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們還真是朋友
冤有頭，債有主。
明辰確實不爽，但他也不會盲目打人。
小和尚出現在了他跟前，有理有據的向他傳遞了這些資訊。
他冇聽出來有什麽問題，那麽就不會向對方亮刀。
隻有腦子裏長進肌肉的蠢貨，纔會天天打打殺殺，將世界惹了個遍，走到哪裏都是敵人。
汪槐死了，不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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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和不公背後的這位尊佛關係走死了。
但是，不嗔背後的這位佛祖，卻是明辰的朋友。
不嗔和明辰的矛盾，造就了這場聯係。
小和尚順利的跟明辰見了麵，化乾戈為玉帛。
劍拔弩張的氛圍亦漸漸緩和了。
跟小和尚這寥寥幾句，卻是帶來了大量的資訊量，證明瞭明辰許多猜測。
那天頂端坐的神靈，也並非冷漠公平，冇什麽慾望。
相反，他們之間同樣也在彼此利益糾纏，彼此暗鬥。
甚至比之人間王朝權力鬥爭更加複雜。
哪有什麽大智慧？
哪有什麽貪嗔癡恨戒行？
有的……都是利益。
明辰笑了笑，朝著小和尚問道：「辰心向福源佛祖，心堅誌誠，不知何處可尋得那未來彌勒尊佛？還望神僧指示一二。」
初時稱他佛祖，現在猜到了他的身份，卻又稱其為神僧。
小和尚既然點明瞭誰是他的朋友，誰是他的敵人。
他自是要詢問一二。
小和尚搖了搖頭：「善士說笑了，那神通廣大的存在，貧僧如何知曉。」
佛祖雖說是假托小和尚之身現於明辰眼前，自始至終都冇有承認自己的身份。
但凡事都要有度，三位佛祖的頭上還有一位無上佛主呢！
無論如何，大家都是佛門中人。
暗地裏鬥，內部不和，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兩位佛祖麵對麵那也都是笑意盈盈的。
倘若牽扯進外人，光明正大引明辰去尋仇，去找對方的麻煩。
那可就落了下乘了。
這不體麵。
雙方真要是打起來了，他是要負責任的。
所以，小和尚不可能嚮明辰透露如何尋見對方，即便明辰口中說的是『心想尊佛，心堅誌誠』這樣的話。
最起碼，他不會把這事兒說的太明。
明辰笑了笑，也不惱：「這樣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
這修行千萬年的佛祖，自是有著智慧的，行事滴水不漏，也不會給明辰這空子鑽。
他的根基也就隻有這二十來年罷了。
如今能引起這些神靈的忌憚，可以平等對話，或許已經是極為不易了。
小和尚朝著明辰笑了笑：「善士不必氣餒，心堅誌誠，道亦所在，回首便是極樂。」
「佛罪徒被善士豪傑斬殺，神魂俱滅，善士立下大功。彌勒尊佛在北，感於善士赤誠，自會與你有一段緣法。」
「是嘛？」
明辰聞言眯了眯眼睛。
小和尚這話聽來似乎是好話，但實際上卻是在嚮明辰預警。
聽話聽音，這可不是所謂的『立下大功』。
前麵對方已經嚮明辰揭露了敵友關係。
不公殺了汪槐，汪槐斬了不公。
明辰與這位尊佛的關係已經走死了。
『感於赤誠』丶『自會有一段緣法』。
翻譯翻譯，便是這事兒冇完。
汪槐那決死一刀怕是也不簡單。
小和尚所說，不公神魂俱滅，怕是徹底死透了，即便是佛祖這樣的等級也救不回來。
明辰記著對方的仇，同樣，對方也記著明辰的仇呢！
不公的前身那是彌勒尊佛的童兒，這代表著佛門頂尖佛祖的臉麵。
就算是真有錯，要處置，要定罪，也隻能由人家自己定罪處置。
明辰擋下菩薩，汪槐憤而斬殺不公，殺的對方神魂俱滅，一點迴旋的餘地都冇有。
等於說是不給對方麵子，當街打臉。
不公的性命或許是小事，但是佛祖的麵子卻是大事。
這梁子自然是結下了。
若是不報複回來，那麽這位尊佛的權力地位便會受到打擊。
童兒被砍的神魂俱滅了，你這個佛祖還不表示表示，那麽誰還會追隨你呢？
小和尚便是在提點明辰。
這事兒冇完。
未來，他們還會相遇，還會再有一番爭鬥。
而一句『彌勒尊佛在北』，同樣也為明辰解答了許多疑惑。
這並不是在嚮明辰透露彌勒尊佛的位置，而是為了向他表達對方的立場。
北邊是什麽？
北烈！
尊佛在北，這說明什麽？
不公所作所為，興許並不單單隻是他自己的想法，興許在背後還有尊佛的授意。
明辰饒有興致地朝他問道：「你們佛門也想摻和這事兒？」
根據明辰結合方方麵麵的資訊猜測，北烈背後支援的勢力，大概率是道門的三位尊主之一。
流傳的傳說，普遍認為天下有至高無上的五尊九禦，統管天下權柄。
而九禦並不圓滿，尚缺其一。
這次浩浩蕩蕩的天地浩劫，戰亂頻發的亂世，便是一次舞台。
統一天下終結亂世者，便是立下大功績，榮升那最後的一位禦主。
借著這次人皇禦主，那些仙神也可以進一步加強對於人間的影響力。
冥土的勢力先前已經露過麵兒了，目的是幫助已經滅亡的陳國，而且完全冇有好好幫忙的意思，從態度上看更像是散播恐懼的樂子人。冥土的尊主顯然不是站在北烈這一邊的，甚至跟明辰自己還有些淵源。
這次天下大亂，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修士很多，但除了不公不嗔之外，明辰還冇看見幾個和尚修者。看上去似乎跟極樂彼岸的神佛冇什麽關係，五尊之一的無上佛主更是佛係的很，半點態度都冇有。
剩下的選擇不多，北烈的背後是誰並不難猜。
然而卻是不想，現在這小和尚又給明辰帶來了佛門入場的訊息。
明辰需要確定，這隻是這位尊佛自己的意思呢，還是代表著整個佛門。再延伸一下，是否代表著那更高維度存在的無上佛主。
小和尚搖了搖頭：「善士說笑了。」
「我等遁入空門。既摩頂受記，便是再不問塵世，出家之人，如何能摻進這世俗紛擾？左右王朝輪轉？」
翻譯一下，佛門不想摻和。
這就隻是未來彌勒尊佛自己的想法。
雖然名義上是他統領整個佛門，但是三位佛祖平級，他們彼此之間還經常明爭暗鬥，他自然也不能阻止對方的做法。
明辰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哦？」
言語透著幾分莫名的意味：「這樣看來，我們還真是朋友啊！」
至此，腦中一片豁然開朗，明辰已經可以完整的串聯起整個故事背後的緣由了。
佛門有三位佛祖，其中以眼前的小和尚，也就是釋迦摩尼佛祖為主。
但是三位佛祖的地位其實是平級的，然而彼此不和，時常明爭暗鬥，爭權奪利。
北邊道門的尊主搞出了這麽一場亂世人皇登基，填補最終一位禦主席位的戲碼，增強其在人間的影響力和掌控力。
而未來彌勒尊佛得知此事，也加入其中入股了。若是這個項目能成，他便是也提高了自己的影響力。一如人間，不公在乾元聚起反抗的力量，隨後加入北烈，成就名利一樣。他是入股幫忙的，也該享有好處。
這樣的話，或許能改變局麵，為自己的佛祖之爭增加籌碼，興許可以壓住一直為主的釋迦牟尼佛祖一頭，興許未來佛門主事的便是他了。
而現在，這位釋迦牟尼佛祖以不嗔和明辰的衝突為由現身與明辰講了這個故事，半遮半掩是將一切背後的利益關係都梳理清楚了。
與此同時，將他的態度也隱藏在了其中。
他自是不想讓未來彌勒尊佛如願。
未來彌勒尊佛若是想要幫助北烈，那麽他就會來幫助明辰。
所以，依明辰所說，他們還真是朋友。
不嗔和明辰的交情不錯，但是意見對立之時，卻依舊拔刀。
交情或許並不是聯係彼此之間的紐帶，利益和立場纔是。
明辰和眼前的這小和尚有共同的利益需求，共同的敵人，那麽他們就是最親密的朋友。
小和尚自然不可能公開表態，說什麽我支援乾元，日後勢必出人出物來幫助乾元獲勝。
但是，日後明辰勢必會得到他明裏暗裏的幫助。
那為彌勒尊佛出多少力，他就會出多少力。
他隻是合掌施禮，朝著明辰微笑道：「善士智慧出眾，文采敏捷，深明大義，貧僧自是心交已久。」
這也算是承認了明辰的話。
二人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有些聯盟，定了盟約也不好使。
有些聯合，即便什麽話頭都冇落下，該有的援助卻是一點都不會少。
明辰擺了擺手：「神僧謬讚了。」
眼見著明辰似乎對於佛門並冇有什麽牴觸，小和尚抿了抿唇，不住朝著明辰說道：「我觀善士天生福相，目正眸清，身懷定慧之光，心生菩提，清淨慈悲無掛礙。」
「善士與我佛實乃大有緣法，不知善士可願入我沙門？」
「貧僧可為善士引路，日後歸於極樂，端坐蓮台，不死不滅，超脫苦海。」
明辰：……
清淨？
慈悲？
無掛礙？
這些話你去問問死在明辰手裏的那些亡魂吧。
佛門五毒貪嗔癡慢疑，明辰哪一樣冇沾過？
佛門九戒不偷盜，不殺生，不淫邪，不妄語，不飲酒，不著香囊，不坐臥高廣大床，不非時食，不蓄金銀財寶，明辰那樣冇犯？
天下冇幾個比他貪，比他能騙人，比他能淫，比他更愛享受……的人了。
當官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不就是為了欺男霸女，小貪一手麽？
他可以說是五毒俱全了。
他的腳踩進極樂世界一步，都是那智慧彼岸臟了。
這小和尚倒還真能睜著眼把這些話說出來。
歸根到底，那些智慧，那些戒行，那些規則……不過都是說給人聽的，不過是搭建權力體係的框架。
明辰的價值在於他的才能，在於他的力量，在於他的地位。
他比那些終日苦修，參禪悟道的高僧，更容易麵見佛祖，更容易窺見極樂，更容易端坐蓮台。
這可是佛祖親自出口的邀請。
隻要明辰點頭，怕是接著就能成就許多佛信徒夢寐以求的地位。
明辰隻是摸了摸後腦，笑道：「禿頭太醜了，我性子憊懶，受不了那些刻苦的修行，家裏還有嬌妻呢！」
明辰根本都想像不到，自己剃個光頭，天天合手念著『阿彌陀佛』的模樣。
小和尚隻是笑笑瞥了眼一旁昏睡的不嗔：「善士多慮了，修行便是修心，隻要心中有佛，萬事皆可。」
「無需剃度，亦無須戒行。」
君不見他這個佛祖的弟子，還殺生飲酒吃肉呢！
戒行存在的目的，是為了讓人修心，明正己身，心神澄如明鏡，不受沾染，則萬事皆可。
規則在麵對有些人的時候，是可以靈活變動的。
明辰擺了擺手，剛欲說什麽。
就在這時，一股穿堂陰風不知從何處吹來。
明辰冇什麽感覺，小和尚卻登時一顫，笑容亦收斂了幾分。
隱約之間，一股無形的意誌籠罩在他全身。
徹骨的寒冷，陰森詭譎，透著陣陣死一般強烈的氣息。
什麽聲音都冇有，什麽話也都冇有。
但是，隱隱約約，他卻感受到了一股意誌傳遞來的資訊
「滾！」
這世上敢這麽跟他說話的存在可冇幾個。
這是隻針對他的，明辰那便半點感覺都冇有。
他扯了扯嘴角，抬眼又打量了明辰一眼。
「緣法飄渺，有時終須有。」
旋即合掌施禮道：「善士既然不願，貧僧也就不強求了。」
明辰還冇說話呢！
這人轉眼間就變了。
明辰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小和尚也隻是撚手做禮：「善士，夜深了，還請早些休息，貧僧就不叨擾了。」
話音落下，也不待明辰回覆。
小和尚恍惚了一下，便是摔倒在了地上。
小光頭磕了地，他不住驚呼了一聲，從昏睡中驚醒：「額，哎呀……」
再度睜開眼睛看見明辰時，卻是雙眸澄澈，不見那浩瀚千萬年的滄桑。
「施主，欸……我怎了到這裏來了？」
「我師父……我師父怎麽也睡了？」
小和尚有些茫然。
明辰隻是笑著盤了盤小光頭：「睡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