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貴妃放下茶盞,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這是怎麼了?
今日,來此學習玩樂,不高興麼?”
宛月如小蝴蝶似的,穿著粉色裙裝又鬆開了自家額娘懷抱。
直接跑了過去,將朧悅拉了過來。
朧悅見是自己姐姐宛月公主,也就跟了過來。
“彆哭了,什麼事?你不喜歡這兒嗎?”
宛月公主的童聲,帶了三分嬌柔哄著朧悅。
宛月的小手,還時不時摸了摸,朧悅的小臉。
眾嬪妃看著,二位小人兒,皆是一暖。
惠嬪也開口:“莫不是悅兒,冇見過這麼多人兒,嚇著了?”
惠嬪,是知道朧悅膽小的。
容嬪則拿了個果脯,塞到朧悅公主手裡:“彆怕,怎麼了?快與娘娘們說說。”
又轉身看著惠嬪沈眉莊:“我瞧著,倒是不像嚇著了。
之前,在皇後孃娘宮裡請安,人也是烏泱泱得多,這孩子也安靜得很。”
朧悅見眾人皆關心著自己,但嗚咽聲又停不下來,
一下子就更急了,眼淚大顆大顆掉著......
自己不想宛月姐姐擔心,姐姐對她十分好。
她自己是知道的。
隻是,自己也冇見過這麼多人圍著自己,關心自己的場麵......
敬貴妃問著宮人們,宮人們皆不明所以......
襄嬪心細又帶過孩子,瞧了一圈周圍環境,也未發現什麼不妥。
再看一眼今日,所在的人,一時有了想法!
“娘娘,臣妾瞧著,是不是因著寧嬪不在?
或者熹妃.......”
朧悅見襄嬪娘娘戳中自己心事,又哭得更委屈了幾分......
皇貴妃年世蘭一聽,也是一怔,快速掃了一眼嬪妃們。
還真是,獨獨冇有朧悅的‘額娘’!
而在座公主們的額娘,幾乎都來了!
心上不由一軟,將朧悅拉入懷裡,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哎呦,瞧瞧。
這傻孩子......
乖,彆哭了。
你額娘,一會兒就來了。
先讓你姐姐們,陪你玩。”
年世蘭身上那股熟悉的龍涎香混著淡淡的脂粉氣,讓她漸漸止住了哭,
隻是還委屈地蹭著皇貴妃的衣襟,
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真的嗎?娘娘......”
“自然是真的。”
皇貴妃笑著替她擦去眼淚,指尖劃過她軟乎乎的臉頰,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意。
這孩子,也是可憐。
皇貴妃年世蘭抬眼,用眼神示意,孩子們一時都圍了過來,將朧悅公主拉了過去。
眼神示意襄嬪看著。
彆過頭,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熹妃有孕又多纔多藝的,不來,也就罷了!
寧嬪怎麼冇來?去,派人喊她來!”
頌芝提醒著:“娘娘,您忘了。
寧嬪不喜人多......”
清涼殿的女辭雖說有了皇帝口諭,但來的都是些,身份低微,或者有心爭寵的。
那些個有寵的;多纔多藝的;或是家世好的。
自然是有自己的主意,不打算來的。
年世蘭眉頭微蹙,也糾結起來。
確實,葉瀾依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而且,她還不屑爭寵!
偏得,她又十分得寵。
確實,也不需要來學什麼。
不過,自己還是希望她,學些識字之類......
而且,這朧悅公主,見姐妹們的額娘都在。
隻有自己的額娘不來,這孩子心裡.......
惠嬪則是立刻請罪:“皇貴妃娘娘,今日,是臣妾安排不夠妥當。
才讓朧悅公主哭了.......”
“你起來吧。
第一日,大家總是都要見見的。
日後,自然是分開學習的。
總不能,讓公主們與嬪妃們真打成一片。”
年世蘭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突然一人身影落在自己眼裡:
藍色的宮裝,不起眼。
但那雙靈動的眼睛,卻讓自己過目不忘:“那是誰來著。”
頌芝抬眼看去,正是珠貴人流朱在哄著孩子們,“回娘娘,是珠貴人,就是以前熹妃身邊的另一個小丫頭。”
“哦。讓她去請寧嬪,就告訴她朧悅情況便是。
再告訴她,本宮希望她來學些識字之類。
但究竟來不來,還是讓寧嬪自己決定。”
年世蘭當機立斷。
這個珠貴人,年世蘭是記得的。
隻是,一時間忘了叫什麼罷了。
寧嬪還為她,來求過自己。
前世,也是個忠仆。
年世蘭對忠仆還是有些好感的。
可能,是前世對頌芝的虧欠吧......
隻可惜,那流朱為了甄嬛,死得早了些......
惠嬪沈眉莊,則是立刻去傳話兒,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讓流朱去。
但皇貴妃娘娘這麼說,自己便這麼執行。
娘娘眼底對孩子的疼愛,是不會作假的。
自己自然相信娘娘,做的事,不會對朧悅不好。
心底反倒是,有些怪怨自己的好姐妹熹妃。
明知道,自己接了這差事。
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來,竟是為了自己的肚子,怕著了暑氣,不肯來瞧瞧。
容嬪見惠嬪沈眉莊傳了話,流朱快速跑出去。
沈眉莊看著流朱的背影發呆,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自己輕輕走了過來:“眉姐姐,莫要怪嬛姐姐了。
她如今,是熹妃。
也有許多迫不得已,要為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打算,也怕來了招人眼......”
惠嬪將手落在容嬪手上,“罷了。
我如今,是看不懂她的心思了。
隻不過,是心疼悅兒罷了。
她回宮,本就惹了眼。
難道,還怕這一遭?
何況,口口聲聲說著。
日後,會保護悅兒。
寧嬪不來也就罷了,到底是半路成了悅兒的額娘。
何況,她一慣那個性子。
就連,皇後請安,她都是三天兩頭不來。
皇上也願意寵著,誰也說不得什麼。
平日裡,她待悅兒總是不錯的,這便夠了。
可嬛兒,她畢竟是悅兒的親孃......
昔日,婉嬪就是做做樣子,也會整日裡將孩子抱著......
今日這般光景,莫說,悅兒自己看了不是滋味。
便是如咱們這般,在宮裡許久的鐵石心腸,看著都心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