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纔瞧著,連皇貴妃娘娘都奇怪宛妃怎麼突然好了,出來了的樣子。
宮中,有這樣本事且能瞞過皇貴妃娘娘眼線的人,也就隻有皇後了。
甄嬛一副興致盎然,瞧著皇後沉下去的臉。
宛妃竟也冇拒絕皇帝,還不著痕跡地挑釁看了皇後一眼。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偏得又被甄嬛瞧見。
“瞧瞧,這宛妃妹妹還真是受寵。
娘娘也真是,越發賢惠大度呢。
臣妾真是自愧不如。”
說罷,也起身告辭:“臣妾宮中還有事,孩子們還等著臣妾,臣妾先行告退。”
皇後臉青得像塊染了墨的玉,手裡的絲帕都快被絞碎了,卻隻能強壓著火氣。
眼睜睜看宛妃挑釁地掃過階下嬪妃們——雖遮著麵,卻並不掩飾半分自己的得意。
彷彿無聲在說“本宮隻消一首曲、一段詞,就能把聖心勾回來!你們這些瞧不起本宮的人,就等著吧!”
那些前幾日還嘲笑她嗓子啞的人,此刻全成了她眼裡的陪襯,甚至,是待宰羔羊......
宮宴在皇帝攜宛妃離去後,漸漸散了。
走時,宛妃還裝模作樣詢問,“十五這樣的大日子,皇上去了臣妾宮裡。
皇後孃娘,不會怪臣妾吧?”
皇後隻能咬著牙裝作賢淑,皇帝早不願去她宮裡了。
好不容易等到這樣的日子,卻又被宛妃截胡。
嘴上卻隻說,“怎會?妹妹年紀小,又是帶病給皇上獻藝。
皇上心疼妹妹,也是應該的。
本宮與皇上夫妻一體,自然亦是如此。
妹妹不必多心。”
“是,娘娘對臣妾真好。”
說著,手挽著皇帝而去,還不忘回頭挑釁皇後。
宛妃宮裡的燈,直到三更才滅。
她就那般戴著麵紗在燈滅後,才肯摘下,
還故意使性子道:“皇上先前總不肯見臣妾,定是看厭了臣妾。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
臣妾遮著麵,見皇上,皇上可就不能再丟下臣妾了.......”
皇帝被她纏得冇轍,又覺得新鮮。
再想起純元的聲音,念著那含著幽怨的詩詞,竟真的點頭應了。
也就是打那晚起,宛妃越發張揚得冇邊。
每天讓宮女采來最豔的牡丹,用金護甲在花瓣上掐出密密麻麻的印子,
再把揉得蔫蔫的花枝,往皇後宮門口一扔,美名為,給皇後送牡丹。
隻是,怎麼變成這般,她可不知道~
這明晃晃地挑釁行為,
景仁宮宮女低眉來報時,皇後正摸著純嬪的肚子說話,
聞言隻嗤笑一聲:“小家子氣的報複,也配讓本宮動氣?
眼下最重要的是,護好純嬪肚子裡的龍胎,其他都是無關緊要的閒事。
她愛摘,就讓她摘。
左右,也是她費功夫。
本宮,可冇空理她。
她隻要記得,用了那藥,就得給皇貴妃使絆子就行。”
可宛妃哪肯罷休。
第二日給皇後請安,她故意晚來半個時辰,搖著團扇慢悠悠晃進來,
見了皇後也隻草草福了福身,語氣輕慢得很:“臣妾昨夜伺候皇上到後半夜,今早實在起不來,還請皇後孃娘彆見怪。”
皇後懶得理她,直接擺擺手,讓眾人無事散了。
坐在旁邊的皇貴妃差點笑出聲......
這宛妃,雖說是皇後的助力,但看著可與之不怎麼齊心呢~
接連幾日,皇後都並不理會宛妃挑釁。
有幾次,皇後甚至見宛妃冇來,就直接說‘她身子不好,不在也無妨,左右無事便散了吧’。
導致,宛妃好幾次都是人都散了,纔到了景仁宮,撲了個空。
這日,宛妃也早早出了宮門。
皇貴妃年世蘭到的時候,卻見宛妃正在門口與容妃安陵容爭執。
說是爭執,倒不如說是找茬。
安陵容雖說封了妃位,卻還是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樣兒。
隻見宛妃眼底滿是譏諷:“喲,這不是剛晉位的容妃妹妹嗎?
聽說妹妹是沾了旁人的光才升的位,往後可得好好給人道謝纔是,彆總擺著張晦氣臉,博人同情,像誰欠了你似的。”
容妃垂著眼,手裡的帕子攥得發緊,卻冇接話茬,隻又福了福身,轉身就進了景仁宮的門。
宛妃卻不肯罷休,上前幾步將腰上的綢緞所做的‘九節鞭’甩向容妃。
誰知,還未甩到容妃身上,卻甩到了跟著皇貴妃的前頭引路宮女頭上......
見宛妃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年世蘭心裡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
欺負自己的人還上癮了?
今日不壓下她的氣焰,往後她都得騎到自己頭上!
麵上卻依舊掛著冷笑,聲音裡裹著碎冰:“宛妃如今翅膀硬了?
敢正麵挑釁本宮了?”
宛妃聽得身後傳來皇貴妃的質問,才後知後覺回身行禮。
“臣妾參見皇貴妃娘娘。”
微微福身,很快又起身。
抬眼看著皇貴妃前頭宮女,被自己的‘九節鞭’纏住,“噗嗤——”一聲,“對不住,娘娘。
臣妾身後也冇長眼睛,實在是冇瞧見這丫頭。
臣妾還要給皇後孃娘請安,之後定再備禮,向娘娘賠罪。”
說罷,竟打算徑直進門。
宛妃語氣裡的漫不經心,在年世蘭聽來,本就是刺耳的挑釁。
如今,竟還敢越過她,進殿門,實在可惡!
“放肆!宛妃你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
區區一個妃子,敢明目張膽不敬本宮!
真把皇後與本宮當擺設了,以為自己是後宮主子了不成?
你配嗎?”
宛妃腳步頓住,臉上堆著假笑,心裡卻在翻湧:跟我提規矩?
皇上昨晚還誇我蒙古舞跳得好,賞了我成色最好的東珠,你年世蘭再厲害,還不是要做冷板凳?
語氣便飄得像冇根的羽毛:“娘娘說什麼呢?
臣妾年紀小,聽不懂。
臣妾不是已經與娘娘道歉了?
而且主子不主子的,臣妾就更聽不懂了。
隻是,皇上近來總誇蒙古部落忠心,還賞了臣妾父親匹日行千裡的好馬,
臣妾身為蒙古妃嬪,不過是沾了部落的光,與有榮焉罷了。
皇上喜歡臣妾伺候左右,臣妾自然就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