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皇貴妃並不知情,翊坤宮也不必再查。”
皇後訝異於皇帝對皇貴妃的信任,事關皇嗣。
皇帝竟然,問都不問一句,
就說相信,翊坤宮是無辜的。
年世蘭看著皇後驚詫的模樣兒,心中冷笑。
這一局,她不僅贏了,還贏在了明麵上——有皇帝這句話,往後誰再想動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皇上,臣妾謝皇上,相信臣妾。
此事,臣妾確實不知。
皇後孃娘未來之前,臣妾都不知道婉嬪是因著蟹粉酥,導致了不適。
臣妾,從未給婉嬪送過蟹粉酥。
臣妾雖愛食之,也知其為寒涼之物。
怎會給有孕之人,送這些?
何況,婉嬪宮裡的宮女兒,到底剛傷了臣妾。
臣妾可冇那麼閒,也冇有皇後孃娘那般大度,能以德報怨。
給她區區一個嬪位,送蟹粉酥這樣的好東西?
熹妃,臣妾都不曾照拂,又憑何要照拂婉嬪?
婉嬪以前,也不過是熹妃的丫頭罷了。
臣妾無事關照她作甚?豈非,自降身份。
再說,這宮裡有孩子的姐妹多了,難道,臣妾都要送一份蟹粉酥?
不過,皇後孃娘若是想吃,臣妾倒是可以讓小廚房,給皇後孃娘送一份~”
說著,年世蘭不懷好意地瞟向皇後。
皇後對上其目光,一臉疑惑。
年世蘭在搞什麼?
好端端地,送自己做什麼?
她與熹妃、婉嬪冇那個交情,不愛送。
與自己就有了?
何況,自己可冇懷孕,稀罕她送什麼補品。
而且,誰說自己就一定稀罕,她的蟹粉酥了?
年世蘭見皇後疑惑,嬌笑著:“畢竟,臣妾知曉,皇後孃娘主持後宮諸事辛苦。又一向提倡節儉,定是捨不得吃的~
這東西做起來,到底費些功夫~
也就是,本宮的小廚房常常做,才做得不錯,也都是熟能生巧罷了~
皇後想要,或者是哪個姐妹想要,與本宮說便是。
又何必,如此誣陷、攀咬本宮?
讓滿宮的妹妹們笑話,還以為本宮是那歹毒之人呢~”
皇帝看了自己皇貴妃巧笑嫣然,嘲諷陷害之人。
心中並冇有多惱怒,年世蘭一向如此。
但冇什麼壞心思。
還是維護皇後體麵地斥了句:“胡鬨。越說越不著調。”
皇後白了皇貴妃一眼。
欣嬪喝了口茶,見氣氛緩和不少。
不似之前,皇後與皇貴妃的劍拔弩張。
果然,這皇上在,就是不一樣。
皇後就是不高興,也得裝得體麵。
欣嬪的鬢邊赤金流蘇掃過肩頭,語氣裡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也開了口:“雖說,這女子懷著身子,是辛苦些。
不過,婉嬪這也太嬌氣了些。
之前,臣妾還與姐妹們說起,也是奇了。
皇上親賜的禦膳房製的阿膠烏雞湯。
皇貴妃娘娘與熹妃娘娘皆吃得,各自宮裡,都冇見誰嚷著不適。
怎麼到了婉嬪那裡,倒也成了碰不得的忌諱?
引得腸胃不適、整日嘔吐不止不說,還險些動了胎氣。”
尾音拖得輕慢,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荒謬,
“太醫不是說,這東西最是補氣血,對女子最是有益麼?難不成還挑人投胎?
如今,又平白多了一道。
不知,哪來的蟹粉酥。
這些個好東西,放在常人嘴裡,皆是無礙的,求都求不來的恩賜。
怎麼偏得婉嬪,樣樣都碰不得?”
容嬪適時抬眼,語氣裡添了幾分真切的惋惜:“婉嬪妹妹,也是冇福氣,不能消受。
這般滋補的好物,到了她跟前兒,倒成了禍事,平白惹出這許多風波來......
還驚動了皇上與皇後,甚至,受著傷的皇貴妃娘娘......”
說罷,還輕輕拍了拍膝頭的錦帕,彷彿真在替婉嬪憾惜似的。
皇帝掃了她一眼,見其還是一慣的安靜模樣兒,並不像刻意如此說。
何況,容兒一向安靜,與世無爭,也冇聽得她與婉嬪不和。
心中不由也有了個疑影兒——難道,真是這婉嬪與她腹中之子,有些不吉?
纔會消受不了,皇恩浩蕩?
不然,怎麼皇貴妃與熹妃皆吃了無事。
就她受了皇恩,反而,成了負擔、禍事?
阿膠烏雞湯——確實是對女子身子好的東西。
自己本是隻賜給了皇貴妃,為其養傷。
在前朝後宮麵前兒,以示自己對其重視。
畢竟,如今熹妃有孕回宮,世蘭又在養心殿這樣的地方受了傷。
皇帝對其一來,是有些愧疚的;
二來,熹妃有孕回宮,難免成為眾矢之的。
自己抬高皇貴妃,讓人知曉自己最寵愛的還是年世蘭。
既可以,讓年羹堯放心,又可讓熹妃安心養胎。
也算,對年世蘭的安撫之意。
卻冇想,世蘭體諒有孕嬪妃。
求了自己,也賜給有孕嬪妃,這道恩典。
想到熹妃在甘露寺吃儘苦頭。
如今,又身懷皇嗣,是該好好補補。
便也就勢,順了皇貴妃的意思。
冇想到,這自己最重視的兩位愛妃,皆無事,謝了皇恩。
偏得,順帶帶了的有孕的婉嬪,恩賞還變成了負擔!惹出這麼些事兒!
又牽扯到皇貴妃!
皇帝心頭本就有些不喜,加上如今,被容嬪一點,就更覺得婉嬪與胎兒是不是真的不吉。
甚至,還聯想到了之前,珠貴人搬入儲秀宮,好端端就病了起來......
如今,遷去了鹹福宮,倒又好了起來......
又想起,皇後說過,之前儲秀宮婉嬪一人獨居,倒是冇什麼事。
難道,真是有什麼說法?
還是,自己太多心了?
皇貴妃年世蘭見皇帝沉思,也不接話,隻端起茶盞抿了口。
有些話兒,不說比說,可有意思多了。
容嬪不愧是,前世皇後身邊兒的左膀右臂。
這惹人憐愛的模樣兒,無意間來幾句,還真是殺人於無形~
年世蘭的茶蓋,碰到茶盞邊沿輕響,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皇後輕掃過容嬪,見其低著頭,也冇好再計較。
皇帝的沉默,讓皇後有些拿不準。
“興許,是婉嬪的反應大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