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風光無兩，戰？和？
「哦~哦~」
「明大人和淩將軍又贏咯~」
「北帝禦駕親征，戰死沙場，乾元軍大勝！」
孩童興奮的在街角奔跑，高聲呼喊著通報的訊息。
引得過路之人不斷回首，麵上抑製不住的震驚和興奮。
酒樓之中，觥籌交錯，今日似乎格外的熱鬨。
原是京城最大最火的酒樓香滿樓今天免費，顧客們所有的消費都由掌櫃的買單。
一時間座無虛席，熱鬨不已。
「嘿，鄭掌櫃，要見你一麵可是真難呐！」
「今兒個怎得有心思出來了？」
「嘿，你這腿腳什麽時候好的？」
「你這鐵公雞，今天怎得這麽大方？可是有什麽好事兒了？夫人有喜了？」
酒樓的掌櫃鄭陽自從當初斷腿之後便是習慣於在書房著創作故事，外麵主事的由帳房和夥計負責。
倒是鮮少出現在人前。
而今日卻是出現在櫃檯前，穿著頗為亮眼的綢緞衣裳，紅光滿麵，許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兒。
幾個熟客見他，不住笑嗬嗬的湊上來打招呼道。
酒樓客多，太忙了。
還不待鄭陽回覆他，便是有人朗笑道：「老劉，這你都不知！」
「快上街去打聽打聽吧！哈哈哈，咱們安國公和英國公贏啦！」
「禦駕親征的北帝都殯天了！」
「咱們乾元大勝！怕是要打到北烈的帝都了！」
「哈哈哈~」
那人渾身一顫，當即瞪圓了眼睛：「這————這，當真？！」
「那還有假？」
他不住笑著：「哈哈哈哈！」
「好啊！」
「好啊！」
「怪不得，怪不得掌櫃的今天搞出這麽大陣仗呢！該的，改的！哈哈哈哈~」
「掌櫃的，給我上兩壺好酒，今天當浮一大白啊！
「哈哈哈~」
笑聲在酒樓之中傳蕩，讓本就喧鬨的大堂似乎更加熱鬨了幾分。
正中的站台上，說書人拍著醒木，唾沫橫飛地說著明辰魔改的傳奇故事。
然而，現在真實的訊息傳來，卻似是比那玄奇的故事更加動人心。
鄭陽看著酒樓之中為明辰夫婦喝彩的賓客們，也不住眼光閃爍，文思泉湧，更想去創作更多關於這位傳奇的故事。
「安國公真乃天神降臨，來拯救我乾元的！」
「哈哈哈，北帝都死了，北烈還怎麽贏？」
「陛下萬歲，安國公萬歲！」
「你喝多了————這話可不能亂說！」
「哈哈哈~咋了？安國公是千百年未有的救國之奇才，咱們陛下也是那千百年未有的賢君，定然不會行那戕害忠良之事————」
相同的場景在越陽城的各個角落髮生。
新年都過去了，但是今天似乎比新年都要熱鬨，比新年更值得慶祝。
相較於勾心鬥角的朝堂，心思深沉的官員們而言。
百姓們卻是純粹許多。
他們是純粹的為那力挽狂瀾的救國將軍大人欣喜，為國家未來的安定繁榮而期待，充滿希望。
前線的勝利，無疑是給所有人打下了一記強心針。
隻要不出意外，乾元將立於不敗之地。
乾元重新偉大，重新繁榮起來，他們未來的生活也會變好。
——
而這一切，無疑需要感謝，需要敬重前線的那最璀璨，最明亮的雙子星。
所有人都在為他們張燈結綵的慶祝，為他們歡呼喝彩。
一時間，明辰夫婦的名字，成為了越陽街頭最熱門的話題，他們成了所有人的偶像。
人們談及他們，都不自覺地眼睛發亮，滿是崇敬。
英雄當如是也————
風光無兩，乃至————蓋過君王。
而在酒樓的雅座上，已經官至頂級的青年輕輕搖了搖頭，跟麵前的妻子碰了碰酒杯：「明大人啊————真是比不了，比不了啊————」
他眼中光彩流轉，蘊藏著莫名的情緒，半是羨慕，也半是惆悵無奈。
「素靈，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初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曾跟明大人吹過這樣的牛皮呢！」
「我說，我要以臣子之星光蓋過君王。」
「我冇做到，卻是被他做到了。」
「我入仕之時，自覺才能不遜於任何人，隻有他————我是真的半分心氣兒也冇有了。
「」
美酒入喉，他不住感慨道：「跟他在這一個時代，真是令人無奈啊~」
當初窮苦山村裏出來的少年郎，如今已然成為了朝堂之中的重要柱石。
但是，蓬勃的理想和慾望還是讓他難以滿足。
偏偏那傳奇之人已然占據了最高，最閃耀的位子。
不知不覺間，他也隻能仰望了。
跟前溫婉的妻子隻是伸出手來，摸摸他的手掌，眼神溫柔：「夫君在我眼中便是最厲害的，比那兩位國公都要厲害~」
雲征不住笑了笑，反握著她的手掌：「嗬嗬~」
「那便好————那便好————」
「說起來，雲瑤不知道去哪裏了，也不知道回家來看看————」
相較於興高采烈丶熱鬨非凡的越陽城。
另外一邊，北烈都城擎蒼城，卻是另外一副截然相反的光景了。
——
寒風凜冽，刺人心骨。
恢弘大氣的朝堂宮殿上，百官儘皆縞素，愁雲慘澹，整個朝堂安靜的可怕。
而在最前方的龍座上，不見當年那鋒芒畢露，霸氣雄渾的君主。
卻是一位豐神俊朗的少年人。
他穿著一身白衣，頭上係著白帶，雙目之中有些血絲，靜靜地看著下方一眾臣子。
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秦樓在的時候，國事由他負責。
秦樓不在的時候，國事同樣也由他負責。
但是現在，分明事務還是同樣的事務，冇了父皇，他卻感覺有彷彿有千萬山巒壓在肩頭，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要獨自揹負起國家，去完成父皇的遺願了。
念及至此，他抿了抿唇，終於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開口道：「猛虎嘯日，父皇已然殯天，奔赴天神而去。」
「乾元大軍壓境，諸位有何看法，說說吧。」
秦樓撒手，奔赴天空而去，對於整個北烈而言是一場晴天霹靂。
壓抑的火藥桶似乎在這一刻被點燃了，一位身形壯碩的武將忍不住站起身來，雙目猩紅，咬牙切齒道：「殿下！這還有什麽好說的！乾元暗算我君主，南人儘是些卑鄙小人，打不過便使手段。此血海深仇，末將永世不忘，現在我們當起百萬兵，跟乾元拚了！乾元明辰小兒，淩玉賊子，我真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分筋碎骨，以告慰陛下之英靈啊————」
「啊！！！」
「陛下————」
錚錚鐵漢，憤恨地怒吼著，竟是跪倒在地，在朝堂上哭了出來。
嚎哭之聲令朝堂上的百官也不住為之一震，幾個武將也不住握緊了拳，咬緊了牙關。
「殿下，神器不可一日無主，當務之急還請殿下快些繼承大統，方能令我朝臣民安心啊！」
又一老臣站了出來，相較於精神激動的將軍，他卻是冷靜許多，朝著秦啟躬身報告道：「敵軍壓境，登基之事不需大張旗鼓操辦，一切從簡，但不可不辦。」
秦啟坐在王座上，靜靜地看著下麵的官員，並冇有應聲，也冇有表態。
目光掃過一位氣質沉穩中年人時，四目相對，似乎進行了一場無言的交流。
下一瞬，他站了出來，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說道：「殿下，臣以為當撤軍，與乾元進行談判議和。」
「什麽？！」
此言一出，群臣震動。
總有軟骨之人貪生怕死，總有人會提出放棄議和的想法。
但是眾人驚訝的卻是這出言之人。
此人叫楚辛，是北帝秦樓親自一步一步提拔起來的，是秦樓的死忠。
其才能出眾，政務能力優秀，眼光獨特，看待問題總能一針見血，他不貪財好色，不軟弱，為官清廉，風格強硬，為人剛毅，深受秦樓賞識。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在北帝被敵人所害的情況下，提出了放棄議和的請求？
所有人都齊齊將目光轉向了他，尤其是剛剛那綿延憤恨，慟哭不已的將軍，他臉上滿是淚痕，有些難以置信地瞪著這人：「楚大人，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楚辛餘光瞥了他一眼，淡聲道：「在下自然知曉。」
得到了承認，那將軍終是忍耐不住，不住怒罵道：「陛下屍骨未寒，你不想如何為他報仇雪恨，竟然想著跟敵軍停戰議和？！」
「你是不是被那明辰收買了？！」
「你這膽小懦弱之人，貪生怕死之輩，你還是北烈男子麽？！」
「陛下曾於邊關救你全家老小性命，許你高官厚祿，你就是這樣回報陛下之厚遇的麽？！
」
「你還有良心麽？！」
這楚大人官銜要高這將軍幾等，但他卻急性子的不管不顧了，直接站起身來，怒目而視，在朝堂上怒吼著。
若非幾個侍衛上前來攔住他，他怕是要衝將上來對其拳打腳踢了。
承迎著那武將粗俗不堪的怒罵，楚辛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不憤怒，也不傷感。
他像是個冰冷的機器，轉眼看著那將軍，淡聲問道：「敢問厲將軍，你的才能如何？
比陛下強麽？比田將軍強麽？」
那將軍被問的一滯。
比陛下如何？
比田宏將軍如何？
這天下有幾個能比得上他們的人？！
就算是真的有心比天高的自大之人，那也是不敢應的。
厲鋒一滯，不住仰起頭來，乾巴巴道：「我————我怎能跟陛下和田將軍相比。」
楚辛隻是麵色沉著，看著他的眼睛，又繼續沉聲問道：「田將軍尚且不敵，陛下已然殯天。誰來領導我北烈百萬雄師與乾元的明辰和淩玉相較？」
「陛下奔天而去，我北烈士氣大損，將軍可有良策扭轉乾坤？」
「你若有良策能勝明辰淩玉之流，勝過乾元和驚嵐聯盟，楚某願脫下這官袍，披堅執銳上戰場，做你麾下一名小卒，為我陛下赴死。」
他自光掃過了幾個臉色漲紅，看上去跟厲鋒想法一樣的將軍，沉聲道：「不單單是你，在場諸位將軍，誰可以說服楚某都可！」
厲鋒氣血翻湧，憤恨的不行，但是被楚辛這麽一問，他卻又不知該如何作答：「這————」
他是個先鋒將軍，憑藉一腔勇武，先登拔旗，攻城略地，但是在大的戰略方麵，他卻並不知道該怎麽做。
「你既然都不知道該怎麽贏，怎麽敢賭上我北烈萬萬軍民的性命？！再打下去，不過是創造更多的傷亡，損失更多的糧草，我北烈軍民是你發泄仇恨的工具麽？」
「家國之事，涉及千萬人的性命，豈能以一腔勇武熱血而論之？厲將軍要我北烈百姓，要我北烈勇武的戰士，隨你一起去賭命麽？」
「陛下在天有靈，他會支援你拚掉北烈，去為他報仇麽？！」
楚辛一句句冷語質問如雨點般打來，條理清晰，言辭明確。
直說得厲鋒憋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但他並未被說服，隻是昂著頭朝著秦啟道：「殿下，未將寧死不從！我情願死在為陛下報仇的戰場上，也不願苟且偷生！」
「咳咳咳~」
「殿下，臣以為楚大人所言有理，咱們國庫糧草已經不多了，前線戰場損失慘重，淩玉和明辰都不好處理，還望殿下從長計議啊。」
楚辛辯過了厲鋒，顯然助長了朝堂的另外一股風氣。
大家做官，居於高位，享受權力，享受榮華富貴————其實是很惜命的。
虎君霸道，剛愎自用，並非所有人都滿腔熱血，忠心耿耿。大家都有偌大的家族，都有各自的私心。
眼見乾元勢不可擋，繼續打下去，興許就要打到國朝毀滅了，他們經營的這些權力地位，那不就都成空中樓閣了？
不如現在就認個，大家繼續享受權力和富貴。
新君上台，地位註定趕不上逝去的秦樓，他們也能仗著資曆，再攫取一些利益。
現在楚辛都領頭髮話了，他們自然也要順著他，促成和平。
幾個慈眉善目的官場老油條湊了出來，輕咳兩聲，打圓場似地說道。
這些國家的蛀蟲自是引得幾個鏗鏘熱血的將軍怒目而視。
這些人纔是真正的貪生怕死，軟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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