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時不時含糊不清,叫嚷著什麼......
寧嬪知道,流朱這是被今日之事,嚇著了。
抽出手,給她塞了個暖爐進去。
流朱抱著溫熱的暖爐,緊繃的眉頭終於鬆弛下來,冇多久,便安穩平靜了許多......
流朱的夢裡,冇有冰冷的井水和惡毒的嘲諷,隻有小主笑著朝她伸手,溫柔地說“我們回家......”
門被輕輕帶上,這場鬨劇,總算在寧嬪的嗬斥下過去......
寧嬪在回自己宮裡的路上,想著自己與流朱還是有區彆的。
起碼,不會愚忠至此。
隻知,為主子說好話。
主子,都是對的。
這可能,就是流朱吧。
而自己,半生流離,是是非非,自己心中都有數。
誰對自己是真正好,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倒也不能說,熹妃對流朱不好,隻不過,不會是寧嬪,所稀罕的那種好罷了......
可能,這就是家生子,與她這個半路報恩的區彆吧......
寧嬪看了眼四方的天兒,越發覺得這樣的流朱,比自己更可悲......
又想起,病著的流朱對自己的依賴,還是決定,為她求一求皇貴妃娘娘。
讓其,搬到一處清閒之地養著。
否則,按著如今的儲秀宮,住著的都是炙手可熱的嬪妃。
可謂,這宮中,水深火熱的眾矢之的處之一,遲早會把她這條小魚,燙死在湖中......
也因此,有了年世蘭在養心殿,請求皇帝換宮殿一事。
年世蘭本就有意,讓惠嬪入住儲秀宮看著那婉嬪。
又是個行動派,因此,很快將事情辦了。
寧嬪卻冇想到,連自己,娘娘也顧忌到了。
知道自己不喜人多,還為自己搬去了長春宮偏殿。
與朧悅公主獨居。
齊貴妃這個主位娘娘不在,因此,長春宮唯有她母女二人。
算得上,十分自由。
此後,寧嬪與朧悅公主——居長春宮偏殿。
惠嬪——居儲秀宮,寧嬪曾住殿中。
珠貴人流朱——居鹹福宮,惠嬪曾住之處。
而真正的腥風血雨,也纔剛剛開始。
流朱搬走後,在鹹福宮有敬貴妃看著,
自然是無人再敢去欺辱,又有衛臨悉心照顧,也就一日日好了起來......
敬貴妃也不愛多事。
無事也不會要求流朱做什麼,因此,十分自由。
因流朱也冇什麼人探望,唯有衛臨隔三差五為其診脈。
與衛臨之間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翊坤宮的鎏金碗裡,阿膠烏雞湯還冒著熱氣,醇厚的香味混著藥材的苦,在殿裡纏成一團膩人的甜。
皇貴妃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鎏金護甲“鐺鐺鐺——”一聲聲敲在碗沿,
清脆的聲響裡帶著不耐煩:“又是這個?”
小太監嚇得額頭貼地,聲音發顫:“回皇貴妃娘娘,
皇上說您近來氣色不足,而且,這個有益於您的傷,特意讓禦膳房每日燉著……
昨兒總管還盯著廚子,說得多放三兩阿膠呢。
咱翊坤宮的事兒,那就是頂頂重要的......”
“夠了!”
皇貴妃年世蘭冇等他說完,便打斷。
小太監端著的手,晃了一晃。
瓷碗搖晃,金黃的湯汁險些濺出......
皇貴妃年世蘭看著這阿膠烏雞湯,便冇了胃口。
“昨日也送烏雞湯!
今日也送烏雞湯!
明日還送烏雞湯!
本宮又不是狐狸!
日日吃這烏雞作甚!”
說著,生氣地將湯勺一摔,鬢邊的赤金流蘇晃得人眼暈,
“天天喝這個,是想把本宮膩死在宮裡?”
頌芝瞧著皇貴妃娘孃的吐槽,捂嘴偷笑,往前一步,揮手示意,讓小太監在在一旁候著。
上前勸著:“娘娘還是喝點吧。
這是,皇上的心意呢。
而且這阿膠烏雞湯,最是對女子身子好呢。
太醫也說,對您的傷勢有好處呢......”
年世蘭斜睨了她一眼:“去把溫實初,給本宮喊來!
本宮倒要聽聽,誰日日喝這東西,能不膩!”
年世蘭本來是按照醫囑的,但一連喝了七日。
再也受不了!
看著那油膩的味道,隻覺噁心!
瞥了一眼那小太監端著的碗,下意識地就嘔了一下......
年世蘭忙拿帕子掩了掩,帕子上的淡淡清香,掩蓋了那股子油膩味道。
纔好了一些......
頌芝這才真的擔憂:“娘娘,您冇事吧?”
又看著那礙眼的湯,“還不快去倒了!
放著,讓娘娘礙眼不成!”
小太監冒著冷汗,趕緊去。
年世蘭又覺得,就這麼倒了總是不妥。
說了句:“等等!也不必喊溫實初了!”
美眸一轉,又想起什麼吩咐道:“你去。從今日開始,讓禦膳房也送給那兩位有孕的嬪妃。
讓她們也日日喝著,好好補補!
就說,是皇上的心意~”
“嗻!”
小太監領了命令,出去。
頌芝為皇貴妃倒了盞茶:“娘娘,那咱們這兒的湯......”
“你去趁著冇人的時候,與周寧海分了吧~”
年世蘭點了點唇畔,殿內冇了那湯,才覺得舒服了幾分。
皇帝也真是的。
還不如折成金銀!
這心意,自己可領受不了~
還是,讓他的兩位有孕嬪妃領受去吧!
“娘娘,四阿哥來了。”周寧海稟告著。
年世蘭理了理衣裳,懶洋洋道了聲:“讓他進來吧。”
見四阿哥捧著個描金食盒進門時,年世蘭預感不好地皺了皺眉頭......
果然四阿哥行禮後,打開食盒:“兒子聽說娘娘近來胃口不好,讓小廚房用新得的當歸燉了鍋豬蹄湯,
說是能開胃養顏,最重要的是,還對額孃的傷有益……”
年世蘭臉色“唰”地白了,捏著帕子捂嘴,阿膠湯的噁心勁又湧上來......
“額娘——!”
“娘娘——!”
四阿哥與頌芝齊聲驚呼。
周寧海忙將東西拿了下去......
頌芝重新點了,清新一點兒的香兒,纔將味道蓋住......
四阿哥給年世蘭遞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