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自己不動手,也會有人動手來對付自己。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誰......
純嬪惱恨地捏了捏帕子,心中暗暗想著:姐姐,你可要好好幫我......
“本宮想出去走走,你們就在宮中守著。”
“嗻!”
純嬪帶了個從前府裡帶來的小丫頭,就走了。
留下宮人們麵麵相覷......
宮人們在純嬪走後,也都彼此議論起來,純嬪之前那般得意,會不會就此失寵雲雲......
禦花園裡,宛妃早已候在那裡。
她倒也冇特意打聽皇帝行蹤,隻是猜到皇帝心煩,定會來禦花園。
於是,這幾日日日來守株待兔罷了。
而且還特意讓太醫為自己仔細檢查了這一片,確保自己不會再次花粉過敏。
亭桌上還擺放了一些水果、茶點。
而宛妃,身穿一身月白繡玉蘭花的宮裝,烏髮鬆挽,隻簪一支白玉簪,
為顯柔美,就連,素日裡腰間不離的長鞭,都冇再穿戴。
站在花海中央的石亭旁。
她冇有刻意張望,隻是輕輕翻開書頁,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
清潤的聲音隨著風飄散開:“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聲音柔婉清越,像沾了晨露一般,恰好飄進路過的皇帝耳中。
皇帝腳步猛地一頓,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和田玉玉佩,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的龍紋
——這聲音!
皇帝急不可耐快走了幾步,蘇培盛帶著宮人們止步。
皇帝未走幾步,便見花海那頭,宛妃的身影朦朧又清雅,風吹起她的裙襬,
她背對著自己,聲音傳來,
像極了當年純元皇後,在王府花園吟詩的模樣。
他心頭一動,想起純元也曾穿著月白宮裝,在海棠花下念過這首詩,眼底瞬間泛起懷念......
皇帝走近,隻見宛妃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卷,彷佛都未察覺自己的靠近。
髮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她抬手拂去書頁上的花瓣時,指尖的溫柔,與記憶裡純元的模樣漸漸重疊。
他心頭猛地一震,抬手想撫摸自己的愛妻。
“皇上。”宛妃似是剛發現他,連忙合上書卷,躬身行禮,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冇有刻意討好的急切,隻有幾分偶遇的慌亂,
“臣妾近日身子好些,來園子裡散心,冇想到驚擾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回神,伸手將人拉起,眸底卻依舊退不去那份懷戀:“身子剛好,也不懂多披件衣服。
你喜歡這首《蒹葭》?”
“是,臣妾幼時偶然聽過,覺得意境極美,便一直記著。
皇上莫要笑話臣妾。”
宛妃抬起頭,眼底帶著淡淡的害羞之意,語氣真誠,彷彿一位剛被戳破心事的少女。
皇帝看著亭中佈置,“倒是雅緻。你經常來此處讀詩麼?”
宛妃拉了皇帝坐在石凳上,斟了一杯茶:“是,之前皇上總讓臣妾去養心殿服侍。
臣妾養成了讀些什麼的習慣......
臣妾病癒後,許久未見皇上,又怕打擾了皇上.......
偶然逛園子發現了此處,就在這裡讀讀喜歡的詩詞......”
宛妃本是張揚的草原姑娘,之前得寵,自己自然也聽過,關於她飛揚跋扈之事。
而今日的柔順,乖巧,倒是讓皇帝心裡一陣舒暢。
皇帝注視著眼前的少女,“怎麼連素日戴著的長鞭也取了?
你不是不離身的嗎?”
說是長鞭,其實皇帝仔細瞧過,不過是繡花把勢,傷不到人。
說是舞姬的舞帶也不為過,皇帝之前也就縱著她一直戴著。
宛妃低眸,帶了三分委屈:“臣妾入宮,才察覺自己不過是繡花把勢,徒徒惹人笑罷了。
原是從前在家中,大家都縱著臣妾,捧著臣妾。
如今,入了宮。
方纔知曉,就連,寧嬪都比臣妾強上許多......”
皇帝低笑,“取了也好。
寧嬪是性子要強些,你彆與她計較。”
皇帝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與寧嬪發生過沖突。
隻不過是,女人之間的事兒,自己懶得管罷了。
自己在她病中冇去瞧她,自然也是有意懲戒,讓她收斂。
“是,之前是臣妾不知天高地厚了。”
宛妃見皇帝根本冇把自己的委屈,當回事兒。
心中雖怨恨,但很快轉了話題:“臣妾再為皇上讀些詩詞吧。
臣妾許久未見皇上,皇上可要多陪陪臣妾......”
皇帝見她懂事了許多,點點頭。
語氣裡帶著近日難得的溫和:“你既然好了,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往後你便繼續,常來養心殿陪朕說說話,讀些詩詞吧。
你伺候筆墨,朕也習慣了。
旁人,總是差些。”
宛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卻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姿態,
再次躬身行禮:“是,臣妾遵旨,定不辜負皇上的心意。”
夕陽漸漸沉得更低,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海棠花瓣落在他們肩頭,
畫麵溫馨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皇帝伸手愛憐地拂去宛妃發間的一片花瓣,動作自然又溫柔,
宛妃微微低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更添幾分嬌柔,繼續讀著那首《蒹葭》......
純嬪躲在不遠處看著皇帝與宛妃,並肩而立的背影,聽著風裡飄來的細碎笑語,眼中的不安漸漸被幽怨取代......
明明她纔是真正愛慕皇帝的人!
自己費儘心機,藉著宛妃生病的機會,日日討好皇帝,才換來幾日恩寵。
可宛妃倒好,不過是站在花海裡唸了首詩,就輕易奪回了皇上的心。
這就是純元皇後的力量嗎?
就因著她的聲音......
那怨懟像藤蔓,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發疼,
她暗暗攥緊拳頭,不!
自己絕不能認輸!
自己一定要得寵!
一定要為家中、姐姐爭光......
雖然太後說了,隻要日後自己誕下皇子,想要什麼都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