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自己的麵子,往哪裡放?
今日,被她這個小賤蹄子,從自己宮裡搶了去。
明日她這個皇貴妃的笑話,還不滿宮裡被皇後編排!
此刻的年世蘭,可冇一點兒,想承君恩的意思,純純是為了自己的麵子而戰。
皇帝動作頓在原地,回頭見她這模樣——鬢髮微散,眼尾泛紅,
連肩頭都微微垮著,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大步走回榻邊,伸手將人攔腰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掌心貼著她腰側的軟肉輕輕揉,指腹還故意蹭了蹭她衣料下的肌膚:“瞧你,還是這麼小氣。
宛妃剛入宮不久,年紀小,遇著事就慌了神,朕去安撫兩句,
頂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來。”
皇貴妃抬手勾住他的脖頸,指尖輕輕刮過他下頜的胡茬,
惹得他喉結動了動,像漾開的水紋。她湊得極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
語氣帶著點通透的撩撥:“皇上這話,自己信嗎?
怕是正因妹妹年紀小,皇上更要愛惜起來……”
她故意眼尾瞟著他,帶了幾分幽怨。
“哪裡,還會記得臣妾是誰~”
皇帝耳尖瞬間發燙,避開她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蹭著她腰側的繡紋,
連聲音都低了幾分:“朕隻是去看看。朕乃帝王,君臨四方。
豈會,騙你這個小女子......”
皇帝還真是不想離開,自己因太後之事傷懷,都多日不曾來瞧愛妃,愛妃今日又格外勾人。
就像,剛入王府那時,日日勾得自己捨不得、離不開......
皇帝將此,看作是年世蘭對自己的一片癡心,溫柔體貼。
覺得她是想以此,讓自己鬆快鬆快,放下對太後的那份沉重傷懷。
這樣的赤裸裸的真心,在帝王脆弱的時刻,顯得格外珍貴。
因此,皇帝自己也格外珍惜。
但凡,此刻換一個人,自己肯定二話不說,將人打發了。
說不定,還要懲罰一番,打斷自己的興致。
可那人是宛妃——純元的聲音猶在耳畔。
一聲聲四郎,喚得自己百鍊鋼都化為了繞指柔。
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菀菀。
那副嗓子,不能出岔子。
愛妃這裡來日方長,自己還可以再哄,再寵;但宛妃那裡卻是耽誤不得。
年世蘭卻不打算放過皇帝,腳背輕輕勾了皇帝衣襬一下,
“四哥,今日若是走了,往後可不許來了。
世蘭可不想日日夜夜懸著心,等人了。
從夜黑盼到天明,四哥不心疼,宛月這個小丫頭,都要笑話她額娘了。”
年世蘭看著皇帝猶豫不決,自己都這麼胡說八道了,
不會還留不住吧?
皇帝捨不得將愛妃放下,又心念著宛妃的嗓子。
一時,左右為難。
正是應了那句‘朝政再煩再棘手,總有千頭萬緒可琢磨,
可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若計較起來,比朝政要麻煩許多。’
年世蘭見皇帝猶豫,顯然還是想知道宛妃的情況。
輕笑一聲,湊到他耳邊,氣息吹得他耳尖發麻,
還輕輕不經意間,故意貼了貼他的耳垂,
很自然地給皇帝遞台階,
“當然,臣妾也不是那不講理的。
若妹妹真出了大事,臣妾定與皇上一起去瞧瞧。
皇上既然想知道,那臣妾也想知道,夫唱婦隨嘛。
妹妹究竟情況如何。
問問就知道了。”
年世蘭柔若無骨的身子,這才轉頭起身,看似隨意撩了下鬢髮,
將寢衣拉了拉,坐好。
一副,我可是皇貴妃,很大度的模樣兒,惹得皇帝心間癢癢。
卻聽年世蘭,對著殿外揚聲吩咐,“門外的人呢?進來!”
守在殿外的頌芝,蘇培盛連忙躬身進來,帶了個宛妃宮裡的小宮女。
小宮女聽皇貴妃娘娘開口,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跟著進殿磕頭行禮:“給皇上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宛妃是什麼急症?太醫院的人可去了嗎?”
皇貴妃語氣沉了些,卻還帶著點慵懶的嬌,指尖不耐地輕敲桌麵。
“回皇上、皇貴妃娘孃的話,太醫早去了,皇後孃娘也賜了滋補藥材。
太醫說,是秋日過敏引發的舊疾,隻要按時服藥,三五日就能好。
可娘娘因嗓子壞了,嚇著了。
所以,才哭著讓奴婢,來請皇上過去......”
“哦?這麼點小病,也值得哭著喊著要見皇上?”
皇貴妃挑眉看向皇帝,語氣帶著點嘲諷,
“看來宛妃娘娘是忘了規矩,深夜擾駕,可不是鬨著玩的。
皇上,您說是不是?
若是後宮中,每位娘娘都這般矯情,皇上明日還上不上朝?”
皇帝聽完小宮女彙報,原本急切的心漸漸沉了。
他看了眼皇貴妃,她還在輕輕晃著腿,眼尾的水汽卻散了些,
嘴角還藏著點小得意,分明是故意逗他。
無聲地說著,他將人寵的,冇個規矩。
再說,宛妃有太醫有藥材,確實冇到非他去不可的地步。
三五日就能好的病,又算什麼駭人急症?
分明是在矯情。
自己確實有一段日子,冇見她了。
本是打算藉著嬪妃們有孕,敲打一下,她那越發不好伺候的性子。
宮裡,可容不了第二個皇貴妃。
而且,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實在惹人厭煩。
與世蘭的囂張、霸道不同。
世蘭,總是帶著適可而止的調皮勁兒。
而宛妃......
總之,更重要的是,那副樣子就不像自己記憶裡的純元了!
就如,從前熹貴妃還是莞嬪之時,被自己寵的越矩。
皇帝厭煩地對著蘇培盛吩咐:“傳朕的旨意,讓宛妃安心養病,宮裡人伺候仔細周到些。
有情況再稟,若再敢深夜擾駕,仔細她的份例!”
皇帝終是,冇捨得罰她。
到底,人都病了。
蘇培盛應了聲“嗻”。
年世蘭看著皇帝還是對其十分憐惜的樣子,
喝了口茶,垂著眸子問:“太醫冇說,宛妃為何突然引出這舊疾嗎?”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聽到皇上根本不打算去瞧自家主子。
還讓蘇公公親自去警告主子,差點罰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