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的幸福來得太突然
“娘娘貌似是禁軍守在城門口”。
孫嬤嬤放下車簾,對靠著車壁闔眸休息的長孫皇後道。
“為首的可是鈺兒?”,長孫皇後聲色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直到馬車靠近城門,孫嬤嬤看清為首的人時,激動地開口:
“娘娘是四皇子和長孫統領。”
長孫皇後輕輕勾了勾唇,“看來那個老東西還有點運氣。”
孫嬤嬤垂眸,服侍皇後二十多年,她自是知道皇後口中的“老東西”指得是誰。
皇後敢說,但是他們做奴才的,卻不敢附和。
見到了侄子還有掛心了月餘的兒子,長孫皇後心情自然是極好。
又聽說五皇子也已經被接回了宮。
便命孫嬤嬤告訴禦膳房,晚上加幾道四皇子、五皇子還有靖之、鈺兒喜歡的菜。
晚上她要讓兩個兒子,還有侄子外甥,在鳳儀宮陪她用晚膳。
末了又找補了一句,“順便再加兩道那個老東西喜歡的口味。”
孫嬤嬤抿著唇角兒,領命退下。
她發現皇後孃娘,從護國寺回來的路上,就變得有些不大一樣了。
不僅心情好了,整個人也開朗了許多。
她似乎看見了二十多年以前的皇後孃娘。
看來這趟護國寺之行,受益的不僅僅有太子殿下,連帶著皇上都跟著沾了光。
太和殿裡氣氛異常凝重。
昭寧帝看著四皇子蕭懷瑾呈上的罪證,臉色沉的能滴出墨來。
看完後大掌重重地拍在禦案上,額間青筋滾動,厲聲道:“高家這是找死!”
當真是應了那句,閻王爺定的時辰到了,留都留不住。
他有心給太後留下一份體麵,不想對高氏一族動手。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高氏一族自己作死!
高信良投靠了老二,也就意味著跟魏氏攪和了一起,又直接害死了兩萬條命。
他不死,簡直天理難容。
蕭懷瑾看了一眼昭寧帝,抿唇問:
“父皇可會怪罪兒臣,查出了讓父皇不願意麪對的東西?
又或是會以為,是兄長故意針對二皇兄?”
蕭淮州再混蛋,也是他父皇的兒子。
這些年蕭淮州究竟什麼德性,他父皇心知肚明。
但也隻是罵上一罵、罰上一罰罷了。
若是真到了需要刮骨療毒的地步,縱然再不喜,隻怕天下冇有一個父親會心是不疼的。
昭寧帝壓下心底的鈍痛,抬眸瞪了蕭懷瑾一眼,氣紅了臉:
“你說的那是什麼混話,朕怎麼會懷疑你和太子!”
蕭懷瑾鬆了口氣,“那父皇打算怎麼處理?”
昭寧帝:“老二你兄長還留著有用,等你兄長回來再說吧。”
他有些疲憊不堪地靠在龍椅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衝著蕭懷瑾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著昭寧帝的模樣,蕭懷瑾心生不忍,張了張嘴,最後隻字未說,躬身退了下去。
太和殿安靜的冇有一絲聲音,甚至有些瘮人。
林海焦急地在大殿門口踱步。
換做往日他還敢勸上一勸,但今日皇上是真的震怒了,眼下隻怕誰上前誰倒黴。
林海一直低頭想著法子,並未注意到已經到了眼前的身影。
當他看清眼前人時,激動地直接跪了。
到底是哪位神仙聽見了他的禱告。
昭寧帝閉著眼睛,神色懨懨,但從他額頭鼓起的青筋,可見他此刻心中的憤怒。
聽見腳步聲,心中鬱結的怒氣瞬間爆發,抄起禦案上的茶盞,便砸了出去。
“朕說了都滾出去!”
直到一聲咣噹的聲音傳來後,他才傻眼地看清來人,“晴兒?”
茶盞恰好砸在長孫皇後的手腕兒上,茶水打濕了她的袖擺。
瞧見長孫皇後手腕兒的紅腫,昭寧帝急紅了眼,連忙喊著讓林海傳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經過太醫再三確認皇後的手無礙,帝後二人才一起回了鳳儀宮。
直到進了鳳儀宮,昭寧帝還有些覺得不大真實,皇後竟然主動找他,還這般對他和顏悅色。
盯著皇後的臉,麵色狐疑,“晴兒你可是有事情要求朕?”
長孫皇後睨了他一眼,有點蠢,拾掇拾掇還能要。
見皇後冇搭理自己,顯然不是有求於自己。
他倏然瞪大眼睛,“晴兒你不會給朕戴了綠帽子吧?”
長孫皇後:“……!!!”
士可忍孰不可忍,長孫皇後直接一巴掌呼上去:
“蕭景瑜你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今日是撞了邪,竟然覺得你可憐!”
昭寧帝倏然紅了眼眶,咧開嘴角,“晴兒你終於能夠原諒我了!”
這一聲蕭景瑜他等了二十年。
長孫皇後臉頰微紅,瞪了昭寧帝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本宮不過是想氣死魏華婻罷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蕭景瑜從今天起,你若是再敢……本宮直接讓林公公徹底幫你解決了!”
皇後冇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昭寧帝不僅冇生氣,反而笑的更無恥了,他隻覺得幸福來的太突然。
“來晴兒幫朕先檢查一下,朕也順便檢查一下晴兒有冇有對不起朕……”
鳳儀宮的晚膳,徑直晚了一個時辰……
第 34章 市井煙火中的傾城身影
紫金山腳下,芙蓉鎮。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市列珠璣,人潮如織。
一容顏俊美的高大男子手挽嬌俏小女郎,出現在長街夜集上,如同晨光破初曉,讓整個夜集都驟亮了起來。
蕭淮旭側眸看了一眼,身旁小女郎清水眸中的激動與歡喜,薄唇恣意揚起。
經此如是,他知道她不願嫁做皇家婦,自然也嚮往市井煙火,但卻為他做了妥協。
所以今日他遣了暗衛,甚至連江峰都冇讓跟著,隻是想同她體驗一回桑間之約的樂趣。
皇宮裡被嬌寵著長大的小姑娘,這十四年也隻逛過寥寥幾次的京城夜集。
芙蓉鎮的夜集要比京城的,多了更多的煙火氣,鳳傾嫵眉眼晶亮,對重重燈火充滿好奇,絲毫不在意人群熙攘。
飄香十裡的桂花糕,小姑娘瞬間被勾起了饞蟲,她轉頭看向蕭淮旭,指著不遠處的糕點攤,“兄長阿嫵想吃桂花糕。”
蕭淮旭垂眸衝鳳傾嫵勾了勾手,示意小姑娘將耳朵湊過來。
鳳傾嫵所有的心思,都被琳琅滿目的攤位所吸引,並未多想,附耳過去。
低磁的嗓音入耳,瓷白的臉頰泛起紅暈,水靈靈的桃花眸,嗔瞪了一眼男人,羞赧地喚了一聲,“旭哥哥!”
蕭淮旭應了一聲,掩不住眼底的瀲灩光華,護著小姑娘朝著不遠處的糕點鋪攤位走去。
好在他們過去時,攤位前的人已經散開了許多。
鳳傾嫵指著被做成各種花瓣形狀的糕點,嗓音甜軟,“老闆娘這四種一樣幫我來一塊。”
老闆娘抬頭便撞見一張如畫的容顏,她這輩子都未曾見過,這般好看的姑娘。
再看她身旁的男子,氣宇軒昂,俊美異常,她一時不知如何形容眼前的一對璧人,隻激動地連連應“是。”
麻利地撿著糕點,又熱情地多送了兩塊,將糕點遞到鳳傾嫵的手中,還望囑咐:
“漂亮的小姑娘,咱家的糕點一定要趁熱吃,味道才最好。”
若是換做彆人稱呼她為漂亮姑娘,或許會覺得有些流氣,但在老闆娘的眼中,鳳傾嫵看到的唯有真誠。
蕭淮旭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闆娘,“不用找了。”
直到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消失在人潮,老闆娘才激動地收回目光。
不是因為銀子給的多,而是俊男靚女著實耀眼,連帶著她這簡陋的攤位都跟著蓬蓽生輝。
尋到一處相對僻靜處,蕭淮旭從懷中掏出帕子,替鳳傾嫵擦了擦手,她眉眼一亮,盯著那帕子,笑的像隻腹黑的貓兒。
“兄長……”,在男人灼灼鳳目的警告下,她吐了吐丁香小舌,連忙改了口,“旭哥哥是不是從很早便傾心阿嫵了?”
一看那帕子,她便認出那是她十歲跟宮中繡娘學女紅時,獨立繡的第一張帕子。
當時為了留作紀念,她還特意在帕子的一角繡了一個“傾”字。
隻是後來這帕子怎麼也找不到,原來早已被登徒子藏了起來。
雖然男人的心思,她已從長孫皇後的口中儘是悉知,但她還是想看他彆扭的模樣。
蕭淮旭耳根有些發燙,避開那雙藏著黠促的燦燦星眸,轉移話題:
“方纔那攤主可說了,糕點涼了便不好吃了。”
鳳傾嫵挑眉一笑,凝白如玉的長指,捏起一塊玫瑰花形狀的桂花糕,輕咬了了一口。
好看的桃花眸,瞬間彎成一彎新月,她竟不知世間竟還有這般好吃的糕點,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蕭淮旭盯著小姑娘那如同炙熱太陽般的眉眼,忍不住問,“當真這般好吃?”
鳳傾嫵毫不猶豫點頭,將自己咬過的糕點放在一旁,又捏起一塊新的遞到他唇畔,“旭哥哥嚐嚐。”
蕭淮旭看了一眼唇邊糕點,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下巴指了指她咬過的那塊,示意他要吃那塊。
鳳傾嫵臉頰一燙,瞪了他一眼,拿起方纔自己咬過的糕點,便要往自己的嘴巴裡塞,纖細的手腕卻被冷白的大掌按住。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吃剩的糕點,如男人所願,送到了他的口中。
蕭淮旭優雅地咀嚼,溢滿寵溺的目光落在佈滿緋色的小臉兒上,嗓音明晃晃地凝著笑意:“嗯!很甜!”
鳳傾嫵垂眸,連忙側過臉頰,指著不遠處的燒餅攤位,轉移話題,“我還要吃燒餅。”
縱然這男人說的晦澀,但她也聽出其中的不懷好意。
那一聲很甜,哪裡指的糕點,分明是說她咬過的。
蕭淮旭將糕點嚥了下去,攬過柔軟腰肢,朝著不遠處排著長隊的燒餅攤走去。
繁星點點,燈火重重。
拱橋上,三皇子蕭淮印癡癡地望著市井煙火中的那抹傾城身影,他十分羨慕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似有嫉妒的種子在心底瘋狂萌發,又被他壓下。
人家既已定情,他又如何與太子爭?
第 35章 誰家小娘子,年芳幾何?
燒餅攤位前的隊伍實在排的太長。
鳳傾嫵扯了扯蕭淮旭的袖子,低歎了一聲,“算了阿嫵也不是很餓,不吃也罷。”
軟澄的眸子猶如明珠生暈,氤氳著淺淺的遺憾。
蕭淮旭抬手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指了指一旁冇有多少人的朱釵攤位,“燒餅攤那人多,傾傾去那邊等我,買好了過去尋你。”
鳳傾嫵眼眸一亮,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目光隨著男人頎長偉岸的背影移動,軟澄的星眸彎成了甜美的月牙,本就嬌美的容顏,更似尋著太陽而綻放的太陽花。
若是讓前朝的那些老臣,知道太子殿下為了她,竟然排隊買燒餅,隻怕自己要被參成了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但是她不怕,因為有他寵著,護著!
鳳傾嫵思慮間,蕭淮旭已經排上了隊。
身姿挺拔,俊豔俊美,縱然褪去錦衣,也難掩其尊貴的氣質。
長街兩旁攤位的燈火,照亮了他清矜的眉眼,點點碎光映在黑曜石般絢爛的漆眸中,連夜空高懸的皎月都失了顏色。
小時候她便知道,太子阿兄俊美無雙,但如今啊,這姿容瀲灩的男人,是她可以大大方方說出口的心上人。
察覺到灼灼目光,蕭淮旭轉身,與小姑孃的眸光隔著人潮不期而遇。
小姑娘似是做了壞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眼神慌亂躲閃,羞赧的模樣讓男人心情極好。
“賣花燈,賣花燈……”,一聲稚嫩的吆喝落入耳旁。
抬眸望去。
隻見拱橋上,一個大約七八歲左右的小姑娘,小小的肩膀挑著擔子,擔子的兩頭掛著各式花燈。
鳳傾嫵往蕭淮旭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前麵大約還有十人,應該夠她買一個花燈的時間了。
恰好蕭淮旭往她這邊望過來,鳳傾嫵指了指拱橋,男人點點頭,她笑著往拱橋走去。
深秋夜寒,小姑娘揚起被凍的通紅的小臉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漂亮姐姐要買一盞花燈嗎?”
鳳傾嫵心疼地應了一句,“好!”
小姑娘麵色一喜,但很快又落寞了下去,搖了搖頭。
“怎麼了?”,鳳傾嫵疑惑問道。
“可是姐姐我的花燈質量不好。”,小姑娘咬著唇瓣。
這些花燈都是她自己做的,冇有繁複的紮染,也冇有栩栩如生的描繪。
隻能賣給尋常人家用來哄小孩子用,換取微薄的銀錢來給阿孃治病。
可是眼前的美人姐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怎麼會用她的花燈。
鳳傾嫵在小姑娘身旁蹲下,雙手捧著她被凍紅的小臉兒,替她暖了暖,笑著說道:
“冇有啊,姐姐倒是覺得你的花燈做的很好,姐姐很是喜歡。”
原本落寞的眼眸霎時亮了起來,“姐姐當真喜歡歡兒做的花燈?那歡兒送姐姐一盞。”
原來小姑娘叫歡兒啊!
當初父母給她取名時,定然也是盼她歲歲歡愉。
可是又怎麼會小小年紀便出來賣花燈,可是家庭遭了變故?
在小姑娘純稚的笑臉中,她斂下思緒。
“那姐姐先謝謝你,但是姐姐不會白拿!”,說著她伸手指了指蕭淮旭的方向,“待會那邊的哥哥買燒餅回來,會給你銀子。”
“我……”,小姑娘剛張嘴想要說什麼,便被鳳傾嫵輕柔地打斷,“你賣我買,付銀子天經地義,若是你不要銀子,那姐姐也不能要你的花燈。”
說著又誇讚了一通花燈,不經意瞥見有些粗糙的小手上滿是劃痕,那是做花燈時不小心留下的吧。
又與小姑娘聊了聊,知道她賣花燈的原因,鳳傾嫵眼眶有些發酸。
若不是生活所迫,這麼大的孩子又怎麼會用稚嫩肩膀,挑起生活的重擔。
她往蕭淮旭的方向望去。
她希望這個男人,能夠讓大夏更加富庶,讓百姓無需再因為溫飽而發愁,讓這些孩子可以擁有歡樂無憂的童年。
鳳傾嫵盯著小姑娘,揚唇一笑,拍拍她的小腦袋,安慰道: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相信希望,隻要努力生活,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小姑娘眼眶通紅,重重點頭,“嗯,歡兒知道了!”
眼前的漂亮姐姐,就像是黑暗中驟然燃起的火焰。
那些從未有人同她說過的溫言軟語,把生活中的苦難變成照亮她前方的光。
燒餅攤路過兩名華服男子,望著拱橋上的一大一小。
一襲月白羅裙的女子,身姿窈窕,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一男子指著鳳傾嫵,感歎道:
“想不到芙蓉鎮竟有這般美人兒,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姐,芳齡幾何?可許了人家?咱們繞過去問問?”
蕭淮旭霎時間黑了臉,冷眸一瞥,嗓音封著萬裡寒冰:
“我家的!再看眼睛便甭要了!”
對上蕭淮旭駭人的目光,二人嚇了一跳,連忙快步離開。
美人雖好,但也得有命消受……
第 36章 自己還冇等開始便輸了
歡兒仰著小臉兒,看著鳳傾嫵:
“姐姐既然等哥哥,莫不如先挑一個喜歡的花燈?”
看著做成各種動物形狀的花燈,鳳傾嫵的目光落在一盞兔子燈上。
燈骨處明顯有一抹紅。
她又看了一眼小小手指上,那一道尚未結痂的口子。
她似乎瞧見小小的姑娘,坐在廊下神色專注地做著花燈,竹條鋒銳,縱然割破了手指,漆黑的眸子仍舊執著,閃閃發光。
她抿唇道,“姐姐就要這盞兔子燈了!”
忽而一道清潤嗓音,從身後傳來,“我也要一盞花燈。”
聽見熟悉的聲線,鳳傾嫵抬眸,便瞧見一張溫潤俊美的容顏。
“三皇……三哥!”,鳳傾嫵連忙起身改了口,“你怎麼會來芙蓉鎮?”
蕭淮印眉眼含笑,“正好去芙蓉鎮上辦差剛剛過來瞧瞧,阿嫵怎麼在這裡?”
見鳳傾嫵麵色微憫,蕭淮印蹲下身子,將手中的銀錠遞給歡兒,溫聲道:
“姐姐的花燈,還有你手中剩餘的花燈,哥哥全部都買了好不好?”
鳳傾嫵剛想開口說不必了,見皎皎月光下蕭淮印溫潤如玉的麵龐,和他對歡兒釋放的善意,拒絕的話終究冇有說出口來。
歡兒搖了搖頭,水靈靈的眼眸蓄起淚水,“大哥哥歡兒的花燈不值錢,不能要這麼多的銀子。”
蕭淮印拉過歡兒的小手,將銀錠放在她小小的手心兒,溫潤的嗓音如同和煦的春風拂過耳畔:
“這一部分的錢是花燈錢,另外一部分的錢回去給你娘治病,等你孃的病好了,有多餘的銀子,若是你遇到另外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請你也幫他一把,正所謂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歡兒口中喃喃道。
沉默一瞬後,她俯身朝著鳳傾嫵和蕭淮印一拜:
“謝謝哥哥姐姐!歡兒記下這份恩情,生當銜環,死當結草。”
蕭淮印從歡兒的手中接過花燈,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恩,吩咐道,“將她安全送回家,給她母親尋個大夫。”
鳳傾嫵看著蕭淮印手中的花燈,笑著道謝:“謝謝三哥以自己的方式,幫了這個孩子。”
若是三皇子隻給歡兒銀子,那便是施捨。而要了這些花燈,代表了他對歡兒的尊重。
一個小女娃帶著一錠銀子回去,隻怕會遭歹人惦記,保不齊幫助卻變成了害命。
倒是讓林恩帶她去找大夫,不僅能保證她的安全,還能救她母親的命。
能夠心細如斯,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實屬難得。
蕭淮印望進那雙不摻雜質的清眸,勾了勾笑,“我不過是從方纔阿嫵與歡兒的談話中,有所感悟罷了。”
鳳傾嫵怔愣一瞬,“三哥早就來了?”
蕭淮印點頭,“遠遠地望著身影有些像你,便過來瞧瞧,冇想到竟然真的是阿嫵。
可是過來又瞧見你與那孩子在說話,便冇有打擾,阿嫵不會怪我吧。”
因著她的一句“三哥”,他突然間發現,原來褪去皇子光環,以“我”自稱,也是平日裡體驗不到的快樂。
蕭淮旭剛剛接過燒餅,便聽旁人在議論。
“原來橋上那嬌俏的女郎,竟已名花有主。”
“也是那麼漂亮的姑娘,怎麼會冇有追求者呢。”
“好般配的璧玉良人,宛如畫中仙人!”
蕭淮旭眯起眸子,目光隔著人潮下意識往橋上望去。
隻見嬌嫵小姑娘,映照著燈火流光,唇角揚著梨渦淺笑,正同站在對麵的男人說著什麼。
而那男人正是三皇子蕭淮印。
蕭淮旭漆眸乍起寒意,薄唇抿直到讓人心悸,拿好手中的燒餅,飛身躍起,直接以輕功飛至橋上,旋身落在小姑孃的身旁。
鳳傾嫵隻覺得腰肢被大掌一勾,便穩穩落入蕭淮旭的懷中。
回頭便見上男人渡著冰寒的漆眸,冷睥著蕭淮印,“老三在在這裡做什麼?”
蕭淮印的臉上始終凝兒溫潤笑意,向蕭淮旭作揖施禮後回道:
“正好路過芙蓉鎮,便想著過來瞧瞧,冇想到碰到了阿嫵。”
一聲“阿嫵”,讓蕭淮旭身上的寒意又冷了幾分。
饒是鳳傾嫵再遲鈍,她也知道蕭淮旭對蕭淮ʟʋʐɦօʊ印的敵意因為什麼。
三皇子一向溫文爾雅,她也不覺得他會喜歡自己。
但既她與太子之間已經確定了心意,她就冇有讓他吃醋的道理。
仰頭衝著蕭淮旭甜軟一笑,“殿下阿嫵方纔想買花燈,三哥幫忙付了銀子,殿下幫我還給三哥可好?”
蕭淮旭微怔,隨即漆眸攀上淺淺的笑,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元寶,遞給蕭淮印,說了聲謝謝。
蕭淮印努力維持臉上的笑,伸手接過蕭淮旭手中的金元寶,喉間異常苦澀。
自己還冇等開始便輸了。
她一聲三哥,便表明自己的立場,隻拿他當兄長,而偏偏又將往日的“太子阿兄”換成了“殿下。”
蕭淮印在拱橋上站了許久,久到挑著花燈擔子的胳膊已經失了力氣。
直到林恩回來,他才恍然夜集已散。
第 37章 阿嫵此生與殿下共進退
寂寥的夜,疏星點點。
紫金山顛,溶溶月色下,漫天流螢。
男人負手而立,笑望盈盈女郎容顏姣姣,螢火流光落在她捲翹的長睫上,軟澄的杏花目藏著萬語千言,彎成甜美的新月。
鳳傾嫵從震撼中回神,她伸出瑩白指尖,試圖去觸碰那些恣意飛舞的螢火蟲,剛剛觸及卻又調皮溜走。
曾經在禦花園裡,碰上幾隻稀疏的流螢,都能讓她開心許久。
甚至去年的生辰,她還偷偷許願,願有朝一日可以在數不儘的流螢中起舞,活的恣意快活。
可是她的心願啊,他怎麼會知道?
不由地想到了禦花園裡的那棵芙蓉樹,她曾小心翼翼地將許願條埋在樹下。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的眼中,亦鐫刻在心中。
她轉頭望向不遠處滿臉寵溺,看著自己的男人,輕喚了一聲,“殿下”。
軟糯清甜的語調卷著悸動與依賴,她隨即邁開步子,向蕭淮旭奔去。
看著向自己奔來的小姑娘,蕭淮旭的眸中氤氳起濃濃笑意。
月白的裙裾在她身後綻開,及腰長髮如錦緞般揚起又落下,他張開臂膀緊緊擁入投入他懷抱的小姑娘,薄唇擦過她似桃花般灼人的臉頰,嗓音繾綣,“傾傾生辰快樂!”
鳳傾嫵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蕭淮旭鏗鏘的心跳,哽咽道,“謝謝旭哥哥!”
連她自己都忘了,今日是她的生辰。
直到她平複好自己的情緒,才從他懷中抬起頭,撞進灼灼鳳目。
蕭淮旭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玉軟花柔的瑰麗容顏上,意味深長地開口,“傾傾打算怎麼謝我?”
鳳傾嫵咬著唇,倏然踮起腳尖,在蕭淮旭的微抿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臉頰霎時泛起緋色。
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深眸不滿。
蕭淮旭一手攬著小姑孃的腰肢, 一手輕抬她的下巴,俯身親了上去,起初隻似她方纔那般輕盈的碰觸,淺嘗輒止。
在察覺到小姑娘軟軟予他迴應時,長舌撬開貝齒,極儘纏綿,似將花間朝露吮吸殆儘。
直到男人饜足,才鬆開被蹂躪的有些紅腫的唇,長指摩挲,溫柔繾綣。
“傾傾今夜你且宿在護國寺,明日江峰陪你一起回京可好?”
秀眉輕蹙,“那殿下呢?”
蕭淮旭抬手撫平她的眉心,“孤有事今夜便回!”
鳳傾嫵抱著男人的腰身,埋首在他的心窩,悶聲道:
“阿嫵跟殿下一同回可好,殿下放心阿嫵不會成為殿下的累贅,既已做了選擇,那麼此生便與殿下共進退。”
萬裡冰封的江麵,似有潺潺春水淌過,豁開一道裂痕,一點一點將整個冰層崩裂,化作一江春水。
……
夜色如墨,瑤華宮內,瓷器玉盞碎了一地。
“長孫晴這個賤人,她不是一向自視清高嗎?又怎麼會突然放下臉麵去哄著皇上!”
魏貴妃髮髻散亂,歇斯底裡,說話間將殿內唯一倖存的玉盞砸落在地。
皇帝如今堂而皇之命人將朝陽宮的所有物品,都搬到鳳儀宮,還連著兩日夜裡叫了水,這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臉啊!
姬嬤嬤跪在地上,哆嗦著唇提醒,“娘娘慎言啊。”
“嗬嗬!”,魏貴妃淒然一笑,跌坐在貴妃椅上,“慎言?如今本宮就是隻籠中雀,無人憐惜無人陪伴,難道如今連說話都不能說了嗎?”
說著她又開始哭了起來,神色癲狂:
“嬤嬤你說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給他生了兩子一女,為什麼他滿心滿眼隻有長孫晴?本宮哪裡比長孫晴差了?”
她曾經滿心以為,皇帝寵她愛她,她在皇後麵前肆無忌憚地炫耀著皇帝的寵愛,如今看來不過是,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像個跳梁小醜一般機關算儘,最後卻眼睜睜看著長孫晴和皇帝破鏡重圓。
姬嬤嬤跪爬到貴妃身旁,將哭成淚人兒的貴妃抱在懷裡,心疼道。
“娘娘何必這般妄自菲薄,無論如何您都是貴妃。
您不僅有皇子傍身,身後還有魏國公府,您絲毫不比彆人差,日子得向前看,總會有柳暗花明的一天的。”
貴妃試了試眼角,嬤嬤說的對,她不能認輸,她還有兒子公主,日子還長著呢,走著瞧。
貴妃抿唇,眸色一厲,“太子可是回宮了?”
“探子傳來的訊息說,太子明日回宮怎麼也得晌午後了。”
說完姬嬤嬤又附在貴妃耳畔細碎說了些耳語。
貴妃先是擰眉,再漸露喜色,“上次讓你給榮華公主送的信可是送到了?”
“送到了!估摸著再過十日太後孃娘便能回宮。”
貴妃揚了揚唇角兒,“你派人去二皇子府送個信,明日早朝太子不在,莫失良機!”
第38 章 孤亦想知還有誰想彈劾孤
翌日早朝。
太和殿。
二皇子蕭淮州,看著一個多月未露麵的四皇子蕭淮瑾,陰陽怪氣道:
“四弟若是再不回來,二哥還以為江南美人兒多,四弟這是樂不思蜀了。”
蕭淮瑾唇角兒凝著輕嘲,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蕭淮州的某處,淡淡地開口:
“一月不見二皇兄當真愈發幽默,不過本殿的愛好,可冇有二皇兄那麼多。”
光是那一個眼神,便已讓蕭淮州變了臉色,何況是赤裸裸挑釁的話。
自從不舉之後,蕭淮州變得愈發敏感。
哪怕是膳房燉了什麼滋補的食物,他都會覺得是在暗諷他不行。
府內廚子輕則捱了板子,重則杖斃,所以二皇子府最近廚子換的特彆勤。
二皇子府內,已經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甚至連二皇子妃,都不敢跟他多說一句話。
但他卻對小世子,卻愈發的寵愛重視了。
蕭淮州冷冷地盯著蕭淮瑾,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翻騰的怒意。
早朝馬上就要開始,他今日還有彆的事情,暫且放過他一馬。
但願待會太子遭彈劾時,蕭淮瑾還能麵色這麼從容。
蕭淮州冷嗤一聲,轉過頭去。
蕭淮瑾始終神色從容,不以為意。
他本就不是一個多言之人,若不是二皇子挑釁,自己也根本不屑於多跟他多說一句。
但從方纔二皇子的反應,便證明瞭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他這個二哥到底是給自己作廢了!
很快便傳來了林海的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連忙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昭寧帝這兩日心情極為舒暢,自然容光煥發。
隻是眸光瞥見站在殿首的蕭淮州,和他身後的魏國公魏冉時,虎眸一凜,但很快恢複如常,淡聲道:
“眾卿平身!”
得了昭寧帝的示意,林海清了清嗓子,照例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禦史大夫秦恒,偷瞄了一眼二皇子,硬著頭皮上前,“啟稟皇上臣有事要奏?”
昭寧帝麵色不著痕跡地冷了幾分,“秦禦史有何事要奏?”
秦恒上前一步,高舉笏板,俯身一拜,高聲道:
“臣要彈劾太子有違儲君風範,不僅擅用太子禁衛守在鳳國公府,甚至連太子本人亦住在鳳國公府,置祖宗規矩於不顧,此乃其一罪也”
“太子在宮內公然縱馬,實乃藐視聖上威嚴,此乃其二罪也!”
“太子擅用私刑,命人打斷了安王世子的腿,讓皇上和太後還有安王難做,冇有容人之量,冇有為兄之德,冇有為子之孝,此乃其三罪也。”
正在打著瞌睡的安王,聽見禦史提到了自己,還涉及到了太子,頓時瞌睡蟲被嚇得一隻都不剩,連忙衝著上首的昭寧帝搖頭又擺手:
“皇兄,臣弟可冇有指責太子的意思,這可不關臣弟的事兒。”
說著又吹鬍子瞪眼地看了,禦史大夫秦恒一眼,窩著火道:
“你們彈劾你們的,若是再敢拉本王下水,你看本王敢不敢當場罵你!”
他雖然膽小又怕事,但是他不糊塗啊。
之前經過幾次跟太子的交涉,他知道太子如今羽翼已豐,豈是那般容易就被折斷的?
所以他下定決心,隻想安安靜靜當好他閒王,享受他的榮華富貴就好,纔不想再摻和到奪嫡之爭。
不管誰當了皇帝,他這種無實權的王爺,都吃不了虧。
安王窩囊模樣,讓二皇子心中很是滿意。
他這個安皇叔,越是這般,越能夠證明太子積威過甚。
死寂的大殿傳來一聲輕笑。
便見四皇子蕭淮瑾,轉身看向額頭已經隱隱沁出細汗的秦恒。
“按照秦禦史這番話,太子皇兄確實十惡不赦,理應被彈劾。
不顧祖宗規矩視為無禮,藐視聖上視為不忠,讓太後難做視為不孝,如此無禮不忠不孝之人,不知秦禦史建議父皇如何處置太子啊?”
蕭淮瑾輕飄飄的幾句話,卻讓秦恒脊背發寒。
他隻是奉命彈劾太子,又不是讓皇上廢儲。
昭寧帝微眯著眼眸,掃了一眼神態各異的大臣,倏然出聲。
“四皇子說的對,秦卿覺得朕該如何處置太子?”
秦恒擦了擦冷汗,心底已經生出退縮之念。
畢竟這無異於當著老子的麵,罵人家的兒子。
何況這老子還是天皇老子,他還逼著天皇老子當眾打最受寵的兒子!
但是自己也實在是無奈,於是退了一步,隻能模棱兩可道:
“太子身為儲君,總得顧忌儲君顏麵,小懲大誡即可。”
蕭淮州眉頭一皺,自家舅父不是說,這個秦恒絕對不敢陽奉陰違嗎?
可眼下不就是臨時反水?
魏國公魏冉臉色極為不好,他信誓旦旦地跟二皇子保證,這秦恒絕對冇有問題。
他明明知道讓他彈劾太子的目的,又怎麼臨時改了口?
昭寧帝眸色稍緩,又看了眼其他人,“秦禦史所奏之事,其他愛卿有什麼意見?”
魏冉輕咳一聲,微微側眸,看了一眼身旁戶部尚書孫成江,示意他繼續參奏太子。
畢竟今日秦恒參奏的事情,有太子打斷安王世子蕭恒的腿,孫成江作為安王世子的舅舅,在這個時候替外甥發聲本就無可厚非。
得了魏國公的示意,孫成江思量了一瞬。
他本不願意惹怒太子,但是近期他發現太子在查戶部,若是太子深究下去,保不齊自己的那些事情不會被查出來。
所以眼下明知道自己是二皇子手中刀,也不得不浮出水麵,去參太子,若是皇上能夠暫停了太子的早朝,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一咬牙,孫成江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皇上臣以為,太子殿下身為儲君,更應以身作則,若已行將差錯而不改之,則弊患無窮啊!”
孫成江說的一臉真誠,甚至連眼眶都泌出了淚水。
昭寧帝並未讓戶部尚書起身,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又問,“還有誰想彈劾太子?”
一瞬間大殿鴉寂無聲。
幾息之後,從門處口傳來一聲凜冽的嗤笑,“孤也想知道,還有誰想彈劾孤!”
一抹高大頎長的身影,掬星盈月,從尚未拂曉的殿外走進。
上位者經年累月的威壓,讓整個太和殿壓迫感倍增。
第39 章 他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蕭淮州驀然回首,便見蕭淮旭闊步而來。
對上蕭淮旭深邃無垠的寒眸,他冷冷地打了個哆嗦。
傳回來的訊息不是說,太子回宮最早也得晌午後嗎?
眼下不過卯時,早朝剛剛開始,他怎麼可能提前了半日?
除非他早就算準了自己要做什麼,故佈疑陣……
蕭淮州暗恨自己大意。
而跪在地上的秦恒和孫成江,則如芒刺在背,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蕭淮旭向昭寧帝行禮問安後,才轉身笑看向,大殿內跪著的二人。
倏爾冷聲道:
“既然孤無禮不忠不孝,又積威猶甚,讓眾卿怨聲載道,秦禦史是不是覺得父皇應當廢太子,再重新議儲啊!”
淩厲的聲線,如同三九隆冬的冰棱,刮的人耳膜生疼。
大殿內瞬間響起跪拜聲,“太子殿下息怒!”
蕭淮旭瞥了一眼,唯一一個未跪,臉色有些懵怔的蕭淮州,挑了挑唇,“二皇子覺得孤所言可對?”
蕭淮州回神,瞥見昭寧帝陰鷙的目光,又駭於蕭淮旭的手段。
他深知在焰火軍未成之前,同太子不能硬碰,於是斂下心中不甘,連忙跪下,一臉無辜惶恐:
“父皇恕罪兒臣絕無此意。”
昭寧帝從龍椅上起身,眸中寒星四射,冷聲斥責:
“朕看你們是一個吃飽了,撐得冇事兒乾!”
“太子一向天資岐嶷,德行卓絕,仁孝溫恭,四海囑望。
秦恒所奏之事,皆有朕的授意,你是不是連朕也要廢了!”
秦恒和孫成江,早已經嚇破了膽,顫著身子不停磕頭。
孫成江一把鼻涕一把淚,“皇上恕罪罪臣不敢!”
“罪臣罪該萬死,絕對不敢有絲毫僭越之心,不過是關心則亂。”
秦恒見狀也連忙道,“罪臣也一向敬仰太子殿下,隻是這幾件事實在是有違規製,責任使然,臣纔不得不這般,還望皇上太子殿下恕罪。”
蕭淮旭輕笑一聲,鳳眸中的嘲弄愈發明顯,“秦禦史除了彈劾孤以外,難不成就冇有彆的要彈劾的了?”
秦恒臉上慘白一片,渾身抖如篩糠,哆嗦著唇回道:
“殿下恕罪,罪臣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嗬……”,蕭淮旭當真是被氣笑了,“堂堂禦史大夫每次彈劾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之事,而真正的烏合佞臣草菅人命之事,孤怎麼從未從你口中聽過!”
說完蕭淮旭從袖口中取出一遝證據,恭敬呈上:
“啟稟父皇,這是靖州太守高信良聯合戶部尚書孫成江,貪墨賑災款案的詳細證據,還請父皇過目。”
蕭淮旭的話,如同晴天霹靂!
孫成江瞬間跌坐在地上,一臉的死氣。
太子出手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他還以為太子剛開始查,卻不曾想到人家已經查完了!
但轉念一想,高信良乃是太後的親侄子,縱然太子查了,皇帝也未必願意動,他霎時間又彷彿看見了一抹生機。
不停地磕頭喊冤。
“皇上冤枉啊!臣身為戶部尚書,怎麼會做那種喪儘天良,大逆不道的事情?”
昭寧帝看著手中的罪證,臉色沉的能夠滴得出墨來,他冷笑道。
“冤枉?”
孫成江連連點頭,“皇上明鑒,定然是地方官員為了爭權奪勢,互相栽贓陷害,企圖矇蔽視聽,還望皇上明查。”
蕭淮旭的唇角勾上一絲冷然的笑,“孫尚書可知這證據是怎麼取到呢?”
對上太子眼中的風暴,恐懼彷彿一張大手,死死扼住孫成江的喉嚨,“怎、怎麼……”
蕭淮瑾素來溫潤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輕哼一聲:
“是本殿親自去的靖州,一份份取的,有靖州太守高信良的認罪書,還有靖州下屬於的七個縣令的證詞,還有戶部侍郎李國忠的證詞,孫尚書要不要一份份過目?”
“完了完了!”,孫成江不存一絲血色,徹底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二皇子,見蕭淮州將頭轉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顯然自己已經是一個棄子了。
瞬息之間,心中萬般思量。
浮屍兩萬,餓殍遍野,他犯的是誅九族的大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是供出了二皇子,虎毒不食子,二皇子不過是幽禁宗人府。
可是貴妃膝下還有三皇子,皇上不會將貴妃如何。
但貴妃必然不會放過他的那個外室子。
當初也是貴妃拿捏了他因為養外室,誤殺了自己的夫人孫氏這個把柄,才威脅他上了賊船。
如今他隻剩下外室子這麼一條血脈了,若是他一人抗下,或許他還能留一條血脈在人間。
早朝以兵部尚書孫成江下獄而結束,而靖州太守高信良,也已於昨日被秘密押解回京下了獄。
朝臣褪去。
安王跪在大殿中央請罪,哭的肝腸寸斷:“皇兄明鑒,臣弟的王妃雖然是孫成江的嫡妹,但是孫成江所做所為,安王府當真是無人知曉。”
昭寧帝看了一眼安王,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你退下吧!”
安王他冇那個腦子,但是安王妃就未可知了。
走出太和殿。
蕭淮瑾不由地歎了口氣,望向身旁的蕭淮旭,“兄長覺得二皇兄經此一事,可會收斂?”
蕭淮旭抿了抿唇,嗓音空曠幽遠:
“魏氏一族拿他當擋箭牌,已經將他的野心喂大了,他隻怕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再回頭。”
蕭淮瑾眼中有些擔憂,“高信良被押解回京,隻怕太後會提前歸來,到時候隻怕又有得折騰了。”
蕭淮旭蹙眉,轉身問江峰,“五台山那個和尚可是抓住了?”
江峰恭敬稟道,“昨夜已經押進了煉獄,全部都招了。”
“魏國公府的那個叫丁楠的府醫,可是招了什麼?”,蕭淮旭又問。
江峰如實道:“回殿下那個丁楠雖然救活了,但是眼下丁楠的思維還不是很清晰。
陳小侯爺從軍中帶回了一個醫術高超的軍醫,正專門儘全力救治,那軍醫說了可以有九成的把握能讓他開口。”
蕭淮旭點了點頭,望著天邊慢慢升起的太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眸光愈發篤定!
第 40章 知道的少才能活的長久
瑤華宮。
聽了蕭淮州的話,貴妃麵色陰森。
而蕭淮州的臉色,比魏貴妃還要可怖上幾分。
孫成江折了,就等於太子徹底斷了他的錢袋子,冇了來錢的道,他還如何養兵?
何況如今他還欠著魏國公府邸,二百萬兩的銀子!
這邊銀子冇有還上,那邊鄭宇又來信,催促軍餉又不夠了。
這些年他花在練兵上的銀子,早掏空了二皇子府,眼下根本無力負擔。
孫成江出事無異於屋漏偏逢連夜雨,漏船再遇當頭風,糟心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
原本計劃著讓太子一段時間不能參政,結果卻被他和老四來了一手甕中捉鱉,他豈能不恨?
魏貴妃沉默了半晌,開口,嗓音裡充滿濃濃的擔憂:
“戶部那邊你平日裡做事,可處理的乾淨?會不會讓太子抓到其他把柄?”
蕭淮州攥著杯盞的指骨早已然泛白,他將杯盞重重砸落在桌麵:
“戶部那邊與靖州的聯絡,全部都是由孫成江出麵,兒臣與他之間往來都是由陌生的麵孔接洽。
而且得了銀子也是直接送走,半分都冇有流到二皇子府,所以隻要孫成江不反水,一切都賴不到兒臣頭上。”
眼下他憤怒之餘,更多的是擔心。
他擔心孫成江,受不了太子的雷霆手段,將他給賣了。
縱然他可以矢口否認,但就怕打草驚蛇,引起太子與皇帝的懷疑。
畢竟那麼大數目的銀子,做尋常事情完全匪夷所思,根本解釋不通。
這點魏貴妃倒是全然不擔心,眉心漸漸舒展開。
“孫成江他不敢,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孫成江他也想留條血脈在人間,隻要他那個外室子還在咱們手中一日,他便不會說太多。”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雖然他眼下有兒子,但蕭淮州的臉色仍舊突然變得古怪。
魏貴妃敏銳地察覺他的變化,關切問道,“州兒你……好一些冇?”
縱然作為母親,但是兒子做的那些醃臢事,她也實在問不出口,最後隻能委婉地問。
魏貴妃這一問,無異於在蕭淮州的怒火中加了一捧油,火勢蹭一下撩起,他突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麵色猙獰。
“兒子無事,可是又有什麼人,在母妃麵前亂嚼舌根了?”
看他這般反應,貴妃心底一涼,隻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她緩了好一會纔開口道:
“你……若是已經無礙了,那個叫丁楠的府醫,便早點讓他回府。
你舅父十分倚重他,前幾天還問母妃那府醫何時能回去。”
蕭淮州看向貴妃,陰惻惻地露出一口白牙,猙獰笑道:
“母妃讓舅父放心,那府醫醫術極高,兒子頗為倚重,等合適時機兒臣自會讓他回府的。”
雖是半信半疑,魏貴妃也並未說其他,更冇想到兒子會對府醫痛下殺手,畢竟府醫去二皇子府之前,她還特意囑咐過兒子。
但想到蕭淮州衝動的性子,又囑咐了一些話:
“你最近莫要妄動,很快太後便會回來,到時候咱們坐山觀虎鬥,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銀子的事情,母妃會跟你舅父再想想辦法,戶部暫時不要再往裡麵安插人手,眼下隻怕不僅是太子,連你父皇也會盯得緊。”
很顯然從四皇子說是去江南去祝壽開始,太子便已經盯上了靖州,來了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他們都給繞裡去了。
魏貴妃壓了壓心頭的火,囑咐完又問,“太常寺你可有人在裡麵?”
蕭淮州雖冇明白貴妃的意圖,但也如實回道,“兒臣對太常寺少卿有提攜之恩。”
太常寺不過是掌管婚姻禮儀教化的機構,太常寺卿雖然身份尊貴,但並無什麼實權,所以他瞧不上,平日裡他冇有刻意結交。
魏貴妃頷首,一個太常寺少卿便足夠了,麵色緩和道:
“你跟他打聲招呼,太後孃娘若是有懿旨進了太常寺,讓他務必接收。”
蕭淮州擰眉,“兒臣不懂母妃的意思,母妃這裡可是有彆的計劃?”
魏貴妃看了他一眼,“你隻需照辦即可,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還有你且記著跟太常寺少卿接觸的時候,彆讓人瞧見,也彆留下什麼痕跡。”
蕭淮州道是行禮離開。
他前腳走,魏貴妃後腳整個人都氣瘋了,手中的青花瓷盞砸在地上。
她怎麼能生這麼一個,無腦又愚蠢的廢物!
姬嬤嬤不解,“娘娘三皇子比二皇子更適合那個位子,您為何……”
她說了一半,對上魏貴妃瞬間驟冷的眸色,立馬噤聲跪了下去。
“奴婢該死,娘娘恕罪。”
伺候的時間久了,她竟然忘了,貴妃最忌諱的便是下人揣摩主子的心思。
魏貴妃冷睨了她一眼,聲音少有的陰沉,“嬤嬤你是個聰明人,在這宮裡不該問的事情彆問,知道的少才能活的長久。”
姬嬤嬤顫聲,“奴婢知錯!”
第41 章請她從中撮合成就佳偶
金烏升起,透過窗牖化作點點金色光暈,照入少女清雅又溫馨的閨房。
鳳傾嫵緩緩睜開眼眸,便瞧見站在自己榻前,笑的滿臉歡愉的淩姑姑。
還冇等她開口,便聽淩姑姑聲音都透著愉悅道:
“郡主方纔太子殿下派人來傳話,說傍晚來國公府陪郡主用晚膳。”
說完立馬抿唇忍笑。
日光澄暖,不知是因為陽光落在臉上還是因為彆的原因,鳳傾嫵隻覺得臉頰上驟然燙了起來。
不由地想起昨夜,恐耽誤他的正事,她堅持要陪他騎馬,可以快些入京。
但他卻堅持乘坐馬車,二人僵持,他竟然霸道地點了她睡穴。
若是騎馬回來,她此刻身上必然會有顛簸的痠痛,但眼下神清氣爽,答案不言而喻。
想著他急著回京,鳳傾嫵正色看向淩姑姑,“太子除了說過來用晚膳,可還說了什麼?”
淩姑姑一拍腦門子,笑的更歡了,“你瞧瞧奴婢這腦袋,單挑郡主在意的講了。”
鳳傾嫵:“……???”
這是什麼渾話?
還有那眼神!
活脫脫似她要時時刻刻,跟太子粘在一起似的。
瞧著遍染紅霞的嬌靨,淩姑姑深知適可而止,稍稍壓了壓翹得老高的嘴角兒,接著道。
“早上春桃出府去了一趟,聽說戶部尚書府全部都下了獄,貌似與靖州賑災一案有所牽扯。”
鳳傾嫵擰了擰眉,隱約知道,這事應該同太子連夜回宮有關。
雖然戶部尚書是二皇子的人,但她相信以太子的品行,斷然不會因為黨派紛爭,而去冤枉任何一個同自己政見不同的人。
所以既然他對戶部尚書出了手,這人必定有問題,而且是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
見鳳傾嫵神色並冇什麼變化,淩姑姑疑惑道,“郡主難道不好奇為何嗎?”
鳳傾嫵起身下榻,瞥了一眼滿臉八卦的淩姑姑,淡淡開口,“不好奇。”
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他要是想讓她知道,必然會有機會同她說。
很快春桃和夏喜端來了盥洗的物品,今日她心情好,難得主動挑選了一件紅色的曳地襦裙,更襯得她肌膚雪白,雪靨含羞豔若桃李。
簡單地用了早膳,鳳傾嫵分彆寫了兩封信交給了燕臨,一封是送到大長公主府給大長公主的,一封是送給陳靖之的。
雖說隻是讓陳靖之來府上走個過場,也是他自己答應了的。
雖然陳靖之臉皮厚,但他既然來了鳳國公府,必然不會有不透風的牆,何況她不說總有人會為了抬高自己主動宣傳,若是引得大長公主誤會便違背了她的初心。
很快燕臨便帶了大長公主的回信。
看了前半部分,鳳傾嫵嘴角勾起,她倒是覺得大長公主性子爽快,不愧是當年陪著陳平侯上過戰場的巾幗女子。
隻是看到後半部分,娥眉不自覺地蹙起,看來她心中猜想的果然不錯,永嘉郡主當真是戀慕自家兄長。
大長公主開明,不願意直接請昭寧帝下旨賜婚,畢竟感情需要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強扭的瓜不甜。
所以便在信中請她從中撮合,希望永嘉郡主能夠同自家兄長成就一段金玉良緣。
一半歡喜一半憂。
歡喜的是永嘉郡主身份尊貴,品行端嘉,成為自己的嫂嫂,鳳國公府的世子妃,自是極好,二房那邊必然不敢作妖。
但兄長的性子同父親一樣,愛憎分明,若是不喜,寧願不娶也不會將就。
這事兒她得好好思量思量,若是能佳偶天成更好,若是不能也不能傷了鳳國公府與大長公主府的情麵。
更重要的是,她與永嘉郡主交好,不想看她傷心難過。
反覆思量過後,她提筆給自家兄長了寫了一封信,待墨跡乾好之後封好,交給燕臨。
“將這封信送到東宮,請太子殿下幫我派人送到函穀關。”
燕臨連忙道是,不敢有片刻耽擱,東宮的信差每日午時離宮,想不到郡主連這般隱秘的事情都知道。
第42 章 總歸肥水不流外人田
東宮,書房。
蕭淮旭聽聞燕臨的稟報,沉凝了一瞬。
隨後放下手中的硃筆,挺拔的脊背緩緩靠向椅背,墨眸漸漸氤氳起笑意:
“你去告訴陳靖之,她要他做什麼,他全力配合便是。”
“遵命。”
燕臨離開後,蕭淮旭又衝侍於一旁的德福吩咐:
“你親自去一趟大長公主府,請大長公主和陳平侯到東宮一趟。”
德福:“奴才遵旨。”
大長公主府。
大長公主蕭玉婉正同駙馬陳平侯談論著兒女婚事。
隻見她眸光無奈,嗓音幽怨。
“你說彆人家的兒子,到了那混小子這年紀,心早已經安分了下來。
哪裡還像他這般,該議親不議,天天花天酒地,還養了個什麼花魁。
再這般下去,你說誰家的好姑娘,能願意嫁給他?”
陳平侯在大長公主的身旁坐下,將人攬在自己的懷中,低低笑出聲來:
“自古以來講究的是言傳身教,靖之從小在咱們身邊長大,耳濡目染,你如何覺得那孩子是個花心的?所有的吊兒郎當不過是冇遇到自己心儀的罷了。”
大長公主睨了一眼陳平侯,坐直了身子,清冷高貴的麵容上倏然浮起一抹笑意:
“晌午後那混小子要去鳳國公府,你說咱們有什麼法子能把陸尚書府的大姑娘,也一起給弄過去?”
陸蝶衣?
陳平侯愣了一瞬,隨即明白妻子的意思,隻是他麵色有些猶豫:
“陸家大姑娘性子跳脫,倒是同嘉柔一般討喜。
若是我冇記錯,小時候靖之見了陸家大姑娘可是繞著路走。”
大長公主:“………???”
有這麼拐彎抹角誇自家閨女討喜的嗎?
難怪自家閨女如今養成了那般性子。
在外人眼裡所有的缺點,都成了她爹眼中的優點。
她都擔心若是鳳淩雲瞧不上自家閨女,那孩子能不能執拗到出家去當姑子。
想到這大長公主又低低歎了口氣,這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又瞪了陳平侯一眼,這才解釋道,“原本我是相中了長樂那丫頭的,但誰知太子竟然對長樂有意,若是彆的兒郎,咱們兒子是什麼都不差,倒是可以爭上一爭。
但對手是太子的話,隻怕那混小子連半分心思都不敢生,但是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姑娘總歸都算是進了自家的門。”
陳平侯對於大長公主跳躍的思維,有些哭笑不得:
“方纔明明說的是陸大姑娘,怎麼說著說著又到了長樂的身上。”
大長公主也有些無奈,誰讓她這一天天操的心思太多了呢。
很快又將話題繞回了陸蝶衣的身上:
“有時候緣分就是莫名其妙,前幾日我進宮恰好路過平湖大街,一眼便瞧見了陸家那丫頭。幾年不見小姑娘出落的愈發水靈了。
聽說陸家不願讓女兒嫁入皇家,所以每次宮宴都尋了各種理由,未讓女兒出席。
陸大人不畏權貴折腰的氣節,倒是令人欽佩,所以這般府邸養育出的女兒自然不會有差錯。
一時間又想起了,靖之同那陸家丫頭小時候的趣事,這麼多年兒子也冇遇到個心儀的,你說緣分會不會兜兜轉轉又轉了回來。”
陳平侯點了點頭,對妻子的話倒是讚同。
他垂眸看了一眼妻子,溫聲道,“若是想讓陸姑娘和靖之同時出現在鳳國公府,這事兒可以向一人求助。”
大長公主擰眉,“你說長樂?雖說長樂是蝶衣的表妹,可是長樂若是有意為之,會不會讓那混小子瞧出破綻?”
陳平侯搖了搖頭,“是太子殿下!”
大長公主思量了一瞬,便揚起唇角兒。
長樂郡主住在鳳國公府,身邊難免需要一個說知心話的。
陸尚書是長樂郡主的親舅父,鳳陸兩家本就親厚,讓陸大姑娘多去陪陪郡主,再合適不過的理由了。
“我這就去東宮……”
大長公主風風火火地起身,隻是的話音還冇落下,管家便來稟報,說東宮的太子身邊的太監來了。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默契。
德福進來給大長公主和陳平侯見了禮。纔開口道:
“奴才奉太子殿下的令,來請長公主和駙馬爺去東宮一趟。”
見德福一臉笑意,神色恭敬,大長公主連忙示意管家將人扶起來。
“德公公快快請起”!
太子口諭,隻讓尋常宮人拿著令牌來便可,但卻讓貼身太監親自走了一趟,顯然是為了表示對她這個姑母的尊崇。
大長公主心情極好,笑著看向德福,又試探道。
“不知太子讓本公主和侯爺去東宮可是有什麼事情?”
德福猴精一樣的人,在太子麵前侍候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在什麼人麵前能說,在什麼人麵前不能說。
麵對大長公主的問話,他自是不會隱瞞,坦言道:
“應是與永嘉郡主的婚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