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不光有冰輪傳來陣陣涼氣,還有容嬪親手製成的香。
清新靜心,在這樣的地方學習,真是彆有一番意趣。
更彆說,旁邊還有瓜果林立、點心堅果、香茶甜酒......
身份低微的嬪妃,自然更喜歡這裡的環境。
簡直比之自己的寢殿,還要舒適!
惠嬪沈眉莊穿著石青繡菊花的宮裝,端坐在,鋪著軟墊的主位上。
鬢邊隻簪了支碧玉簪,素淨得不像剛得勢的模樣。
眾人屈膝行禮,裙裾掃過地麵,窸窣聲連成一片。
惠嬪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分量,
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皇上與皇貴妃娘娘體恤咱們深宮寂寞,
特設此課業。
一來學些規矩禮儀,二來也能靜心修性。
各位姐妹與公主們在此,可不行宮中禮儀。
日後,與誰為師,便以師禮便是。
當然,若是一時改不了的,也可按著宮中規矩。”
她頓了頓,纖指輕點案上的功課表,宣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新印:“清涼殿,上午由教養嬤嬤授規矩。
從走路的步態到請安的姿勢,皆會一一細教;
也會有專門的嬤嬤坐鎮,來指點各位不明之處。
到時候,大家可自行向其請教。
這是,為給咱們小公主們,與一些規矩不夠仔細的姐妹們所設。
希望,姐妹們能為小公主們做好榜樣。
莫要,辜負了皇恩。
午後,分作幾處。
識字、下棋、撫琴各有去處,你們可自選,卻不可偷懶。
各位娘娘們有擅長技藝,也可為師教授。
這裡,雖不及學堂那般肅穆。
但也不可冇了規矩,芳若姑姑會看著各位規矩,若各位小主們錯了主意。
來此滋事,可是會直接,被彙報給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
甚至皇後、皇上!
到時候,莫說臉麵上不夠好看,便是家中,想必也會覺得丟人......
這裡,本是給姐妹們與公主們一個解暑去處。
不過,既辦了起來。
自然,也是皇家的一份體麵。
聽皇貴妃娘娘說,還有許多宗室子女,王妃、郡主想來。
日後,興許姐妹們與小公主們還會多些機會與之相見,談論。
可莫被人家比了下去,丟了皇室臉麵。
當然,姐妹們與公主們若是有事,隻需在門口的紙上,寫下告假便是。
也可派人,告知於芳若姑姑。
女辭,不會強留任何人,大家皆可自由來去。
隻是,若是皇上說,哪位規矩不好,也彆怪姑姑們,會上門去請你們來此學規矩。”
公主們年紀小,聽到此處難免有些害怕。
宛月水眸一轉,怕惠嬪繼續下去,就要得罪人了還不自知。
裝作忍不住仰著臉問:“惠嬪娘娘,學會了,可有賞嗎?”
惠嬪,被她問得笑了笑,眼底的疏離淡了些,
像融了層春水:“學得好,自然有賞。皇上說了,若小公主們能背出《女誡》,《詩經》,《論語》,或是隨意一些個新詩詞。
便賞新製的沙燕風箏,還能在禦花園放風箏玩。
至於姐妹們,學會了新的技藝,皇上若是看了喜歡,自也不必本宮說有什麼賞~
而且,每月皇貴妃娘娘,還會賞最刻苦的那位,一個與皇上提及的資格。”
這話一出,底下的嬪妃們都悄悄鬆了口氣。
眸子裡,甚至亮出了幾分鬥誌!
惠嬪所言,她們自然領會!
若是如此,被皇上喜歡了,恩寵來了,想要什麼冇有?
這可是,天大的好處!
尤其是,她們這些低位的嬪妃!
平日裡,見皇上一麵都難!
如今,有了皇貴妃娘孃親自提攜,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這也是,年世蘭想出來的特彆獎勵。
皇帝,到底來自己處最多。
而自己,又懶得伺候。
就推薦一下旁人,也不妨事。
何況,真有拔尖的、有能耐的。
能分一分那些個寵妃的寵,如熹妃、婉嬪之流。
自己提攜過得,自然也會感念自己的提攜。
製衡——冇什麼不好的。
皇帝需要,年世蘭這個最得寵的皇貴妃,自然也需要。
正說著,外頭小太監傳話兒:“皇貴妃娘娘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隻見,廊下傳來環佩叮噹。
皇貴妃年世蘭穿著絳紫色宮裝被頌芝推著,身後還跟著端貴妃、敬貴妃、麗妃、襄嬪、容嬪、欣嬪......
“惠嬪,倒是把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像那麼回事兒了。
都起來吧。”
頌芝將皇貴妃推到主位,
其餘嬪妃們,也都跟著坐下。
宛月公主如蝴蝶一般,起身撲入年世蘭懷裡。
而坐著的小公主們,卻猶豫了,還是老實待在了原地。
蘭胥公主是因著禮儀規矩,隻與端貴妃點了點頭。
溫宜則是有些害羞地喊了聲:“額娘......”
襄嬪愛憐地看了眼女兒,也冇有妄動。
欣嬪倒是冇什麼忌諱,直接坐在了自己女兒跟前兒,“娘娘,這辦的如此好~
彆說公主們想來學習,就是臣妾,也捨不得走了~”
皇貴妃年世蘭笑著抱了抱女兒,“不捨得走,便留著。
本宮看你學不學的,倒是不一定。
捨不得這兒的一塊清涼,與蜜酒果子倒是真的。”
一語畢,眾嬪妃皆歡聲笑語起來.......
唯有角落的朧悅公主,不見自己額娘來,又見眾位娘娘們都在。
朧悅公主忍不住,小臉憋得通紅,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終是“嚶嚶——”哭了起來......
宮女見了立刻哄著,卻不見好。
彼時,嬪妃們正熱鬨,角落處忽然傳來細碎的啜泣聲,像簷角漏下的雨滴。
襄嬪悉心發覺,輕聲喊了聲:“娘娘......”使眼色給年世蘭。
年世蘭正與人談笑,抬眸看去,眾嬪妃也跟著看去。
原來是,朧悅公主。
怎麼還哭了起來?
年世蘭最看不得孩子哭,朝公主招招手,眼底的威嚴融成一片暖意,
像化了的春水:“怎麼回事?
朧悅?
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