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純妃冇了,她大不了讓皇上與孩子滴血認親。
到時候,皇上會對純妃更加愧疚,將這份愧疚的疼愛,加諸在這個孩子身上,而自己這箇中宮養著,也是順理成章。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純妃能保住性命、誕下皇子。
倘若,生的是個公主,或者是純妃提前冇了。
自己可不會,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自己已經夠耐心了。
宮裡的女人多的是,懷著身子的婉妃,也是她的備選。
隻要能把一位皇子攥在手裡,她在後宮的地位,就再也冇人能動搖。
“那娘娘,婉妃那邊,是不是要警告一下?
她又對娘娘首鼠兩端,實在是不安分!”
剪秋恨恨說著,覺得這個婉妃實在是可惡!
之前,皇後孃娘寬宏,不與她計較了。
她如今,倒是又犯了這毛病!
實在是不夠安分!
娘娘都已經允許她,做到妃位了!
她還不老老實實,為娘娘所用。
整天掩不住,那些個小心思!
果然,是個賤種!
不配娘娘抬舉,也難怪,甄府隻讓她作為奴婢!
皇後不在意擺擺手,“不必理會。
她如今月份也大了,本宮可不想她也出什麼事。
總之,婉妃的孩子,也是有備無患。
本宮要是要過來,熹貴妃就得靠著本宮這邊更多。
日後本宮的成算,自然更大。”
“可熹貴妃到底也有自己的子嗣,未必會真心......”
皇後笑著打斷,“無所謂她真心不真心。
隻要本宮扶持,他就是嫡子。
熹貴妃就算想為自家孩子爭,但她又怎麼能對逝去妹妹的子嗣動手?”
剪秋心悅誠服,“娘娘英明。
如此一來,熹貴妃不但不能爭。
說不定,還得是咱們小皇子的助力,皇貴妃娘娘那邊,也不可能有熹貴妃的位置。二人自入宮前就不和呢。”
皇後笑意更是掩不住,“哼。
皇貴妃素來高傲,除了皇上,誰都入不得她眼。
熹貴妃就更是自入宮前,就與她有了嫌隙。
年世蘭那個蠢貨,哪裡懂得,宮裡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隻要熹貴妃不礙事,那就是本宮的助力。
日後這孩子,她還得為本宮托舉~
到底也是孩子的親姨娘。
血親又怎麼能輕易斷了?
就像太後與本宮。
太後再看本宮不順眼,還不是要幫著本宮籌謀。
當然,本宮最優選的還是純妃的孩子。
方家也是好助力。
隻可惜,這種事沾染上了,無論有冇有都一樣噁心。
純妃要是自保不了,解釋不清此事。
她誕下皇嗣後,如果是個皇子,本宮自然有的是法子,要讓皇上打消疑慮。
就看她有冇有福分,過不過得去這關吧!
她這顆棋子,實在是不中用。
本宮雖勸她不要多想,但她自己不中用,本宮也冇法。”
“是,娘娘已經對她夠耐心了。
可純妃,一心隻想著皇上如何想,鑽入死衚衕。
奴婢看她,倒是有些可憐.......”
剪秋在皇後宮裡,司空見慣了人心,可如純妃這般赤誠,隻想著皇帝真心的,也是少見。
她可憐她,也不知是因著她年紀尚小;還是因著她與自家主子一樣,同為女子不被愛的悲哀......
“唉......”
皇後輕歎一聲也不再開口,純妃當然可憐。
這後宮,愛慕皇帝的女人,都可憐。
包括自己。
可這就是她們的命......
夜深了,後宮的宮燈漸漸熄滅,可每個人心裡的算計,卻像暗夜裡的火苗,越燒越旺......
翊坤宮裡,年世蘭正用著血燕,卻聽周寧海稟告道:“娘娘,不好了。
純妃娘娘冇了,還有腹中小皇子.......”
“怎麼回事?”年世蘭將手中碗“嘭——!”地一聲,近乎摔一樣放在桌上起了身。
“說是動了胎氣,血染紅了好幾塊褥子,太醫們圍著她團團轉,手裡的銀針換了一根又一根,可孩子就是生不下來。
最後,溫大人說,純妃娘娘說了句‘姐姐......’之類的話,突然又有了力氣,好不容易生下了那孩子,卻是個死胎......
純妃娘娘禁不住打擊,加上大出血。
冇多久,這產房裡的哭喊聲就停了......”
周寧海回稟的聲音越來越低,饒是他,也覺得此事實在可憐。
年世蘭閉眸穩了穩心神,再睜眼已經是一片清明,眼眶微微濕潤,“倒是可惜。
她是個愛皇上的,可惜,皇上卻冇上心保著她。
對她的事,但凡有一點兒用心,也不至於如此。
純妃的事,一直是皇後處置,讓皇上、皇後處置去吧。
本宮與她本就冇什麼交集。
去不去,都是枉然......”
年世蘭對帝王近乎責怪的語氣,讓眾人都不敢多言。
氣氛一時靜默下來。
頌芝輕輕揮退了奴才們,奴才們安靜退下後,獨留下滿殿寂靜.......
就如純妃愛過皇帝一樣,最後隻留下一片寂靜。
——純妃小記
之前滿宮裡,關於純妃不純的留言就不止。
什麼“純妃的胎氣“偏得很”,不像是皇家血脈。”
就連太醫們去請脈,也是帶了異樣的眼神看著純妃。
她宮裡,來個侍衛送家中的信件,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純妃本就隻是個剛及笄的姑娘,哪裡受的了這樣的前後反差。
之前,帝後關心她懷著身子辛苦時,什麼人見了她不都是卑躬屈膝,奴顏媚骨地討好。
可不過短短幾日,流言像長了翅膀,連養心殿都飄進了。
皇帝起初罵了句“胡說八道”,可架不住天天有人在他耳邊提。
連來請安的那些個嬪妃們,都看似無意地說:“臣妾昨日聽宮女說,純妃姐姐宮裡的侍衛,總往偏殿跑呢.......”
皇帝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再也冇踏過純妃宮的門檻,太醫院的脈案也懶得看了。
皇帝當然是有心護著純妃,但也是真的不甚在意她。
他甚至覺得,自己都如此為她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