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怎麼這個時候在此。”
皇帝邊走近說著,邊伸手免了皇貴妃的禮,更是湊近一步,聞著愛妃身上的淡淡香氣。
今日,就連這香氣,都不似尋常時候濃烈。
“愛妃鮮少穿的這般清麗,真是應了那句淡妝濃抹總相宜。”
年世蘭與皇帝牽著,還不忘讓出容妃的地方,對於皇帝的誇獎,也並不含羞帶怯,“皇上就會打趣臣妾。
臣妾是最近吃那酸黃瓜有些多了,胃裡翻得慌,覺得噁心。
恰好,臣妾送給容妃的晉位禮,她很喜歡。
來與臣妾謝恩。
臣妾就讓她陪著臣妾,出來消消食罷了。
這兩匹清亮的緞子,還是庫房裡壓著的。
以前哥哥送給臣妾的。
一直未有機會穿。
前些時候,為妹妹們晉位,才收拾出來裁了幾身衣裳,給妹妹們。
倒也不落俗罷了。
皇上瞧瞧,臣妾送妹妹的,可適合妹妹?
就連,這妝容也是頌芝新給扮上的。
臣妾覺得,更襯妹妹的氣質呢。
倒是皇上,眼瞅著天都暗下來,這是急匆匆往哪個宮裡去?”
年世蘭故意捂著心口輕咳兩聲,帕子貼在唇上,聲音透著一股子虛弱。
皇帝忙將人摟在懷裡,將大氅披在皇貴妃身上,“你瞧你,還是小孩子心性。
既是不舒服,怎麼不傳太醫?
也不去派人告知朕?
還穿的這樣單薄。
朕原本是在皇後宮裡用膳,瞧瞧皇後頭疾可好了。
宛妃差人來說身子不適,朕正打算去瞧瞧。
你選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
皇帝聽了年世蘭說不舒服的話,還哪有心思欣賞二人姿容。
雙手緊了緊年世蘭的衣領口,見人被包裹住才放心。
年世蘭則故意,用指甲蹭了蹭皇帝袖口布料上的暗紋:“哪兒就那麼矯情了。
臣妾知道皇上政事繁忙,臣妾走走就好了。
皇上也莫急了,臣妾方纔與容妃妹妹,從宛妃宮門口過,還聽見她宮裡的宮人們在說笑。
聽起來,倒不像妹妹病得嚴重的樣子。
再說這秋日裡,吃多了酸物本就脹氣,臣妾還犯噁心呢。
不如,您陪臣妾回翊坤宮喝碗薑茶暖暖胃,讓容妃妹妹與蘇公公替皇上走一趟,去瞧瞧宛妃妹妹可好?”
聽年世蘭這麼說,皇帝心裡的急切,倒是掃了大半。
皇帝看著年世蘭眼底透露著委屈,自己確實許久冇去過翊坤宮了。
何況,皇貴妃病到底比宛妃更重要。
加上世蘭就算身子不適,也冇派人去告訴自己,自己就更對其愛憐三分。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溫的觸感讓年世蘭嘴角悄悄勾了勾:“愛妃都身子不適了,朕自然是先陪愛妃回去。
頌芝,去告訴宮人們薑茶得濃點,給你們娘娘驅驅寒。
往後有事,立即來告訴朕,不許聽你們娘孃的。”
“是。”頌芝低笑著恭敬應著。
容妃看著帝妃二人,心中滿意。
對嘛,皇上就應該陪著、寵著娘娘纔是!
娘娘這般天仙一樣的人兒,就該如此嬌寵著。
什麼宛妃,自己去應付就好了。
“蘇培盛,你陪著容妃去,再把容妃送回宮中。
告訴宛妃,朕改日再去看她。”
容妃與蘇培盛告退之時,皇帝還多看了容妃兩眼。
年世蘭心中得意,還得是自己的頌芝,把人打扮的鮮亮驚豔!
就該這麼打扮著,才顯得精神呢。
——翊坤宮暖閣裡。
年世蘭親手倒了杯薑茶,薑香混著茶香飄過來。
看著皇帝先喝了兩口,才笑著說:“這纔對嘛,宛妃妹妹若是真不舒服,
太醫院的人早過去了,哪用得著您親自跑?
她就是瞧著您疼她,才總鬨小性子。”
“不說她了。朕看你才更愛使小性子。
不舒服都敢瞞著朕了。
朝政再忙,愛妃的身子也不能不顧周全。”
皇帝拉了她,坐在腿上,親自端著餵了她一碗薑茶......
暖氣入體,和著翊坤宮華貴的香粉,漸漸曖昧旖旎......
而另一邊的宛妃宮裡。
容妃與蘇培盛去瞧過宛妃,告訴了皇帝的意思。
宛妃礙於蘇培盛在跟前兒,也未給容妃難堪。
隻隔著紗幔,在榻上應了。
二人見一切順利,就走了......
待宮中重回寂靜,宛妃才起身下地,把桌上的茶盞、花瓶砸了個遍!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順著金磚的紋路往下淌。
宛妃站在殿中,指尖死死攥著裙襬,
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在地:“娘娘,奴婢打聽了。
是皇貴妃與容妃正好在禦花園消食,皇上瞧見了。
皇上……皇上就陪著皇貴妃娘娘回翊坤宮了,說先去翊坤宮喝薑茶了......改日再……再來看您......”
“皇貴妃!又是皇貴妃!”
宛妃猛地踹翻身邊的小幾,鎏金托盤摔在地上,
點心撒了一地,桂花糕滾到碎瓷片邊,沾了滿是茶漬,“熹貴妃、皇貴妃!
怎麼總有這麼多不知死活的東西,礙著本宮!”
年世蘭與容妃,當然不是碰巧遇上皇帝。
而是,早早就守在那了。
不過,也隻是聽說了,皇帝來了後宮。
守株待兔,提前與容妃在那練習罷了。
容妃想要幫上忙,得寵就是必然之事。
安陵容的那些個剖白,皇貴妃年世蘭早就聽膩了。
反正,她的意思,就是想做個有用的人、能幫上忙的人。
之前,不知曉皇貴妃所圖便也罷了,跟著混日子,也覺得十分知足。
但如今,自從太後之事後,安陵容越發明白皇貴妃所行之事,是需要許多許多權力的加持。
自己不想永遠在娘娘身後,而是,想能幫著娘娘。
爭寵,是她自己想做的事。
雖不會像宛妃一般,但也想有與之匹敵的寵愛,讓人不再輕視於她。
不必,在宛妃輕慢她時,還得皇貴妃娘娘為自己出麵。
年世蘭思慮再三,也就應了。
宮裡,得寵總是有些用的。
雖然,樹倒猢猻散之事屢見不鮮;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與皇帝就這麼,驚鴻一麵地碰上,還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