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一早在皇帝下朝,所必經之處等著。
以丟失玉鐲為引,皇帝見人鮮少穿的鮮亮嬌嫩,自然樂得上鉤。
沈眉莊以一句“鐲子丟了,情丟不得。”
引得皇帝垂憐。
也就那一次,足以自己解釋為何有孕。
皇帝本就因太後之事鬱鬱良久,每夜入睡也必得聽著宛妃的聲音,才能安眠。
如今,倒是被這喜事,衝的開懷起來。
宮中有了有孕嬪妃本就金貴,何況,還是這麼三位嬌豔欲滴,各有千秋的嬪位有孕。
尤其是惠嬪有孕,太後本就對惠嬪多有愛重。
如今,她能有孕,皇帝更當作是太後對自己的一種安慰。
一時,宛妃的獨寵被壓了個徹底。
流水似的賞賜,都送去了惠嬪處。
更又添了惠嬪最愛的綠菊,僅供著她宮中一人獨賞。
寵愛比之剛入宮之時一般無二。
而每當宛妃去求見皇帝,想如之前一般纏著帝王之時,卻被皇帝拒之門外。
皇帝今日說瞧婉嬪,明日說瞧惠嬪,後日還要瞧純嬪。
婉嬪與純嬪都是愛爭寵之人。
雖同一陣線,但誰會嫌自己的寵愛多呢?
母憑子貴固然要緊,但母若本就金貴,那子就更是貴上加貴!
端看宛月公主就知道了。
前朝事閉,皇帝還要去瞧瞧皇貴妃,安撫她失去麗妃這一臂膀的傷心......
熹貴妃與一對雙生子,自然也不能冷落。
皇帝還偶爾會想起寧嬪......
宛妃自然而然,也就被拋之腦後。
——禦花園裡。
花開得潑潑灑灑,姚黃魏紫堆在沉香亭畔,連風裡都裹著甜膩的花香。
熹貴妃甄嬛攜惠嬪沈眉莊、容嬪安陵容結伴賞花,剛繞過玉雕欄杆,
就聽見前方“哐當——”一聲脆響,跟著是尖刻的嗬斥,
像碎瓷片紮在耳裡:“廢物!連盞碧螺春都端不穩,留著你這雙笨手何用?”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宛妃穿著一身石榴紅撒花宮裝,金步搖隨著動作晃得刺眼。
她正抬腳往跪在地上的宮女心口踹去,那宮女懷裡的描金茶盤,摔在青石板上,
青瓷茶杯碎成幾瓣,茶水混著茶葉濺濕了宛妃的繡鞋裙襬。
宛妃身邊的太監宮女們都垂著頭,指尖掐著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唯有她叉著腰站在牡丹叢前,眸子掃過圍觀的宮人,語氣淬著冰:“看什麼看?
再敢偷瞄,本宮挖了你們的眼珠子!
本宮看你們這些狗奴才,就是見本宮如今稍微失勢,就開始敢敷衍本宮!”
不遠處,幾位低位份的嬪妃剛斂衽要上前請安,見此情景又慌忙縮了回去......
三五成群躲在太湖石後,隻敢透過石縫悄悄張望;
負責打理牡丹的宮人們蹲在地上,剛要扶被宛妃撞歪的姚黃花枝,
就被她厲聲喝住:“誰給你的膽子,碰本宮看中的花?
這株姚黃,是本宮要摘了送皇後孃孃的,你個狗奴才也配碰花瓣?”
說著,就奪過宮人們手裡的銀雕花剪,“哢嚓”一聲剪斷花枝,隨手扔在地上,
踩著豔紅的花瓣揚長而去,留下宮人們僵在原地,滿臉委屈卻不敢作聲......
惠嬪沈眉莊看得眉頭擰成疙瘩,指尖攥緊了帕子,剛要開口勸誡,卻被熹貴妃甄嬛悄悄拉了拉衣袖。
甄嬛搖了搖頭,眼底藏著幾分謀算。
太後剛薨、麗妃慘死,皇上無意為麗妃查明真相。
隻按著皇後所言,草草結案。
無論誰被宛妃衝撞,都隻是一句“她年紀小,你們讓著些。”
愈發縱得她輕狂無度,如今,嬪妃們相繼有孕,皇帝纔剛冷落了她。
看她那樣子,是又打算藉著牡丹,去巴結皇後。
皇帝雖冇空見她,但對她的縱容卻未減。
什麼新鮮的物件兒,也還是會供著她喜歡的,挑揀送去。
此時與之硬碰硬,隻會引火燒身。
何況,宛妃一向莽撞狠辣。
甚至,動輒就用她那‘銀鞭’,抽打宮人們。
沈眉莊還懷著身孕,不宜被人衝撞。
可宛妃卻冇打算放過她們,瞥見甄嬛一行人,徑直扭著腰走過來,
下巴抬得能看見下頜線:“喲,這不是熹貴妃姐姐麼?
怎麼躲在這兒看花?
是覺得這禦花園的牡丹,不如你永壽宮的金桂金貴,還是怕撞見臣妾,掃了你的雅興?”
容嬪站在熹貴妃甄嬛身側,下意識地往前半步,迴護著旁邊的沈眉莊,
輕聲細語地打圓場:“宛妃娘娘說笑了,我們隻是恰巧路過,正要去眉姐姐處看綠菊。”
“本宮與熹貴妃說話,何時輪到你說話了?”
容嬪低了低頭,到底是位分比宛妃低一頭,惠嬪見安陵容受了氣,卻氣憤地想上前與其理論。
被容嬪與熹貴妃一把拉住。
宛妃看著三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兒,又不懷好意地瞥了眼,一身粉色旗裝的惠嬪沈眉莊,
看其輕輕扶著腹部,就更加來氣,嘲弄道:“臣妾就說呢。
之前,熹貴妃與鵪鶉似的,事事都讓著臣妾。
後麵怎麼突然硬氣起來,還以為是仗著自己的雙生子與母親,要做什麼‘大事’!
原來,不過是讓自己的好姐妹去承寵。
可惜啊,皇上隻去了一次。
轉眼兒,就將人忘到了一邊兒呢。”
熹貴妃護在惠嬪身前,往前一步,斜睨了她一眼,威嚴十足道:“宛妃你再得寵,在本宮麵前,也隻是個妃位。
怎麼,你入宮日子已經不短了。
與你一起入宮的純嬪,都要為人母了。
而你,規矩卻還是如此差?
如此德行,又怎配得一宮主位?
難怪,皇上都懶得去瞧你。
槿汐,教教她如何與本宮請安!”
“你——!”
宛妃被熹貴妃說的啞口無言。
她就知道,她一旦有失勢勢頭,其他人就想拜高踩低地折辱她!
皇後還說什麼,皇帝對她還是有眷顧的。
讓自己不必擔憂,自亂陣腳。
她看皇後,就是不想幫她!
與皇帝一樣,隻知道日日守著純嬪與婉嬪肚子裡的那兩攤爛肉!
是男是女都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