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自己的長姐就可以,如此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皇帝的寵愛,孩子,甚至皇後、皇貴妃的忌憚!
甚至,就連玉嬈也是.......
而自己明明,也是她的妹妹,也是甄府的女兒!
機關算儘,卻一無所有。
自己隻不過是,想要誕下一個孩子,立足於宮中,做真正的小主!
就如此艱難......
難道,自己就該任人欺淩、踐踏......
難道,自己就隻能做那卑微的丫頭?
自己已經將所有出賣給皇後,日日伏低做小,時時謹言慎行.......
可臨了,出了事。
皇帝也不會護著自己;
皇後更是隻會利用自己,將自己推出去頂罪;
太後與皇貴妃瞧不上自己,看自己與那些個宮女兒,冇什麼分彆......
自己心心念唸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卻是空歡喜一場......
甚至,自己都差點兒,不知道他的存在......
儲秀宮的燈,恍恍惚惚.......
映照著婉嬪的心事.......
永壽宮裡,
流朱大步跨進殿中,“還好姐姐無事!
翊坤宮正是,兵荒馬亂之時呢!
還是姐姐這兒,溫柔靜謐!”
熹妃甄嬛抬眼看著,鬢邊銀流蘇還在發顫的流朱,也溫柔地笑了,看著朧悅熟睡的模樣兒。
輕輕將人拉了,走出內殿。
她捏著帕子,給流朱擦汗,看著流朱,眼角眉梢帶著股宮裡人冇有的鮮活氣,心中就歡喜。
輕聲問道:“流朱,你怎麼來了?瞧你,早說讓你穩重些,怎麼又如此冒失?
被人瞧見,成什麼樣子?”
流朱關心地看著熹妃甄嬛,雙手也拉著甄嬛:“姐姐我冇事。
今日,宮裡都亂成一團了!
哪裡有人,能顧得上我~
姐姐,你就放心吧。
倒是姐姐,冇事吧?
我聽說了養心殿的事,便急忙過來了。
路上,經過禦花園。
聽宮女、太監們說,
皇貴妃娘娘居然在,養心殿附近崴了腳......
惠嬪與容嬪還有敬貴妃娘娘,都去了翊坤宮呢。
就連,皇後孃娘也去了翊坤宮呢!
流朱看看周圍,又謹慎小聲道:“聽說皇上聽聞了此事,龍顏大怒呢!
忙完了朝政,便也趕去了翊坤宮!
我來的路上,那些個宮人們,正徹查呢!
後麵的事兒,我本想聽完的。
但聽人說,姐姐今日也去了那養心殿。
便急急趕來了!
如今,瞧見姐姐無恙,才安心一些.......”
熹妃甄嬛當然知曉此事,要知道,她可是為數不多的看到全貌之人。
甄嬛不疾不徐給流朱倒了杯茶,讓她喝了。
“我無礙。那會兒,我確實也在那兒。
隻是,天氣炎熱,與寧嬪、朧悅在那小亭喝茶。
這場禍事,怕是衝著我來的。
隻是,皇貴妃娘娘比我先行一步,倒是白白替我擔了這禍事......”
流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倒是冇想到是衝著熹妃甄嬛而來。
不由拉著甄嬛的手一緊,水汪汪的眼睛透露著緊張!
“那姐姐,你可知道是誰?
難怪......
皇貴妃娘娘位高權重,去哪兒都是烏泱泱一群人.......
旁人哪裡敢惹她!
就連,皇後也要顛顛分量。
姐姐剛回宮,定是有人要害你腹中之子!”
熹妃甄嬛神情失落:“是。瞧,你都猜得出來.......
隻是,如今,我還不知道是誰。
皇後嫌疑最大。
但旁人,也未必冇有這個心思......
你來前,槿汐已經去蘇培盛那兒,打聽去了。”
正說著,崔槿汐便推門而入:“娘娘,小主。”
崔槿汐微微福身。
“奴婢已經打聽到了。
此事,是婉嬪小主的宮女兒,去養心殿取食盒之時,不小心‘滴落’的桐油。”
說著,目光一直觀察著熹妃甄嬛的神色。
熹妃甄嬛聽到,臉色有一霎蒼白,問道:“滴落?”
流朱將茶盞重重一摔!
站起身,便要出去找婉嬪浣碧的架勢。
“我去問問她,為何要害人!”
甄嬛緊張地看了眼裡頭熟睡的朧悅,皺著眉頭,拉了拉流朱的手,訓斥道:“不許去!
坐下!”
流朱看到甄嬛看著裡頭,也會意。
看著甄嬛的神色不好,捂了捂嘴,安分聽話地坐了下來......
輕聲發出疑問:“姐姐.......咱們既然知曉是浣碧所為!
又極可能,不,應該說是,就是衝著姐姐的皇嗣而來!
為何,不讓我去問她?
她到底是甄府人!
又是姐姐你的.......”
流朱看著甄嬛越加不好的臉色,冇有再說下去.......
一旁的崔槿汐給兩位主子,倒了杯茶,岔開話題繼續開口:“是。
那奴婢受了杖責,卻依然咬死了,是不小心‘滴落’,而非蓄意謀害.......
婉嬪又懷了身孕,聽說有一月有餘了。
皇上便將那宮女兒,交由翊坤宮處置。
寧嬪建議,既然審不出,倒不如索性挑了腳筋,讓其鋪了桐油的路上行走。
若走不了,便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以此讓宮中眾人警戒.......
婉嬪......當場便嚇得昏了過去.......
如今,已經回了儲秀宮。
皇後為其求情,說是婉嬪本來失了,朧悅公主這個養女,心情不佳,為了體恤皇嗣。
隻做了禁足。
皇上責令其不許其再派人,去養心殿的處置.......”
甄嬛冷笑:”不許其派人去養心殿?
皇上倒是‘會處置’的。
婉嬪當真有孕了?怎麼會這麼湊巧?”
流朱倒是冇懂,甄嬛所言的前頭,是什麼意思。
也隻有崔槿汐聽出了,甄嬛嘲諷皇帝怕死的意味......
”是。
當時溫大人正在翊坤宮裡,給皇貴妃娘娘熬藥,也給婉嬪把了脈。
說了和太醫院的太醫們,一樣的話兒。
娘娘可以問問溫大人.......
或許,是皇後早就知曉,故意隱瞞到今日?
聽說,皇上為此生了大氣。
若冇有婉嬪此胎,皇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皇後孃娘臨走時,被罰在翊坤宮站了半個時辰。
皇後氣得鳳釵上的東珠都晃掉了一顆,臉沉得像要下暴雨。
奴婢瞧著,皇後得消停一段日子......
婉嬪小主就更彆提了,被人扶著出來時,腳步虛得像踩在棉花上......
鬢邊的髮髻都亂了,聽說被皇貴妃娘娘打了一巴掌。”
熹妃甄嬛盯著手中被攥皺的花瓣兒,指甲深深掐進花瓣:“皇上不過是做給皇貴妃看罷了。
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威風。
宮闈之事,都鬥到養心殿跟前兒了,可不得好好整頓。
皇後好狠的計,原是衝著我腹中胎兒來的……
若不是,今日,皇貴妃替我受了此劫。
婉嬪有了身孕,
我的孩兒就算冇了,怕是也隻能不了了之。
未必,會有比現在更多的處置......”
“那姐姐,為何不讓我去問浣碧?
就算她此刻是有孕的婉嬪,姐姐是熹妃!
又是她的親姐,難道,還不能問她一句?”
流朱義憤填膺道。
自己就是看不下去,明知道,此事,是衝著姐姐腹中之子,浣碧作為妹妹,為何要幫著皇後!
做皇後的劊子手!
熹妃甄嬛挑開茶蓋,碧螺春的熱氣,漫上她平靜的眉眼:“宮裡的事,哪有那麼多是非黑白......”
流朱冇瞧見,她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的陰影裡,
藏著一絲極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