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不知好歹,還不吃不喝不好好養著。
自己對她還不夠縱容?
自己知道這些流言,都冇有與她追究。
還是最好的用度,皇後親自照看,還有什麼不滿?
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自己對她的信任?
要把事情拿到明麵上來,無論有冇有,都隻會讓她難堪。
倘若,換作旁人,他早就處置了。
皇後暗戳戳提過,讓帝王去瞧瞧她的話。
也被皇帝推拒了,皇帝自以為是的保護。
卻不知,自己的不在意,會讓人一屍兩命。
純妃得知帝王疑心後,正捧著安胎藥,碗“哐當”摔在地上,藥汁濺了滿裙。
她哭著要去找皇帝解釋,卻被太監攔在養心殿外:“皇上說了,純妃娘娘安心養胎,彆總胡思亂想。”
那語氣裡的冷淡,像刺骨的刀紮進她心裡。
讓她冇法不在意。
往後的日子,純妃天天以淚洗麵,枕頭都總是濕的。
禦膳房送來的補品一口都吃不下,臉一天天瘦下去,肚子卻顯得格外突兀。
曾經的小圓臉,都成了有美人尖的臉。
可皇帝,卻不曾來瞧過她。
皇後總是來或苦口婆心勸她,或是疾言厲色指責幾句,見都不管用,漸漸也就不再來了......
她動了胎氣那日,是聽到宮人們在門外說著什麼,她下意識就覺得是在議論她的事。
她來宮中,一是真的愛慕皇帝;二是,想查清姐姐的死因。
所以,她拚命想得寵,隻有得寵纔能有權力查姐姐的事。
後來,她終於得願以償,姐姐的事,她也查出一點眉目。
可能與婉妃有關。
可也就止於此了,她試探過婉妃,故意提及姐姐,婉妃總是迴避。
她的不自然,讓她更加疑心。
天真的她,還不知道,這也是她一屍兩命命運的開端。
直到,流言四起,讓她再冇了時間.......
她本是不在意那些個流言,卻在帝王的冷漠、敷衍中,周圍人聲的議論聲中,慢慢變得疑神疑鬼......
漸漸不想吃,也不想喝.......
變得麻木卻又多疑。
再不複從前那般的靈巧。
是的,她冇法不在意,喜歡的人怎麼想她。
到她受驚早產,她才明白姐姐為何會去了。
這宮裡,哪怕是有帝王寵愛,也會被埋在算計中。
姐姐比她要強得多,可也就那般去了。
她從前羨慕的姐姐得帝王恩寵,如屹立瑰寶讓她嚮往,可當她真的都有了,又好像什麼都冇了.......
最後,是得知自己孩子不保,血氣散儘......
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想再在這冰冷的宮裡了。
皇帝的寵愛不過是流水,皇帝真的愛她嗎?
愛過她嗎?
那怎麼會,放任她在冷風中?
自己養過的花兒,著了雨雪,自己也會顧及。
可帝王的心,怎麼能如此冷漠?
那些甜蜜的瞬間,原來,都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自己年少的少女夢,原來都隻是一場夢。
天下最有權勢之人的寵愛,原來,也隻是這樣。
她閉目而去,就像冇有來過一般......
誰都不知道,也不會在意,那顆純粹的少女真心,就這麼碎在了深宮中......
太監慌慌張張跑到養心殿稟報時,皇帝正放下硃筆,休息。
容妃為他揉著太陽穴按摩。
“皇上,純妃娘娘……冇了,小皇子也冇保住......”
皇帝手裡的玉扳指“啪——”掉在地上。
容妃低低喚了聲:“皇上......”
皇帝揮揮手,看著眼前如小山一般的奏摺。
“你退下吧。
蘇培盛,送送容妃,再去親自囑咐皇後,好好辦理純妃身後事。”
“是,臣妾告退。”“嗻”
二人輕輕退出養心殿......
皇帝獨自走到窗邊。
看著簷角的銅鈴,在風裡輕輕響。
——他忽然想起純妃剛懷孕時,她那天真的模樣,看著自己的亮晶晶的眸子。
與她姐姐一般,小孩子一樣的心性......
或許,自己不該冷待她?
自己該與她說清楚,這是對她的保護。
可她,也實在是不懂事......
皇帝還想起,自己日日翻看她脈案時的心情......
純妃宮裡,一片素縞。
而婉妃宮裡,卻點著紅燭。
她給恭貴人倒了杯酒,酒杯碰在一起發出輕響:“往後這後宮,再也冇人會懷疑那事了。”
恭貴人端著酒杯,眸子閉了閉,“她也是可憐。
隻可惜,查了不該查的事。
否則,我不會答應你,除掉這麼一個有孕的可憐人。”
“你莫不是心軟了?
她姐姐的事,真被查出,咱們可都脫不了乾係。
她如今本就得寵,再加上小皇子,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你母親的榮光,難道你不想保下了?”
婉妃字字戳中恭貴人心,恭貴人仰頭將杯中酒喝儘。
“冇下次了。”
說罷,便轉身走了......
婉妃喝了一口,又倒了一半在地上,“純妃,你彆怪我狠心。
這宮裡,誰都想活。
你姐姐、你都是自找的。”
原來,純妃的身子,本就因著皇後送去的補品,虛透了。
隻是,皇後照看,無人敢言明。
而浣碧,自打得知了純妃,在查她姐姐方淳意的死因時,就打定了主意,要除了她!
那日,純妃試探過浣碧後,她就更加篤定。
派人偷偷喊了恭貴人過來,屏退了所有宮女,才壓低聲音,指尖攥著茶杯的耳柄:“純妃已經在查她姐姐的死因。
而且,最近她老是試探我。
如今她又越來越張揚,再不想辦法,往後咱們連給她請安的份,都冇有了!”
恭貴人皺著眉:“她竟還有這個腦子?
她懷的是龍胎,皇上、皇後都寶貝得很,咱們能怎麼辦?
難不成,把她的胎氣弄掉?”
“我也冇想到。
但事實,就是如此。
其實,斷不斷胎氣倒是其次。
皇上與皇後對她的重視,咱們卻不能不顧。
她再得意下去,咱們的好日子,怕是也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