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想到什麼,交待著:“派個太醫在跟前兒,若看出她有什麼不適,就不許她拜!
待好了,再慢慢讓她拜。
免得啊,把這無中生有的東西,甩到本宮頭上。
本宮可冇功夫應付她。
你再去找幾個伶俐的小宮女兒、太監。
就說,本宮是被恭常在拜的,撞了不乾淨的東西,才得了風寒~
是為了她的皇嗣、更是為了皇上呢~”
頌芝偷笑,立刻會意:“是,娘娘。此事啊,就交給奴婢和周寧海吧!
保管啊,不出一日,便讓滿宮知曉,皇貴妃娘娘為了宮裡‘驅邪得風寒’一事,
恭常在不吉的名頭啊。
定是實打實地傳出去!”
年世蘭寒春帶笑,被頌芝扶著踩著花盆底,往外而去......
禦花園裡一路花兒開得正豔,五彩的花瓣簌簌落在九曲迴廊上。
皇貴妃年世蘭被頌芝扶著,身後是皇貴妃纔有的儀仗。
“內務府的人兒啊,倒是會討皇上的好兒~
是個會辦事兒的。
這個季節,前幾日本宮看著花兒,還是零零星星。
如今,皇上一提讓賞花兒,竟是滿園芬芳了~”
頌芝笑著:“那還是娘娘,平日裡對他們那些個猴崽子們耳提麵命、教導有方的原因呢~
皇上與娘孃的事兒,可不就是這宮裡,第一要緊的事兒。
不過啊,這次也是趕巧了~
花匠們剛給皇後院子裡‘修整過’。
多餘的怕是,都放這禦花園裡了~
什麼進貢的花兒啊,草兒啊。通通都用了個遍呢!
景仁宮本來還需幾日才能恢複的光景。
皇後孃娘卻動了大怒,奴才們才連夜恢複景仁宮的光景......”
年世蘭不語,勾唇一笑。
皇後氣急敗壞,她就高興。
小亭裡,眾嬪妃圍坐在漢白玉石桌旁,鎏金盞裡的碧螺春騰起嫋嫋熱氣。
敬貴妃揮著手帕:“這兒呢!皇貴妃快來,嚐嚐這婉嬪帶來的新茶~”
說著,有意無意看了婉嬪一眼。
皇貴妃嫋嫋婷婷被頌芝扶著走了過去。
看著眾妃行禮後,自己揮了揮帕子,坐下。
讓人也落了座:“婉嬪宮裡的茶啊,自然是好茶呢~”
說著,自己聞了聞手中剛被添置的茶水:“嗯~
果然清香撲鼻,本宮看啊,比這禦花園的花兒啊,都鮮上幾分~”
欣嬪接話:“可不是嘛,娘娘。
臣妾宮裡啊,還是去年皇上賜的茶。臣妾還寶貝的跟什麼似的!
這新進貢的茶啊,就是不一樣~”
皇貴妃笑著搖搖蒲扇:“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就是本宮與你們說,本宮愛喝新茶的原因了~”
富察嬪撇了撇嘴,心中不屑。
婉嬪不就是吃著那位的紅利嗎?
一個丫頭出身,有什麼了不起的!
捧著鎏金手爐,慢悠悠地從恭常在身邊走過,準備落座。
卻突然踉蹌了一下,手爐傾斜,爐中炭火濺出幾點火星。
就如被此刻她的心情一般:“恭常在!”
恭常在並不理會,甩了甩披風,往旁邊去......
富察嬪見其衝撞了自己,也不道歉,甚至都冇理自己!
忍不住嘲諷道:“妹妹如今不一樣!實在不行,就不要往人堆裡紮了!
可彆衝撞了娘娘們的好興致!”
說罷,轉身往眾人跟前兒而去。
還小聲嘟囔著:“真是晦氣!不知道還在高傲什麼,如今,誰不知曉她早已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博爾濟吉特氏......”
身旁的貼身宮女還勸著:“小主莫要和她一般見識了。奴婢回去給您熏熏檀香。
定能把那晦氣去掉......”
恭常在攥著團扇的手微微發抖,絹扇上繡著的並蒂蓮,都被指甲勾出幾道裂口......
恭常在起身往人群寂靜處而去。
看著皇貴妃那被眾人簇擁的景象,歡聲笑語如一把把利刃......
淳嬪路過眼神中卻滿是戒備與疏離,身子還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姐姐怎麼也出來了......不是要祈福嗎?”
流朱拉了拉她,示意她彆說了。也害怕地往一旁退。
恭常在輕笑出聲,懶得理會這二位。
一個,是裝純。
一個,是真純,也是真蠢。
往更寂靜處而去......
風掠過湖麵,將恭常在耳畔的碎髮吹得淩亂。她望著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影子,眉目依舊。
華貴的首飾,雖不是常在該有的,卻也無人敢置喙。
遠處傳來絲竹聲,混著眾妃的嬉笑,卻像隔著層般模糊不清。
這樣的熱鬨,從來也不屬於自己。
自己早就有過這樣的時候,不是嗎?
如今,區區‘不吉’又有什麼?
當日,自己手刃了那些個姨娘、姊妹們被族裡視為煞星。
可那又如何?
還不是要將自己當明珠一樣捧著,送入宮中。
自己纔不會在意......
突然,遠處掉下一隻死雁,掉落在恭常在身前!
恭常在被嚇得手中的團扇“啪嗒”落地,頃刻間,花容失色!
“啊——”恭常在驚叫出聲。
隻見,奴才們簇擁著宛月公主,小跑過來.......
奴才們請安後,將那中箭的死雁撿了去。
宛月天真的小臉,如一個小大人一般說著安撫的話:“恭常在,彆怕。
隻是隻被本公主與皇阿瑪射死的大雁罷了!
不小心掉落在這兒。
本公主已經命人撿走,饒了恭常在賞花興致了......”
恭常在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有些愣神。
自己倒是冇想過,她會對自己有好臉色。
畢竟,自己與皇貴妃,甚至她.......
是了,她是皇帝的掌上明珠。
從小,萬人寵愛長大,如何會懂得這些個醃臢之事?
她看著眼前這張稚氣未脫的天真麵龐,倒是不知該如何回她......
“你們先過去吧。恭常在怕是嚇到了,本公主與恭常在多說幾句,安撫一下。”
宛月公主人雖小,威風卻很大。
一圈奴才,立刻退了下去。
宛月依舊是那副天真笑臉,稚嫩地童聲:“恭常在怎麼自己在這兒?”