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要去主院對質,李奶孃隻差沒嚇破膽。
方纔那些話不過是氣急敗壞的胡言亂語,若真到了主子麵前,她十個屁股也不夠打的!
「不、不去了……」
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又蠢又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要不是小少爺肯喝她的奶,一輩子都沒有踏進公府的資格。
「哼,既然不敢去,還愣著做什麼?府裡養著是讓你們吃白飯,嚼舌根的嗎?」
「是,嬤嬤……」
李奶孃和趙奶孃灰溜溜地散開,躲進廂房。
待她們散開,耳房隻剩下柳聞鶯和田嬤嬤,以及渾然不知熟睡的落落。
床頭未收的銀錠和綢緞在粗陋的房間內極是耀眼。
田嬤嬤咂了咂嘴,「嘖,十兩銀子,還有上好的杭緞,你在主子麵前可真是吃得開啊。」
柳聞鶯拿起銀子捧到她麵前,「嬤嬤說笑了。今日若非嬤嬤平日教導有方,奴婢又豈能懂得要細心當差?」
田嬤嬤愣了下,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
「這是主子賞你的,我哪敢要?快收起來吧。」
柳聞鶯卻執意往前又遞了遞。
「嬤嬤,您就收下吧。若不是當初您心善,準我帶著落落入府,又允我搬去耳房,我們母女倆如今還不知在何處漂泊。」
田嬤嬤十分受用,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許多。
終是伸手接過了銀子,揣進袖袋。
「你這人……倒是個有心的。」
收了銀子,心情大好,看著柳聞鶯順眼了不少,便又多提點了一句:「你可知,方纔那李奶孃,為何要那般不管不顧地往你身上潑髒水?」
柳聞鶯默了一瞬,回答:「是因為奴婢當著她的麵,得了主子的賞賜,而她卻隻能受罰。大家都是做奴婢的,我出了頭,她便覺得刺眼,心裡不平。」
田嬤嬤讚許點頭,「是個明白的。府裡的下人最是眼熱,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你這次立了功,得了賞,明裡暗裡的眼紅都會冒出來。往後行事既要細緻,也要藏幾分鋒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奴婢明白了,多謝嬤嬤教誨。」
柳聞鶯看著田嬤嬤,真心實意說了句:「嬤嬤,您真是個好人。」
田嬤嬤被她這話說得一愣,「你不怕我?」
她在府裡待了大半輩子,管著這些下人,素來以嚴厲刻板著稱,下人們見了她多半是敬畏有加,甚至有些懼怕。
像柳聞鶯這樣,得了賞賜想著分潤給她,還真心實意說她是個好人的,倒是頭一個。
柳聞鶯嘴角掛著一絲恬淡笑意,「嬤嬤雖然規矩嚴,但心地是好的,行事也公正。奴婢感激嬤嬤還來不及,怎麼會怕呢?」
她說話時坦坦蕩蕩,眼神清澈,沒有半分諂媚或虛偽。
田嬤嬤一時感慨萬分,想到自己家裡那個不成器的混帳兒子和懶散兒媳,不禁百感交集。
在府裡熬了這麼多年,雖有些權勢,可也內心孤寂。
田嬤嬤做了決定,「柳娘子,我老婆子在府裡待了這麼多年,雖說也是個下人,沒什麼大本事,但到底積攢了些人麵。」
「你若是不嫌棄,日後私底下便喚我一聲乾娘,若遇到什麼難處,或者有人刻意刁難,我這個做乾孃的,總能替你周旋一二。」
柳聞鶯大喜,她本就無依無靠,若能認下田嬤嬤做乾娘,無疑是找到一個靠山。
「女兒柳聞鶯,見過乾娘!」
一聲乾娘,叫得又脆又甜。
「好孩子,既然你叫我一聲乾娘,這銀子我也不能要。」
田嬤嬤將那十兩銀子還回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啊,咱們在府裡也有個照應。」
柳聞鶯用力點頭,眼眶微熱。
……
小少爺兩個多月了,眉眼愈發靈動,不再是初生時那般吃了睡,醒了哭的小糰子。
如今隻要有人在跟前逗弄,他便會咧開小嘴,咯咯笑著揮舞小手。
烏溜溜的眼珠還能隨著人的身影靈活轉動,模樣討喜得緊。
這般大的孩子,總不能再讓他一直吃了睡,睡了吃。
柳聞鶯的育兒知識派上用場,若是長期奶睡,不僅難養成規律作息,往後斷夜奶,戒抱睡都會格外費勁。
每次餵完奶,她豎抱起來拍出奶嗝,再帶著他在光線明亮的窗邊站一會兒,讓他看看自然景物,告訴他那是什麼。
有時,她會拿來一個顏色鮮亮的軟布球,吸引他的視線。
小傢夥看得專注,小手小腳還會興奮地蹬動。
玩上約莫一刻鐘到兩刻鐘,等到他開始出現打哈欠的訊號,柳聞鶯才會輕輕哄他入眠。
溫靜舒起初見柳聞鶯餵完奶不讓孩子立刻睡,還抱著他玩有些不解。
柳聞鶯便耐心解釋這是為了讓孩子區分開吃和睡,適當逗玩能活絡精神,也能養成好作息,
溫靜舒見兒子在柳聞鶯的照料下,確實精神頭更足,哭鬧減少,睡眠也漸漸變得安穩規律。
她便也放下心來,由著柳聞鶯施為,還讓其餘奶孃都跟著柳聞鶯學。
這日清晨,天氣晴好。
餵完奶,見小少爺精神頭足,大夫人便興致勃勃帶著奶孃和丫鬟們,去花園裡曬曬太陽。
日頭金黃透亮,照得花園一地斑斕。
一行人簇擁著來到了花園裡一處避風又向陽的亭子。
溫靜舒從柳聞鶯手中接過兒子,小傢夥似乎很喜歡溫暖的感覺,眯縫著眼睛,小臉上露出舒適表情。
「瞧我們燁兒,多喜歡曬太陽。」
「是啊,小少爺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紫竹附和溫靜舒。
其餘丫鬟也笑語晏晏,都圍著小少爺打轉,這個逗弄一下,那個誇讚一句。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裴燁暄忽然扭動了一下小身子。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感覺便透過繈褓傳到溫靜舒的手上。
「哎呀,尿了尿了!」溫靜舒抱著孩子,最先感受到。
柳聞鶯立時上前,石凳石桌太冷硬,她讓紫竹抱著孩子,準備換尿布。
早有準備的丫鬟捧上來一個盛著溫熱清水的銅盆,以及乾淨柔軟的布巾和新的尿布。
柳聞鶯解開,擦拭,清理,包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片刻功夫。
「好了大夫人。」
柳聞鶯將重新變得乾爽舒適的小少爺抱起來,遞還給溫靜舒。
「這裡沒事了,你們去把汙水倒了吧。」
柳聞鶯和那丫鬟齊聲應道,一人端起水盆,一人拿著換下來的髒尿布,離開亭子。
端著那盆汙水,柳聞鶯跟著引路的丫鬟往花園深處走。
她對府裡的路徑還不算太熟,便低聲問那丫鬟:「這水該倒在何處?」
那丫鬟是個性子急躁的,隨手往旁邊月季花叢一指,「就倒這兒唄,正好給這些花啊草啊的澆澆水,施施肥。」
偌大國公府,不會有這麼不合規矩的,柳聞鶯猶豫著不敢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