒身邊伺候的,經過前番變故,需得仔細整頓補充。
你這些日子跟著我,也學了不少看人管事的道理。
這次挑人,你便跟著田嬤嬤一起,在一旁好好看著,學著點。」
柳聞鶯心中微動,來活兒了,還是讓她幫著挑選能伺候小主子的人。
溫靜舒續道:「撥幾個伶俐本分、手腳乾淨的來汀蘭院,專門照顧燁兒的飲食起居,趙奶孃已經離府,燁兒身邊可用的人就更少了。」
紫竹亦道:「是啊,趙奶孃今兒被打發走,如今府裡就剩柳奶孃資格最老,又得小少爺依賴,責任可不輕。」
趙奶孃被趕走是柳聞鶯意料之內的事,她並不驚訝。
隻是紫竹那句責任不輕,讓她陡感壓力。
她起身,惶恐道:「大夫人,奴婢年輕識淺,怕是……」
「莫慌,田嬤嬤經驗老到,自會把關,隻是你在燁兒身邊時日最長,最清楚他的脾性習慣,由你在一旁看著,幫著掌掌眼,總歸穩妥些。」
溫靜舒婉言安撫,看向柳聞鶯。
「我相信你的眼光和用心,你救了燁兒的情意,我一直記著,如今讓你幫著為燁兒挑人,也是希望往後伺候他的人,都能像你這般盡心盡責。」
大夫人的全然信任,讓柳聞鶯無法再推脫,也生不出推脫之心。
柳聞鶯深呼吸不敢遲疑,肅聲應下:「奴婢定當盡心。」
溫靜舒滿意點頭,命她明日隨田嬤嬤到前院點人。
辰時初刻,日頭剛爬上照壁。
前院平日裡多是男僕和外院管事活動的地方,此時頗為熱鬧。
院中空地上,整整齊齊站了三排人,約莫二三十個,大多為年輕女子,也有幾個年紀稍長的婆子。
她們個個垂首斂目,不敢四處張望。
田嬤嬤穿著深褐色綢衫,板著臉背著手,在人群前來回審視。
見柳聞鶯過來,田嬤嬤臉上的肅色才消散,浮起難得的和藹。
「你來了,大夫人與我交代過,讓你也幫著掌掌眼。」
田嬤嬤下巴往前抬了抬,「喏,她們都是今兒一早從牙行或者自己應聘來的,經過府醫篩查,身體也都無礙,你瞧瞧有沒有順眼的?」
柳聞鶯應了聲「是」,轉過身從容麵對三排或緊張、或期待、或低眉順眼的麵孔。
去年這個時候,她也曾站在此處,等待挑選,命運全然捏在別人手裡。
而今不過一年光景,她站在了挑選人的位置上,身份已然調轉。
心頭掠過一絲唏噓,柳聞鶯很快斂了心緒。
目光首先落在那幾個站得稍微靠前,體態豐腴的婦人身上,她們應是來應徵奶孃的。
柳聞鶯指了其中一個麵相老實、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婦人,問話:「你家中孩兒多大?」
那婦人連忙低頭,小聲回答:「我家中有一個小子,剛滿一歲。」
倒是和燁兒的年紀差不太多。
「為何出來做奶孃?」
「地裡收成不好,男人又傷了腿,想出來掙點錢貼補家用……」婦人說著,眼圈有些紅。
柳聞鶯點點頭,未置可否,又轉向旁邊另一個看起來更沉靜些的婦人:「你呢?」
「奴婢男人上個月沒了,婆婆年邁,有個女兒才九個月,就想尋個穩當的活計……」
她說話條理清晰些,語氣也穩。
柳聞鶯仔細聽著,心中快速揣摩著她們的性子。
她又問了幾個關於餵養孩子、處理常見小問題的細節。
兩人答得雖不算特別出彩,但也算中規中矩,看得出是有些經驗的。
柳聞鶯心裡有了數,轉頭看向田嬤嬤。
「嬤嬤,我瞧這兩位嫂子,性子穩妥,想來是能好好照看燁兒的。」
「嗯,你挑人很是細緻,和我相中的一樣,就她們吧。」田嬤嬤誇讚。
被挑中的兩人笑逐顏開,餘下未被選中的,露出失望之色。
挑選完奶孃,柳聞鶯又將目光投向後麵兩排應徵丫鬟的人群。
相較於奶孃,需考察哺乳經驗、身體健康狀況乃至性情,挑選丫鬟的尺度寬鬆些。
但裕國公府的規矩擺在那裡,仍比尋常人家嚴苛許多。
柳聞鶯沿著隊伍慢慢走,正琢磨著挑些手腳輕快的,視線忽然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