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鑾駕繼續行著,蘇培盛打聽後幾步趕上:“回皇上,是皇貴妃娘娘讓人搭的,說是給宮裡人們乘涼的。
那小茶攤,也是給來往宮人們,送茶水的。
說是,前幾日,皇貴妃娘娘與宛月公主經過。
看到,有宮人因天氣炎熱,昏了過去,驚了公主。
娘娘便讓內務府,撿了些舊的涼蓆,搭了起來。
又吩咐人,安排了幾處茶水點。”
“茶水?”皇帝質疑的語氣。
要知道,宮人們哪裡每日喝得起茶水?
蘇培盛連忙解釋:“回皇上,說是茶水。
其實,是一些梅子。
敬貴妃娘娘種下,娘娘看長勢不夠好。
貴人們不要的,讓宮女兒給泡在水中煮了.......
做解暑之用的。
皇貴妃娘娘交待下來後,說是一應支出,從翊坤宮拿,便冇再管了。
如今,是惠嬪娘娘領了命,在管此事。”
其實,此事根本花不了幾個錢。
梅子,又是敬貴妃處的現成。
隻是,宮中高位者,冇幾個願意如此,設身處地體恤下頭的人罷了......
皇帝望著那片被涼蓆濾得細碎的日影,指尖在車簾的明黃流蘇上輕輕摩挲。
還記得,皇貴妃年世蘭還曾為了宮人打碎她一盞玉燈,罰人跪在雪地裡一個時辰......
他忽然想起翊坤宮藥香不斷,還有她腳傷未愈便撐著看賬本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牽了牽。
“世蘭,雖平日裡驕縱,霸道了些,但到底心善。
此事,倒是有心了。
往年,她便用了這半舊涼蓆遮陽,今年更是添了茶水。
日後,此事便吩咐下去。
每年都按此安排下去,開銷便從內務府支出。
奴才們對主子儘心,主子也該體恤奴才們纔是!”
皇帝滿意吩咐著:“去給皇貴妃、敬貴妃、惠嬪處都送些賞賜!
尤其,是皇貴妃處。
你親自去,
讓禦膳房,每日燉一盅阿膠烏雞湯,送去。
讓皇貴妃知道,朕惦記著她。”
皇帝頓了頓,補充道,“告訴皇貴妃,腳傷未愈,莫要總惦記著旁人。
也要自己個兒,好好養傷纔是。”
蘇培盛應聲的“嗻”字剛出口,瞥見皇帝眼角的紋路似乎柔和了些......
心裡就知道,這皇上又是將皇貴妃娘孃的所為,與那純元皇後搭了邊兒。
王府時候,純元皇後也是如此,仁慈心善。
善待奴才們.......
可惜......
皇貴妃娘娘雖不似純元皇後對誰都是一派柔和,但確是個心底柔軟的人兒。
恩威並施,霸道的外表下,又兼具一顆能體諒人的心兒......
‘過柔則靡,過剛易折。’
主子太過柔和心慈,一旦失勢,難免被刁奴欺辱。
尤其,是在皇宮這麼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而皇貴妃娘娘如此,正是又能統禦好六宮,又能讓奴才們心服口服......
就算是失勢,奴才們也會掂量掂量,惹怒其的後果。
這樣的人兒,才配得上在至尊之位做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