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純嬪娘娘膽大!
什麼愛慕皇上,表心意的話,物件兒,那是隨手就來!
皇上看了,喜歡的很!”
——“難怪,之前還是宛妃娘娘與皇上形影不離的。
宛妃娘娘才病了多久,這純嬪娘娘就得了皇上青眼。
原來,是主子善表心意啊!”
——“如此手段,不會被主子們笑話嗎?
世家貴女們,不都是含蓄內斂的嗎?”
——“可不是嗎,這手段聽著都像是......勾欄院的戲子做派了......”
——“噓!不要命了!
皇上喜歡就好!還管什麼做派呢!
你瞧那些個拿腔作勢的娘娘們,哪個能得皇上如此垂青?”
“——看來,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這位純嬪,之前不就是說愛慕皇上......
皇上不見她的時候,她都日日一幅畫,一副字的......”
——“是啊!
我之前在養心殿灑掃的時候,都聽蘇公公抱怨,這位小主,太能送東西.......
冇幾日,都快放不下了!
皇上當時還一眼未看,如今,怕是都成了寶貝!”
——“這麼說,這位小主的手段,還真是皇上受用......
難怪,人家這麼快就得寵......”
從前不屑於純嬪那般,將愛皇帝恨不能滿宮皆知,日日宣之於口的嬪妃們。
得了訊息後,又見純嬪確實得寵,竟也學了起來。
一時之間,到處都是對皇帝表心意的女子。
就連,那些個起了心思的小宮女們,也都敢各顯神通起來......
——
禦花園的石子路上,小宮女們提著裙襬“偶遇”皇帝,紅著臉低著頭;
有嬪妃們聲音細若蚊蚋卻又故意讓皇帝聽見:“嬪妾滿心滿眼都是皇上,願日日伺候皇上左右”;
有放風箏故意將線剪斷,讓風箏上的詩,被皇上看到的;
就連皇帝在養心殿處理政務時,也有嬪妃藉著送點心的由頭,遞上繡著鴛鴦的香囊,
輕聲道“願皇上日日安康,臣妾願為皇上分憂”;
甚至連皇帝用膳時,都有宮女替自家主子傳話,
說“主子夜裡夢到皇上,醒來還念著皇上的名字”......
起初,皇帝還耐著性子應付,笑著說幾句這個常在,那個答應的“有心了”,
可日子久了,連喝杯茶都有人湊上來表心意,有膽大的,甚至將情詩放到了禦案之上!
皇帝終於按捺不住,在養心殿摔了禦膳房剛送來的白玉碗。
“皇後是怎麼管理後宮的!
朕的後宮,都瘋了嗎?”
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瓷碗碎裂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一個個不好好安分守己,打理自己的宮苑,儘學些旁門左道,整日把‘心意’掛在嘴邊,
這就是她們的體統、規矩?”
“皇上息怒,這娘娘們惦記著您,是好事。
隻是......隻是......太過顯眼了。
奴才之前查過,可能是......學了純嬪娘娘.......”
蘇培盛看著不善的臉色,勸慰的話還是改了又改,吞嚥了幾遍才說出來這麼一句彆彆扭扭的話。
饒是他,也未見過如此陣仗。
皇帝一向前朝嚴明,後宮規矩。
如今,也不知是怎麼颳起的風,這些個小女子們都如炸開的孔雀一般.......
皇帝斂眉看著蘇培盛,“放肆!”
蘇培盛等一眾伺候的宮人們立刻下跪,“皇上息怒。”
“奴纔多嘴,純嬪娘娘自然懂得適度。
不會攪得皇上心煩,但這些個下頭不懂事兒的,就不一定了......”
蘇培盛解釋著,皇帝其實心知肚明。
隻是純嬪的邀寵,是他喜歡的恰到好處。
而這些並不入眼的嬪妃、宮女們,在皇帝看來,就是豔俗又猖狂的擾亂後宮......
“你說的不錯,這些人何止顯眼,是實在礙眼!
你瞧瞧,這寄情風箏,明顯是被剪斷的線頭!
如今,朕吃個粥,都成了愛心型的!
生怕,不知道她們的‘心意’一般!
好好的後宮,倒像是進了花樓一般!成何體統!
什麼大戶人家的閨閣小姐、世家貴女!
都不覺得噁心膩歪嗎?”
皇帝說著,將案上那些個表心意的字畫、玩意兒都掃到地上!
“皇上息怒!”奴才們磕頭聲和著皇帝的怒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駭人。
“息怒?
後宮如此混亂!
讓朕如何息怒?
蘇培盛,你去傳旨!
讓皇後,把那些個心思不乾淨的通通趕出宮去!
還有那些個嬪妃們,送來東西的,通通降一級!
罰抄宮規十遍!例銀通通減半!
朕看她們就是吃飽了撐的,閒的冇事乾!
再讓朕看到有人如此做派!
直接打入冷宮!”
這下子,滿宮嘩然。
得了教訓的宮妃們,大多是些位分低的。
本就日子艱難,如今就更是雪上加霜。
追究其傳播源頭,自然未果,就怪起了這位開了先河的純嬪!
這話也很快就傳到了純嬪宮裡。
純嬪正坐在鏡前,讓宮女給她描眉,鏡中的自己妝容精緻,
穿著新得的雲錦宮裝,本是滿心歡喜,
聽到這話時,手裡的玉梳“啪”地掉在妝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心裡滿是不安——雖然皇帝對自己未置一詞,
但宮裡的人們學她,想要表心意,邀寵。
她自然是知道的。
隻是,皇帝依然隻寵愛了個她而已。
這也就成了她得意的資本。
讓她覺得,皇帝定也是對自己有意,與旁人不同的。
如今卻成了皇帝厭煩的根源,皇上會不會覺得,連那些低位份嬪妃的矯揉造作,都是學她的?
正心慌意亂時,殿外的太監匆匆進來稟報:“娘娘,皇上今日起駕去禦花園了,卻冇讓人傳您過去......”
純嬪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到底,自己還是被牽連了!
哪怕,皇帝不責怪自己,這件事也根本不是自己教授後宮們所為!
如今,也成了自己的罪過!
這是純嬪入宮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人心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